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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怎麽蘇州那邊還不來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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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怎麽蘇州那邊還不來尋人……

梁成棟真叫這事氣得不輕, 簡直比吃蒼蠅還叫人惡心。

分明是仇家不做人,欺負他們梁家的女兒老實本分,卻又不能向外宣揚仇家的惡行, 說出去倒像是“收繼婚”,反而壞了自家姊妹名聲。

越想越氣,怎有人如此不要臉?最可氣是自己人微言輕,碰上這種堪稱欺男霸女的事什麽都做不了,只苦了韞兒,早早知道家裏有個無能的哥哥, 孤軍奮戰,在仇家虛與委蛇這才拿到休書離開。

到此該告一段落, 但他咽不下這口氣。

如今她回到家來, 只有自己知曉內情, 將來若有機會, 一定要為她主持公道!

思來想去,覺得自己眼下能做的, 就是為梁韞甄選出不輸仇家的好夫家。不管她將來想不想留在杭州, 他自己都先替她打聽好了, 要能找到好人家,她又瞧得上,這樣也算盡了些當哥哥的職責,省得再識人不清, 將妹妹送入虎穴。

梁韞也不知自己這個哥哥是怎麽打探的,回家才五日, 就收到外頭遞進來的帖子,請她上門做客。帖子是別家太太遞來的,梁韞也沒多想, 只當是杭州本地的貴婦人賞臉,以為她還是仇家少奶奶,攀攀關系。

結果一到那,發覺去的只有自己一個,不見別家夫人小姐。丫鬟端上各式精致茶點,桌上的瓶裏也插著芬芳馥郁的鮮花。

“快請坐,前頭說你來了,我趕忙叫人把花插上,聞著清香,不過還是不比望園裏的花花草草,我在杭州都有所耳聞,聽說望園一年四季都開不同的花,那真是費時費力,請人維護花草都要花不少銀子吧。”

說話迎接的便是給梁韞下帖的王夫人,她夫家也是生意人,和梁成棟交好,瞧她一身幹練衣裝,飾物簡單,僅手腕戴著只水頭極好的翡翠貴妃鐲,瞧著便是個有主見好管事的太太。

梁韞聽她一上來就提仇家,心想果然為了借她從中走動攀關系,這在以往很常見,她也樂於幫人牽線,都是生意人,知道商場上的不易。

只是這次她得把醜話說在前頭,先謝過王夫人相邀,而後道:“望園請的園丁都是蘇州園林大師的弟子,每年開銷的確龐大,不過也都是太太自己經手請人打理,我也不清楚那樣該花多少銀子,王夫人要是也想做這樣的園子,可以在杭州請人問問,蘇州那邊,恕我不能替你問太太了。”

本以為王夫人會順勢問她為何,她正好借這個場合將自己被休的消息散布出去,省得將來還有人白費力氣請她登門。

誰知王夫人笑呵呵道:“我曉得,本來請你來也不是為了園子,這不是剛好說起嗎?”

梁韞一楞,沒反應過來,什麽叫“我曉得”?王夫人曉得什麽?

王夫人見她如此,說道:“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何況你大哥是個坦蕩的直脾氣,有人問他,他便如實以告了,你可別怪他呀。”

梁韞心下泛起嘀咕,想不通王夫人為何見她,卻道:“不會,我本來也不預備對外瞞著。”

“對,休離書是你問仇家討來的,不是仇家趕你走,這我知道,你脾氣和我像,都是眼裏容不得沙子的人。”

梁韞聽到這,眼睛轉一圈看了看周圍,忽然有些明白過來。王夫人明知自己是個離婦,還將自己請來?

但聽王夫人忽然誇讚起她,拍掌笑道:“娘子,我在杭州都久仰你的大名,知道你聰慧能幹,在仇家堪比當家的一把手——”

梁韞警覺打斷,“夫人過譽了,仇家家大業大,根本不用我操持什麽,裏頭的人各司其職,我不過也只是做好我分內的事。”

王夫人意味深長,“嗳,我會不明白管家的難處?這府宅雖比不上望園,但也管著幾十張嘴,自從十五年前老爺走了,就只留我孤兒寡母,這家大業大身邊貪狼虎視,好不容易將榮兒拉扯大,他成了家,也接手了這份家業,誰知道那女人不是個善類,跟個家裏養的馬夫好了。”

這才進了正題,一聽她提起自己還有個兒子,梁韞便向後坐了坐,身體朝柏姑姑靠過去,走不掉,只有下意識躲閃。

王夫人沒有發現,說起來滔滔不絕,“我當機立斷叫他休了那個女人,有夫之婦與人有染,拖去縣衙挨板子都是該的!但榮兒心善,放了她一馬,哎,現在想起我還是恨得牙癢。罷了,不提她,還是說說榮兒。娘子,榮兒是我的獨子,也是這家裏如今的爺,他什麽都好,脾氣和善秉性溫良,就是呀,缺一個賢內助。”

聽到這,梁韞站起身來,恨不得遁地就走,“王夫人,突然想起出門時答應了家裏侄子侄女要給他們帶菓子回去,時候不早了,那店子開得遠,我還是早些告辭了吧。”

“娘子!梁家娘子!”王夫人見人急匆匆告辭了,追到門邊,嘆口氣,卻是不願輕易放棄的。

畢竟有本事的女子罕有,自己兒子不夠爭氣,也只好幫他找個能管事的回來,幫家裏撐起一口氣。

這廂梁韞回到家,恰好遇上也從外頭回來的梁成棟。

她以為王夫人是他牽線搭橋的,因此匆匆打了聲招呼便回進內院,看得梁成棟一頭霧水,問過妻子才知道梁韞今日去赴了王夫人的約。

梁成棟聽後也詫異,因為他前不久的確在外頭見了王夫人,也的確和她說了自家妹妹休了仇家大少爺回家的事,畢竟王夫人有個兒子,心想梁韞要能看上那人也不失為一樁好事。

但他可從未替自家姊妹答應過什麽,不成想王夫人如此心急,也不先來問問自己,就給梁韞下了請帖。

擔心梁韞誤會,隔天梁成棟便專程找她解釋。

梁韞聽後哭笑不得,也只能和他玩笑,“大哥,要我說你什麽好,我是不打算藏著掖著,可你怎麽就這麽急要將我逐出家門了?”

梁成棟連連擺手,“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早說過,你就是回到家來也有我照顧,但我也想你能找到個好歸宿,就先替你在杭州打探一番,要真有好的人選,也有我和你嫂嫂幫忙把關。”

“王夫人家的獨子便是你的好人選?”

“嗳!那可不是我的主意,我不過跟王夫人提了一嘴,誰承想她竟這麽猴急地來請你。”

梁韞本來也不怨他,笑著擺手,飲口茶,“我知道,你不必解釋,之後再有人遞帖子過來,我自己斟酌就是了。”

梁成棟清清嗓,“不過妹妹,你也給我一個準信,究竟還有沒有再嫁的打算?若有,看中對方什麽?如此我和你嫂嫂也好有的放矢,幫你物色物色。”

梁韞想都不必想,起身推窗,朝遠處淡紫色霞光看去,“打算暫時是沒有的,只看緣分吧。”

在家裏待了這小半月,和爹娘關系也總算緩和,只不過還總想著將她往外推,巴不得她年前就能談定一樁婚事,說離婦難找下家,多等一年就又年長一歲,越難再嫁。好在有梁成棟夾在中間替她周旋,才將二老穩住。

這日子一天天過,荷珠心裏直犯嘀咕,怎麽蘇州那邊還不來尋人?

雖說蘇州那邊的大少爺換了人,可對大少奶奶的情誼卻不要臉的繼承下來了,弟弟喜歡上了嫂嫂,不惜為此改頭換面,一輩子頂替另一個人,這故事荷珠是喜聞樂見的,左右天知地知,就那麽幾個人知曉內情,要是大少奶奶真能和彥青少爺好,也不賴。

仇彥青做大少爺的那陣,少奶奶眼瞧著氣色紅潤滿面紅光,可見二人在一起時,非但兩情相悅,更是你儂我儂難舍難分。

雖然彥青少爺做事不管不顧,但到底是仇家長房僅剩的一棵獨苗,陸夫人被他氣得七竅生煙最後也要讓出望園給他主持,可見此事也不是辦不成的。

只是他怎麽還不追過來?

荷珠想不通,她以為這次又是你追我趕的來到杭州,要不了多久就會被仇家接回去,結果這都小半月了,哪有仇家人的影子。

離開望園前一日,少奶奶不還和他單獨在屋裏關了一個時辰,人走後又是換褥子又是沐浴,可見二人早已幹柴烈火和好如初,怎麽轉臉就跟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

大少奶奶這邊也怪,竟放任家裏人替她物色再嫁人選……

難為歲數尚輕的荷珠絞盡腦汁替主子想,想到發楞,被柏姑姑在腦門敲個栗子,問她這幾日是怎麽了,總是心不在焉的。

荷珠揉揉額頭,照實說了出來。柏姑姑擰眉,“你關心這個做什麽?不好好晾衣裳,又在想和你不相幹的事。”

“怎麽不相幹?我本來就是仇家的家仆,身契還在蘇州呢。”

柏姑姑一抖濕衣裳,往高處掛,“你想回去了?那好,我這就告訴娘子一聲,讓她遣了你回蘇州去。”

荷珠急了,“不是不是!我是要跟著大少奶奶的!”

柏姑姑不樂意聽,板著臉教她,“什麽大少奶奶?哪門子的大少奶奶?婚姻都沒了,該叫娘子。”

荷珠莫名也來了脾氣,嘴巴一撅,“我知道姑姑你不願意大少奶奶跟彥青少爺好,只是如今世上已沒有彥青少爺了,仇家只有一個大少爺,根本沒有選項,管他是哥哥還是弟弟?大少奶奶本來也屬意於他,就這樣將錯就錯才是皆大歡喜!”

好大逆不道的一番話,又何嘗不是她的心裏話。

主子待丫鬟好,丫鬟也就為主子操心,荷珠為梁韞操碎了心,她一直住在仇府,聽說過大少奶奶如何照顧病榻上的仇懷溪,也親眼見過大少奶奶對仇彥青展露怎樣甜蜜的笑顏。大少奶奶和誰才是相互傾心的一對,荷珠看得出來!

“夠了,這些話你別自作聰明說給娘子聽。既然你這麽著急,那你就到望園喊仇彥青來接娘子。他不來,總不是我不叫他來的,沒人攔著他。”

荷珠洩了氣,“…就是,也沒人攔著,怎麽還不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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