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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將人休了又來求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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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將人休了又來求娶

“來了!”

大清早梁家的門房便迎來了客人, 是個媒婆。

梁韞以為那媒婆是王夫人派來的,誰知等她自報家門,竟是受章家所托, 章家?哪個章家?

媒婆介紹起章家,說那是個什麽什麽樣的人家,家裏爺們幾時休的妻,膝下幾個孩子,幾男幾女。

許長安應付了一陣,將人送了出去, 轉過頭對梁韞哈哈大笑,“這章家我知道, 也是個大戶人家, 不過他家裏小孩子太多, 不是良配, 年紀也稍大了些,妹妹不會喜歡的, 我索性回絕了, 省得浪費時間。”

梁韞嘆氣, “怎麽這些人沒完沒了了。”一個王夫人沒擺平,又出來個章家。

她嫂嫂在旁微笑,“是韞兒你太優秀,這些商賈人家將你視作寶貝, 各個都想捧你回去坐鎮。你且看著,這還是杭州城內的, 過幾日你回家的消息傳揚出去,咱們家的門檻都要被人踏平。”

梁韞露出個笑,心裏當真有些無可奈何。這些人多精明, 拿她當仇家調.教好的兒媳婦,領回家就能“赴任”。

她嫁到仇家倒成了鍍金身,回到娘家即刻變成個搶手的香餑餑。

之後的三天裏,果真又有人登門,王夫人得知憑空多出這麽多的競爭對手,頓時坐不住了,仗著自己與梁家長房有些來往,頻頻登門拜訪,倒是不提自家兒子了,只是變著法和梁韞套近乎。

梁韞的嫂嫂喜歡玩葉子戲,杭州的夫人們幾乎都知道她的這點小愛好,私下裏時常約著在梁宅切磋牌技打發時間。有梁韞在,二缺二,王夫人一來,府裏隨便再叫上一個,總能湊成一局游戲。

梁韞的嫂嫂定下規矩,牌桌子上不說姻緣,王夫人也爽快,說先前的事翻篇了,自己登門只是出於欣賞,來與梁家娘子結交,畢竟上回不成,總要改換戰術迂回著再接近。

如此也叫王夫人在梁宅蹲到兩次媒婆登門,都是遠道而來為家裏兒子和梁韞做媒,都是說的續弦,出於禮貌梁韞嫂嫂都停下牌局,見了見那兩個媒人,但都找由頭婉拒。

其中一個媒人瞧見王夫人在這,記起前陣子王夫人也相中了梁家娘子的傳言,以為梁家已和王夫人定下親事,抱怨了兩句,回去後就將誤會傳開了。

王夫人這下高興得不得了,大嘆有志者事竟成,流言傳著傳著不怕不能成真,於是她再到梁家去時竟領上了自家兒子。

王夫人的兒子模樣還成,人模人樣還挺像個讀書人,但杭州城裏都曉得他其實沒什麽出息,凡事都由王夫人做主,自己不過是個給家裏傳宗接代的擺設。

這日王夫人將人領來,只說他是來送自己的,遠遠和梁韞打了個照面。梁家這邊沒說什麽,王夫人的兒子先不樂意了,說這個梁家娘子遠瞧著就特別有氣勢,腰板那麽直,仿佛看到了第二個王夫人,他是說什麽都不願意娶她過門的,他上一段婚姻就因為聽從王夫人安排,娶了個不服管教的女人,這第二個,說什麽他都要娶個柔情似水的。

“你這沒出息的!媳婦過門就都聽你的了,怎麽你自己先怕了她?”

“過門了該不聽還是不聽,你這都是唬我的,你能唬得了我,卻一定唬不了她!她對仇家大少爺都敢提和離,我做什麽去碰她的釘子?”

“嗳!你這說的!”

這弄得王夫人也焦頭爛額,一晚上沒睡好,清早起來梳洗一番,沒頭蒼蠅似的出現在梁宅門外,左轉一圈右轉一圈,不知道該找個什麽借口讓梁韞和她兒子見上一面,正思忖,她打眼瞧見遠處路口來了一隊人馬,領頭是幾匹高頭大馬,後頭跟了好幾架裝滿沈甸甸樟木箱的馬車。

那一口口的箱子都貼了紅紙,喜慶非常,明眼人都瞧得出這是聘禮。

拉著聘禮往梁宅來?聘誰?王夫人心上咯噔一下,答案呼之欲出。他梁宅眼下除了梁韞,根本無人待嫁!

王夫人如臨大敵,眼瞧那車隊在梁宅門前停下,二話不說先迎上去,對著頭一架坐人的馬車張口就問:“敢問這是誰家的車架?好生氣派,這擡的又是什麽呀?”

馬車裏頭坐著的人掀開轎簾,用他那雙如湖水沈靜的眼睛打量了王夫人一眼,看出她不是梁家人,並未多言,長腿一邁,下了車架。

一旁小廝替他答道:“我們是從蘇州來的,帶著聘禮來求娶梁家娘子。”

王夫人倒沒往蘇州仇家想,畢竟梁韞久在蘇州,也定然聲名遠播,會有人專程尋來也很尋常。她稍顯防備地打量起眼前男子,發覺他容貌出眾年紀尚輕,不像是為家中晚輩來求娶梁韞,倒像是為他自己。

“求娶梁家娘子…?”王夫人眼珠一轉,“怎麽也不叫媒人先上門?人家叫媒人先來的都未必能見著梁娘子,你們就這樣帶著聘禮來,未免太冒昧。”

仇彥青聽她還有話講,便朝她走去,拱拱手,“聽這位夫人的意思,梁宅這幾日時常有媒人上門?”

“那是自然。”王夫人笑道:“不過多少媒人都不管,梁家如今已有人選,所以我說你就是帶媒人來,也要白搭。”

眼看面前這位翩翩如玉的蘇州公子面上神情出現裂痕,王夫人感到十分輕快,“你回去吧,別做無用功啦。”

那蘇州公子片刻不等,提袍登上石階,“叩叩”敲響梁宅大門。

裏頭很快來人應門,瞧見仇彥青時為他出眾的外貌楞了楞,但不認得,待到看向後頭一溜車架,認出來了!這是仇家的馬車,梁韞回家時坐的便是這個制式的車架!

“仇家大少爺,您怎麽來了?”門房小廝說罷就差自己打嘴,他能怎麽來,當然是為著梁韞來的,“您快裏邊請,我這就進去通傳。”

王夫人臉上的優越蕩然無存,忽地大驚小怪,追上前問那門房小廝,“你說他是誰?”

“這位是仇家大少爺,是我們家娘子的…呃,是仇家造船廠的東家!”門房小廝急得不行,撂下話就跑了進去。

徒留王夫人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誰?仇家大少爺?

扳回一城的仇彥青皮笑肉不笑,側身朝她微微頷首。

*

“仇家來人了。”

消息傳到梁韞耳朵裏的時候,外邊已經熱鬧得不可開交。不過所謂熱鬧,並不是歡聲笑語,而是嚴陣以待的三堂會審。

就連梁父梁母都同仇敵愾盤問起仇家此行究竟有何目的,因為仇彥青不是孤身一人來的,他籌備小半月,拉來五車聘禮,說要求娶梁家二小姐梁韞。

在梁家人看來,將人休了又來求娶,這不是有病嗎?

不過邊上還有王夫人在,仇家大少爺前來負荊請罪,還是叫梁家人非常有面的。

既然聘禮都送來了,二老自是有恃無恐地指責,“大少爺!休書是你親筆所寫,這會兒又擡著聘禮來求和,你將婚姻當成什麽?兒戲嗎?真是多此一舉!”

仇彥青傾身拱手,“您教訓的是,只是當時我和韞兒都在氣頭上,半點勸阻都聽不進去,如今冷靜下來才知道做了多錯的一件事,既然知錯,就要悔改,我這才主動來到杭州,請求您二老和她的原諒。”

這話說得還算中聽,梁老爺吹吹胡子,後脖頸竄上來的那股怒火離奇消了大半。梁夫人也覺著他說的不無道理,畢竟提出和離的人是梁韞,他在氣頭上答應,如今還知道反悔,說出去起碼不會叫梁家沒有面子。

二老的氣快消了,唯獨梁成棟的心火還在難以遏制地蹭蹭往上竄。他聽仇彥青那一番話聽得心神震蕩,因為他知曉內情啊!梁韞分明說過仇懷溪已死,如今的仇家大少爺是他的孿生兄弟仇彥青!

這個自稱梁韞丈夫的男人,是仇彥青啊!他在玩弄什麽把戲?怎麽兄長死了,弟弟會帶著聘禮來娶嫂嫂?

梁成棟穩住心神,回顧梁韞說過的話,沒發現任何蛛絲馬跡,但回顧自己的疑慮,他當時的確想不通仇彥青為何要幫她…難道竟是出於私情?再看眼前男子,芝蘭玉樹笑容溫潤,眼裏清清白白,又似乎在不經意間有光輝流轉。

仇懷溪他是見過的,病懨懨但容貌俊雅,這兄弟倆起碼有□□成相像,僅剩那一成,也只有身邊親近之人才能分辨。

眼看仇彥青坦然自若地朝老爺夫人認錯賠禮,場面漸漸來到個要二老表態分叉口。是趕他出去?還是給他個臺階?

梁成棟趕在梁父梁母遞出臺階前,攔在幾人中間,“且慢!你…你,罷了。爹娘,我有話和這位大少爺講,我和他單獨說兩句,你們別急著替韞兒表態,先去問問她的意思才是。”也只得先將二老支開,自己單獨把仇彥青叫到別處仔細問話。

王夫人在旁圍觀,急得如同熱鍋螞蟻,“嗳…那我呢?”

這時眾人才想起這還有位客人,梁韞的嫂嫂拉過她,“夫人你難道不是來與我切磋牌技的?走吧,我們管我自己的。”

“可是!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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