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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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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姜梓萱正低頭翻看著一本陳舊的賬簿。她已長了繭子的手指在泛黃的紙頁上輕輕滑過,細長的眉頭微微蹙起。

"姐姐,這是最後一本了。"金慧敏將手中的賬本輕輕放在石桌上,輕輕地說道。

姜梓萱擡眼看了看堆積如山的賬簿,長嘆一聲。自從幾天前查抄了百草堂,她就一直在翻看這些賬目。

百草堂與吳三桂有勾結,她不敢有絲毫怠慢。她要趕緊完成太皇太後的懿旨,早點脫身。

"慧敏,幫我泡杯茶來。"姜梓萱揉了揉發酸的太陽穴,吩咐道。

"好,姐姐。"

待金慧敏離開後,姜梓萱的目光又回到了手中的賬簿上。突然,一行不起眼的記錄引起了她的註意:"二月初五,順安堂,銀兩五百兩,貨物一批。"

"順安堂?"姜梓萱輕聲念叨著這個名字,總覺得有些蹊蹺。她翻看其他賬簿,發現這個名字竟然斷斷續續出現了數十次,而且每次的銀兩數目都不小。

她回想起曾經太皇太後要她除掉的三大目標,最後一個就是順安堂。

正當她沈思之際,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萱嬪娘娘,皇上來了。"

聽到李德全通傳,姜梓萱連忙整理了一下衣裙站起身來。還未等她行禮,就見玄燁大步走了進來。

"免禮。"玄燁擺了擺手,目光落在石桌上堆積如山的賬簿上,"可有什麽發現?"

姜梓萱將剛才發現的線索告訴了玄燁,特別提到了那個叫順安堂的鋪子。

"順安堂在延安府,"玄燁若有所思地說道,"朕打聽過,那是個孤兒院,是一個叫劉宏的善人開設的。"

"皇上,臣妾想去延安府查一查。"姜梓萱直視著玄燁的眼睛,堅定地說道。

玄燁微微皺眉,"你還想一個人去?那朕來這裏豈不是白來了?"

"臣妾一個人習慣了…."姜梓萱話說到一半,突然意識到,不能潑玄燁的冷水。

玄燁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習慣一個人?長這麽大,第一次聽你居然會這樣說。"

"臣妾...自從經歷了這一番事情,自覺改變了許多。"姜梓萱隨即編了個理由。

就在這時,金慧敏端著茶走了進來,"姐姐,納蘭大人讓奴婢傳話,說想請姐姐過去一趟。"

姜梓萱心中一緊,下意識地看向了玄燁。納蘭容若自從上次為救她而受傷後,就一直在養傷。她知道,那次若不是納蘭容若及時相救,她恐怕已經命喪艷三玨之手了。

"去吧。"玄燁淡淡地說道,"朕先回去了。這件事容後再議。"

看著玄燁離去的背影,姜梓萱心中五味雜陳。她知道,玄燁此刻心中,必然不是滋味。

收拾了一下心情,姜梓萱向納蘭容若的院落走去。

此時,她還不知道,一個小太監已經悄悄地站在了走廊的拐角處。

來到納蘭容若的院落,姜梓萱看到方雪薇正站在門口等她。

"姐姐,姐姐,納蘭大人在裏面等您。"方雪薇說道。

推開房門,昏暗的光線中,納蘭容若正靠在床榻上,手中拿著一本詩集。聽到聲響,他擡起頭來,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彩。

"臣見過萱嬪娘娘。"納蘭容若欲要起身行禮。

姜梓萱心中一楞,她不知道,今天為什麽納蘭容若看起來這麽生分。

"納蘭公子不要多禮。"姜梓萱連忙說道,"你身上的傷還未痊愈。"

納蘭容若示意方雪薇出去,等房門關上後,他直視著姜梓萱的眼睛,"娘娘,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姜梓萱心裏咯噔一下,卻強裝鎮定,"納蘭公子請說。"

"你,到底是誰?"

這個問題來得突然,卻又在情理之中。姜梓萱沈默了片刻,最終輕聲說道:"你看出來了?"

納蘭容若點點頭,"我與她相處了十幾年,我很清楚,憑她的資質,再練二十年也不一定有你那天的身手和武功。"

一滴汗珠順著她的臉頰悄然滑下,她試探著問道,"那,公子是準備去告發我嗎?"

話音剛落,她就感覺一雙有力的手臂將自己擁入懷中。納蘭容若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幾分激動和釋然:"我就知道,你不是她。從第一次見面,我就覺得你與以前的梓萱不大相同。"

姜梓萱楞在原地,不知該如何反應。她能感覺到納蘭容若急促的心跳,以及他話語中隱藏的深意。

"現在好了,"納蘭容若的聲音帶著幾分愉悅,"我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追求你了。"

"什麽?"姜梓萱驚訝地後退一步。

"以前的梓萱心裏只有皇上,我不能對她有任何非分之想。但現在..."納蘭容若的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現在的你,是另外一個人,我完全可以和皇上公平競爭。"

姜梓萱只覺得頭暈目眩。她萬萬沒想到,自己的身份秘密會以這種方式暴露,更沒想到會引發這樣的結果。

"納蘭公子,"姜梓萱深吸一口氣,轉身說道,"這件事還請你替我保密。"

納蘭容若微微一笑,"自然。不過..."他頓了頓,"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讓我有機會光明正大地追求你。"

姜梓萱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走向門口。推開門的那一刻,她仿佛聽到納蘭容若在身後輕聲吟誦:"惆悵彩雲飛,碧落知何許?不見合歡花,空倚相思樹。總是別時情,那得分明語。判得最長宵,數盡厭厭雨。"

回到自己的院落,她房間的燈火依然明亮。還未踏入大門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檀香。姜梓萱微微蹙眉,記得自己走時並未點香。

"臣妾參見皇上。"

推門而入的姜梓萱楞了一瞬,隨即俯身行禮。玄燁端坐在她平日看書的案前,手中朱筆劃著,目光卻未擡起。

"起來。"

清冷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低沈,姜梓萱起身時不經意瞥見了玄燁眼底一閃而過的不悅,心中暗叫不妙。

他今日怎麽會在這裏?

"皇上怎麽來臣妾這裏批折子?是您書房的燈不夠亮嗎?"姜梓萱強自鎮定,語氣輕松地打趣道。

玄燁終於擡起眼,深邃的目光直直望向她:"去了納蘭那裏了?"

果然。

姜梓萱在心底嘆了口氣,這位大爺的占有欲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強。

"是,納蘭公子找臣妾說了會兒話。"她走到小幾旁,動作自然地為玄燁斟了杯茶,"沒什麽事情,就是回憶一下那天抓艷三玨的細節,看遺漏了什麽關鍵沒有。"

"哦?"玄燁接過茶盞,目光始終停留在她臉上,"說了些什麽?"

姜梓萱抿了抿唇:"也沒什麽特別的,基本上沒有遺漏的地方。"

"是麽?"玄燁輕啜一口茶,語氣平淡,"那為何要說這麽久?"

姜梓萱心中一凜,哪裏有很久?她強壓下心中不悅,柔聲道:"納蘭公子傷重,臣妾沒有多留,只是一會兒就出來了。"

"朕看你倒是與他投緣得很。"玄燁打斷她的話,放下茶盞時發出一聲輕響,"朕知道你是想急著見朕,不如來為朕研墨如何?"

姜梓萱暗叫不好,這分明是醋意上來了要找茬。可她又不能拒絕,只得應聲:"臣妾遵旨。"

玄燁唇角微挑,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他取過一方上好的端硯,將一塊墨錠遞給姜梓萱:"要研得細膩均勻才行。"

姜梓萱接過墨錠,在心中暗罵這個醋壇子。她剛坐下研墨,就聽玄燁悠悠道:"對了,李德全,萱嬪離宮許久,恐忘了宮中規矩,送些宮中規矩來給萱嬪看看,免得日後失了禮數。"

姜梓萱手上一頓,擡眼看向玄燁。這話什麽意思?難道是要...

"皇上..."她剛要開口,就被玄燁冷淡的目光制止。

"怎麽,萱嬪有異議?"

"...臣妾不敢。"

夜色漸深,萱嬪寢宮的燈火依舊明亮。姜梓萱跪坐在案前,一下一下地研著墨,手腕已經酸痛不已。玄燁卻像是忘了她的存在般,專註地批閱著奏折。

殿外傳來更聲,已是子時。

"皇上,墨已經研好了。"姜梓萱忍著酸痛出聲提醒。

玄燁擡眼看了看墨色,淡淡道:"還不夠細膩,重新研。"

姜梓萱咬緊下唇,眼中閃過一絲倔強。她記得現代時看過一個成語,叫"事不過三",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皇上若是覺得臣妾研的墨不夠好,不如讓別人來?"她強忍著語氣中的不耐。

"怎麽,萱嬪是覺得委屈了?"玄燁放下朱筆,意味深長地看著她,"說起來,朕倒是記得你入宮以前說過,最喜歡給朕研墨時的靜謐。今日這般急躁,莫非是在納蘭容若那裏耗盡了耐性?"

姜梓萱一時語塞。她可不知道這位大小姐以前對玄燁有多耐心。

看著她吃癟的樣子,玄燁心中的郁結總算消散了些。他起身捏捏胳膊,居高臨下地看著還跪坐在地上的姜梓萱:"明日,李德全會讓嬤嬤來教導萱嬪規矩。解決完西安的事情,回去京城可不能在老祖宗面前失禮。"

姜梓萱渾身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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