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第 65 章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關燈
第65章 第 65 章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仇彥青跟著梁成棟往內宅去, 推門進了梁成棟的書房,他將門一閂,橫眉冷對, 憤怒使然半點沒有鋪墊,“仇家少爺,我知道你是誰!你究竟安得什麽心,還敢登門折辱我的妹妹。”

仇彥青微微一楞,沒料到梁成棟會有這樣一段開場白。

轉而想到這便說明梁韞曾和梁家大哥坦白,並沒有將他就此抹殺。看來自己沒有會錯意, 她當日離開仇家,就是要翻過與仇懷溪休離的篇章, 讓他以仇彥青的身份向她登門提親。

因此他面上不由浮現笑意, 正要開口, 被梁成棟打斷。

“笑?你還笑得出來?仇彥青, 你叫仇彥青是不是?我和韞兒發過誓,見你一次打你一次!你這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欺負到你嫂嫂頭上!”

眼見梁成棟抄起個卷軸, 仇彥青連忙擡手, “既然你知道我,就該知道我和韞兒的關系,你打了我,她少不得要心疼。”

那聲“韞兒”已經叫梁成棟眼珠子打顫, 再聽後半句,卷軸骨碌碌落地, “你!你說什麽?你和韞兒?”

仇彥青趁熱打鐵,左右要挨打挨罵,不如做得徹底, “她沒有說嗎?她和我大哥不過是父母之命,和我才是兩情相悅的真感情。”

“大膽!你這登徒子!”

這罪名他可不想承擔,仇彥青拱拱手,“梁大哥,你問問她不就知道了?否則我何必頂替仇懷溪,又何必費這麽大勁帶著五車聘禮來杭州?為的不過是和與她修成正果,不被世人曲解。”

“不可能!她從未和我提過你們…你們之間的關系!”

“這說來話長,但我知道她這趟回到杭州來,是為了給我一個機會,若你不信,還請將她請來,我總不會當她的面說謊。”

剛認識仇彥青的人極容易被他唬住,他那雙眼睛有種魔力,叫人極易對他產生信任。總覺得這樣一個清清雅雅的男人,是不至於欺騙自己的。

雖說他這番話的確是實話,但也是經過美化了的,實際心裏想的許是,“還要廢話什麽,你們這些擋在我和嫂嫂間的阻礙,早晚要被一件件蕩清。”

那廂荷珠焦急等待,聽外頭說彥青少爺人在書房,門裏梁家老爺夫人將梁韞守著,正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地詢問究竟。

貼門縫聽,只聽梁韞道:“他來了?哦,我也不知仇家那邊是怎麽了,大概是後悔了。”

梁家老爺夫人驚喜大過氣憤,他們總是希望女兒回到仇家的,因而將臉板著罵了仇家大少爺一通,最後卻勸梁韞給夫君一個臺階。

梁老爺甚至還問:“女兒,你那休離書可拿到衙門去過?”

梁韞答:“不曾。”

“那便是了,其實那休離書還不作數呢。”

論臺階還是梁老爺會給,居然連衙門都搬出來,白紙黑字的休離書都一下變得不作數。

梁韞無奈發笑,也是無言以對,多虧自己這趟回來不是真的出於委屈,要是真難過地回娘家來,卻得到這樣的勸說,一定越發心酸。

正僵持到這,丫鬟進來通傳,說大爺在前頭派人來請,想叫梁韞過去,梁韞猜想是梁成棟叫仇彥青那條三寸不爛之舌給說懵了,來搬救兵求援,於是直接下達逐客令,“不見,就叫哥哥請仇家人回去吧。”

“哎呀!不可!韞兒你要三思啊!”二老反應強烈,但自認理虧,只是說了幾句便先走了,急著去問問梁成棟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他們以為是仇家大少爺病愈納妾,梁韞要面子應允,之後卻又反悔,因此夫妻一言不合生出嫌隙,荒廢了四年來相互扶持的感情,所以一致認為那不是什麽不可克服的難題,要梁韞多多包容,看在大少爺勞師動眾趕來接她的份上,不要那麽絕情。

荷珠在外頭偷聽,聽到這,覺得哪不對,又覺得哪都對上了。

她撓撓後脖頸,囁嚅著從門縫撤到一旁,見荷珠操心得很,柏姑姑在旁道:“擔心什麽 ?你不是說他如今就是仇家大少爺?現在梁家大爺正盤問他,也不冤他。”

“姑姑你怎麽總說風涼話?我都不曉得你為何如此看不上彥青少爺,少奶奶和他一起多高興,反正我覺得少奶奶選彥青少爺是選對了,戲文裏都沒有這樣鍥而不舍的男人。”

“你小孩子家家懂什麽?”

真要是悶聲不響拿著休書留在仇家,一點顏色不給仇彥青瞧,那真是吃了啞巴虧。他仇彥青可不是全然無辜,活該這會兒遭遭罪!

柏姑姑一早猜到了梁韞帶著休書回杭州的原因,如今看到仇彥青攜聘禮來到杭州,便知道他沒有辜負梁韞的用心。

仇彥青就是仇彥青,少奶奶不想不清不楚地和他待在仇家,既有了休書,那她就是自由身,他再來求娶也順理成章。

即便在他人眼中仇家大少爺從始至終只有一個,但這對他們仍然意義重大,相貌再相像那也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兩個人。正因如此,梁韞才要提前告知梁成棟這個娘家人實情。

那廂梁成棟得到姊妹逐客的指示,冷著臉將仇彥青請出梁宅,長出一口氣,後背那條筋還是發緊,反覆措辭後,一路往內宅去,敲響梁韞房門。

此時屋裏僅有梁韞和柏姑姑二人,老爺夫人已經叫她請走了,梁韞見梁成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為他倒上茶水,“可是仇彥青說了什麽?你不妨直言,我都會作答。”

梁成棟皺著臉,頓了頓,“他是帶著聘禮來的。”

梁韞答:“這我知道。”

見她四平八穩,梁成棟可急了,“你是一早就知道,還是和我一樣今天才知道?妹妹,他說他和你有感情,這可是不是小事,關乎你的名譽!”

梁韞並不為難地直接作答,“我的確和他有過一段私情,不過後來沒多久便斷了。”

得到自家姊妹肯定的答覆,梁成棟只覺頭疼,“你們既然已經斷了,他為何還要帶著聘禮來?他這麽做有何目的?”

梁韞如實說:“雖然前頭因為種種緣故和他斷了,但後來懷溪去世,我又得了自由身,他便想與我重修舊好。”

聽聽這說得什麽話!“你們!你總不會陪他胡鬧吧?這可不是什麽光彩的事!”

梁韞面上沒有羞憤,更沒有委屈,她只是平淡地含笑對他說道:“我知道你要對我失望,我也對自己失望過,這不光彩,但仇家對我所做的事一樣不光彩。”

梁成棟壓低了嗓子,用力說道:“妹妹!你可知道有的事即便外人看不出差錯,也是不可為的。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將來恐怕招來禍端。”

梁韞道:“這世上許多事,我都覺得不可為,但於別人而言卻似乎輕而易舉,譬如太太和懷溪,你能想到會有母親放棄自己的親生兒子,亦或是會有丈夫讓自己的妻子幫著弟弟假扮自己嗎?你想不到,因為你不是那樣的人,你約束自己不做那樣的事。”

“那是他們將生意看得太重了。”

梁韞笑了笑,“我想將我日後的感受看得重些,你覺得我還該約束自己嗎?”

這問得…將難題拋給了他,妹妹無疑是信任尊敬自己,才將這些背後的故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他,他又怎能辜負她的信任和尊敬……

可是,“那終究是仇懷溪的親弟弟…他們甚至連相貌都一樣……”

梁韞面容始終淡淡帶笑,似乎真的不在乎,“那我便不跟他回去。”

“哎…”梁成棟真是難受,想到她今日甚至識大體地閉門不見客,更是覺得這決定權落在自己身上實在責任重大,不由對自己提出疑問,他真的可以替梁韞做如此重大的決定嗎?

最後一咬牙,“不行…不行不行,別的什麽事我都能依你,唯獨這件事上,我不能放縱你犯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