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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沒有第二個人如他般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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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沒有第二個人如他般不顧……

柏姑姑一下子臉都白了, 瞧著那緊閉的門,手心腳心一起出汗。心想這要是重蹈覆轍,太太還不在望園大鬧一場, 將整個仇家都掀個底朝天。

焦心漫長的等待過後,門總算從裏面開了。

仇彥青自門內邁步而出,手還在整弄衣襟,顯見衣裳是臨出屋才換上的。柏姑姑眼神跟著他,帶著十二分的警惕,仇彥青離了梁韞, 定然不再是頭溫順羔羊,曉得柏姑姑暗地裏一定沒少鼓動梁韞遠離自己, 此刻自是眉梢得意, 踅足離去。

荷珠低下頭, 知道裏間發生了什麽, 羞得不敢看。

柏姑姑忙趕進去,梁韞還在塌上坐著, 僅披了件中衣, 胸口一片片的紅斑, 瞧著駭人,細看只叫人羞赧。

“娘子!你糊塗啊!”

梁韞沒有做聲。

柏姑姑又道:“您不好再受他蒙騙,他對您幾時有過真話?從來當面一套背面一套,適才見我, 真恨不得把志得意滿寫在臉上!我就不信他當著您的面也是那副神態!”

梁韞掣了床邊小褂來穿,“他就是這樣的人, 你何須理睬。”

“娘子明知他是什麽樣的人,為何還要執迷不悟?他如今是仇家唯一的長房嫡子,做事可以不管不顧, 可您怎麽辦呢?”

梁韞手上頓住,的確思忖起來,柏姑姑以為自己說得重了,又聽梁韞答道:“今日太太見我,說要搬出望園。”

柏姑姑震驚,“誰?太太搬出去?”

梁韞道:“太太大抵是拿如今的仇家沒辦法了,管不了,也不想管,拿這段私情當做對他的補償。即便不情願,也想成全他。”

“…娘子,是太太想成全他,您怎麽也……”

“我想給他個機會。”

梁韞看向柏姑姑,“適才他叫我為他想想,也為自己想想…若為自己想,我願意給他一個機會。”

不得不承認,在遇到仇彥青之前,她過的是一潭死水般的生活,整日按部就班墨守成規,遇到他之後,死水無波的湖面才第一次起了沒有章法的漣漪。

這世上應當沒有第二個人如他般不顧後果,也許只有這樣的人,才能讓她覺得自己活過一場。

*

陸藍茵搬離了望園,走時一並帶走了仇懷溪的牌位,大抵預備守著兒子和丈夫的靈位度過餘生。

因為新居在山上,幽靜偏僻,附近還有佛寺,家中晚輩也都可以理解體會,畢竟喪子是切膚之痛,陸夫人做出這個決定也情有可原。何況那大少爺一奶同胞的兄弟從未回過仇家,人死後想補償都太遲,自然對陸夫人有著沈重打擊。

從望園到山上別院也有半日車程,那是個可以僻靜修養的所在,陸藍茵上山這日,仇彥青親自護送,他這一路心情尚好,與陸藍茵在轎廂有問有答,顯得格外悠閑愜意。

陸藍茵瞧著他,“我就知道,離開望園是對你最好的成全。”

仇彥青施施然,“我是該感謝你,要是你一直留在望園,韞兒一定不會轉變對我的態度,你走了,定然省下我許多麻煩。”

“她答應留下了?”

“還不算,但你走後我自有辦法。”

“怕是難了,我千方百計留不下她,你卻叫她為了你拋棄廉恥,以我對她的了解,是做不到的。”

仇彥青輕笑,“你是用盡了千方百計,但我只有一計,就是真情實意。”

陸藍茵提口氣,心底裏還是十分不願面對他對梁韞的感情,“世上女子千千萬,你非要喜歡自己的嫂嫂,你捫心自問,倘若她不是懷溪的妻子,你還會這般對她上心嗎?”

仇彥青並不指望這世上有第三個人理解他和梁韞,因而只是笑笑。

“不會,倘若她不是我嫂嫂,我根本不會花時間在一個無關的女子身上,我只會用盡力氣扳倒仇家,攪得造船廠不得安寧,仇懷溪不會死得這麽舒服,你也不會有機會躲進山裏守著他的靈位安度晚年。”

陸藍茵一口氣堵在嗓子眼,“…是嗎?難不成我還要謝謝她了。”

仇彥青理所應當道:“當然,韞兒始終勸我放下,若不是為哄她留下,我絕無可能就這樣算了。”

陸藍茵見他對自己的恨意不減,索性不做聲了,只是在臨別時與他道:“你既然做出選擇,便沒有回頭路可走,如果她還是選擇離開,你也做不回仇彥青,到時竹籃打水一場空,你也不會後悔嗎?”

仇彥青冷笑,“我既選擇這條路,便只會向著她一條道走到黑,所以你可以放心,即便我竹籃打水一場空,也不會拿造船廠撒氣。”

陸藍茵蹙眉,什麽一條道走到黑,盡說那些偏激的話,也不知是不是故意刺她,“我不擔心造船廠,我是擔心你。”

“那就更不必了,多謝太太時隔多年為我擔心,只是彥青大了,小時候您沒為我操過心,眼下就更不必了。”

山上的確風景宜人,遠眺望得見山腰佛寺,山腳便是田地和市集,生活也十分便利。馬車停穩,隨行的十來個仆從將清馨館搬來的家私一件件擡下來。

仇彥青進府宅看了一圈,得知此地是陸藍茵從仇家世交手上買來,誇了誇這兒的風景,踅身對陸藍茵道:“年節了我會叫人來山上接您,您要是自己在山上待厭煩了,便叫人知會一聲,府裏也會派車來。”

陸藍茵正差使下人搬運東西,微微一怔,頷首說了聲好。不論仇彥青說這些話是為了場面,還是發自內心,陸藍茵都視作關懷。

那廂仇彥青下山回府,一路心情松快,大有種千帆過盡後歸於寧靜的感受,想到將來世上再也沒有人阻撓他和梁韞,只覺神清氣爽。

哪成想回府一下車架,等候多時的東霖就連滾帶爬地跑出來,焦急說道:“大少爺!大少爺大事不好了!”

仇彥青今日心情大好,對這句話格外敏感,皺眉道:“什麽事?”

“是大少奶奶,大少奶奶清早在你們走之後,便帶人乘車走了!”

仇彥青狠狠一怔,霎時起了冷汗。

“您別慌!您別慌!大少奶奶走時說了,她是回杭州娘家去了,我想攔她來著,只是她說有了休書我不該攔她,所以她是堂堂正正走正門離開的,整個望園都知道她有大少爺的親筆休書了。”

仇彥青一時有些沒回過味來,站在原地怔楞了片刻,方才說道:“我知道了。”

“怎麽辦?要現在追上她嗎?”

心跳雖還有些難以抑制地突突跳動,但頭腦已經冷靜,他心中有一個猜測,但不確定她這一去,是否真如他所想的那樣。只好故作鎮定,覷東霖一眼,“不必。”

不必?東霖難以置信,弄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

*

梁韞上路回娘家,路途早就非常熟悉,從蘇州到杭州,快則兩日,慢則三四天,梁韞走了五日,沿途走走停停,游覽風光,根本不在乎目的地。

抵達杭州,思來想去先讓柏姑姑到梁家商鋪,向大哥梁成棟報個信。

告訴他自己眼下人在杭州,叫仇家給休了,往後就不是仇家人了。柏姑姑帶著消息過去,梁成棟險些一口氣沒上來,自從上次梁韞回了一趟娘家,全家人就提心吊膽擔心她和大少爺矛盾加深,有一陣沒聽到蘇州傳來消息,本來心都放回肚子裏了,一下子得到這個口信,額頭青筋都跳起來。

“怎麽就讓仇家給休了?”

“哎呀!是已經寫下休書了,還是只是嚇嚇咱們家?上回就說‘休了休了’的,這孩子!我還勸她忍讓,半點聽不進去。”

消息由梁成棟帶回梁家,家裏兩個老人果真接受不了,第一反應都覺得是梁韞的過錯,夫妻一場,就算相看兩生厭,分居納妾都是解決辦法,又何至於休妻!

梁成棟卻道:“韞兒說是她提的和離,個中緣由她不想細說,但我想如果她不是受了委屈,是斷然不會做出如此決定。”

二老一聽更是頭暈目眩,梁成棟好說歹說,勸他們壓下怒火,先接梁韞回家,畢竟是自家女兒在外受了委屈,千萬別將矛頭對準自己人,寒了她的心。

梁夫人著急,“我倒不是氣她回家來,我是氣休妻這麽大的事,怎麽夫妻兩個這麽輕易就做下決定,他們才成婚幾年?別人家半輩子在一起的難道就沒有難處了?總是要商量著來,這下走進死胡同,她可怎麽辦吶!”

梁父一拍桌,“叫她回來,我親自問問是怎麽回事。”

父母對子女的關心總是帶著責備,想到梁韞放棄了多好一樁婚姻,二老根本不能接受。可是木已成舟,總不能將沒了夫家的女兒拒之門外,於是梁韞回了家,有梁成棟先替她說好話,梁父梁母見了她也控制著脾氣,不去說那些兩敗俱傷的話。

梁韞謝過梁成棟替自己提前“打點”,不難想象要是自己平地一聲雷回到梁家會面對怎樣的盤問。

梁成棟對她道:“你呀,這下爹娘是徹底沒指望了,起先娘還對我說,年前到蘇州來一趟,望望你,也幫著從中說合,誰知道不等我們過去,你先帶著休書回來了。”

梁韞笑笑,“這就叫遠水救不了近火。”

梁成棟問:“都到這一步了,你真不打算如實告訴我?妹妹,你究竟為何會與大少爺生出如此大的嫌隙?”

“不是不可說,對大哥我按理是不該有所隱瞞的。”梁韞靜下心想了想,其實來的路上,她就覺得還是該將此事說與家中兄長,左右塵埃落定,於是長籲氣,“說來話長,而且個中曲折,你聽了恐怕要和仇家翻臉,這樣,你先與我保證,聽完之後不要意氣用事,畢竟於我而言也都已經過去了。”

梁成棟很是狐疑,眉心緊鎖道:“你說吧,這兒離著仇家少說三日路程,我還能說翻臉就翻臉?”

梁韞便將這兩年來在仇家的遭遇,稍作隱瞞地將仇家是如何偷天換日,讓她從中幫忙遮掩的事,交代給了梁成棟。

她沒有提及自己和仇彥青之間的私情,因而梁成棟怒不可遏,格外口下不留情。

“天殺的仇家人竟這樣對你?他們將你當什麽人了?這說難聽了就是兄弟共妻!他們仇家還將我們梁家放在眼裏嗎?”見梁韞要說話,擺手道,“別說仇家沒那個意思,他們能那麽做,就沒考慮過後果!你說的那個仇彥青我聽著就不是什麽好鳥,將這樣的偽君子和你關在同一屋檐下,還叫你輔佐左右?陸藍茵真是豬油蒙心,為了造船廠不擇手段!”

梁韞便知道他會如此反應,自己早就千帆過盡,勸他道:“陸夫人起先是想將我留在望園的,若非仇彥青,我也沒那麽容易拿到休離書。”

“那又如何?非禮勿視避而遠之是為君子,他做陸藍茵的幫兇,和自己的大嫂同住一個屋檐下,難道我還該對他感恩戴德?”

總算有人護著,就算來得太遲,梁韞心上也覺得暖,便笑說:“真好,回家來,我也有靠山了。”

“早該回來找我這個靠山!你呀,你也該罵!這麽大的事瞞我到現在…”

“出嫁了那就是我的家務事,如何說出來連累你們?”

“你怎知說出來我們家就一定受牽連?我就不信仇家在杭州還能只手遮天。”想到事情已經結束,梁韞獨自承擔了一切,一定歷經了許多,他不想讓姊妹難過,於是並不刨根問底,只不解氣地放出狠話,“別叫我再見到仇家人,否則一定叫他們好看!”

梁韞欣慰微笑,她不小了,看得出哥哥心中所想,也知道他自責沒有保護好自己,但她清楚要是真鬧得人盡皆知,以仇家在蘇州聲望,梁家最後還是只有吃虧的份。

何況她在其中也犯了錯,鬧大了最難堪的還是自己。

梁成棟似乎也回過味來,皺眉問:“話說回來,這仇彥青可真古怪,你說完我還是想不通他為何要幫你,他圖什麽?”

梁韞正飲水,擱下茶盞道:“要是他來杭州,你親自問他吧。”

梁成棟一凜,萬分嫌棄,“他怎會來,他來杭州做什麽?他來杭州我就一路用鞭子把他抽回蘇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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