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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仇彥青!你幾時才能收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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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仇彥青!你幾時才能收斂……

沒過幾日, 仇仕昌果真與仇彥青翻臉。那日梁韞和仇彥青在造船廠一言不合又要爭辯,仇仕昌猛然推門而入,將梁韞嚇了一跳。

她雖然習慣了仇仕昌油鹽不進的脾氣, 但也從未見過他這副神情,“二叔。”

對仇彥青來說,打是親罵是愛,爭執也是不願被打攪的,見仇仕昌來,顯見不大愉快, “二叔找我何事?”

仇仕昌進門見梁韞也在,先將二人無聲打量, 隨後對梁韞道:“你先出去, 我有話要單獨問他。”

梁韞正要走, 卻聽仇彥青問:“有什麽話是韞兒聽不得的?”

仇仕昌道:“坊間有些對你不利的傳聞, 我想當面問問你,求證求證。”

這一聽便是說的那孿生子的傳聞。

“是坊間有些對我不利的傳聞, 還是三叔有些對我不利的傳聞?”仇彥青起身說道, “三叔也真是, 在我這討不著好處,就到二叔那兒去編排我,他這就是為了當初東霖撞破他與李紅香奸情的事,故意與我為難, 我念在他是我的長輩,始終沒有和他撕破臉, 怎麽他就是不領情呢。”

說歸說,仇彥青的態度卻半點沒有要為自己辯解的意思,語調口吻都輕蔑至極, 莫說仇仕昌,就是梁韞聽了都覺得他在挑釁。

仇仕昌今日就是奔著真相來的,“你要如何證明他說的是假的?”

仇彥青道:“疑罪從無,難道不該是三叔拿著證據來證明他說的是真話嗎?何況證明了我不是我又能怎樣?二叔若是在等一個契機叛出造船廠,大可以擺到明面上來談,我總不會攔你。”

這話戳中了仇仕昌的肺管子,“傳聞是真是假,等我派人到清河一查便知,造船廠也有我多年經營,就是有人要走,也不會是我!”

“聽二叔的意思,就是要趕我走了?可我若是仇懷溪的孿生兄弟,難道就不是長房的人了嗎?”仇彥青眼下閃過一絲玩味,“只要長房還有人,造船廠就不可能落到二房三房的手裏,所以傳聞是真又如何?你和三叔不過是多個侄子。”

到這裏,仇彥青幾乎將謎底揭曉,屋裏靜得針落可聞,梁韞偏首看向旁側,不願與仇仕昌在此時有任何眼神接觸。

她不想知道仇仕昌如何看待自己。

等到仇仕昌走後,梁韞問仇彥青:“你剛才那些話,這不是太太的授意吧,她應當不希望你和二叔撕破臉。”

仇彥青笑,“我如今還會聽她的嗎?按她的意思,我眼下犯了眾怒,就該私下裏好好和仇仕昌商議,往後與他分家,將造船廠分他一半。”

“太太竟然做出如此讓步。”梁韞轉而一想,“你要是不鬧出那些事來,用真本事服人,以二叔寧折不彎的性子,沒準真能對你刮目相看,現在遲了,他打從心底覺得你不能勝任。”

仇彥青原本坐著,起身上前來,“你要是不走,不就沒這些事了?”

梁韞懶得理睬,他就是欠罵,故意說那些招她煩的話,好讓她罵他,“我先走了,有事叫東霖來請我。”

身後傳來他說話聲,“晚上一道去酒家吃飯,我叫東霖去請你,你要來。”

梁韞回頭看向他,瞪了一眼算是提前回應。她提膝就走,怎可能答應他這個要求。

他又道:“匡晟領著姝姐兒也去。”

“匡晟?”梁韞腳下頓住,“你要和他談什麽?”

仇彥青怎可能現在就告訴她,說了她可就不去了,“晚上再說,我都將妹妹許給他了,他總要給我些回報。”

和公事搭邊,梁韞不得不去,而且聽他口吻,真怕他又做出什麽不可理喻的事。當晚梁韞到的最遲,席上已經擺好了幾道菜,仇姝似乎又在為著什麽事與匡晟慪氣,見梁韞一來,非要與她挨著坐。

“大哥哥說你今日要來,我還以為是他框我呢。”仇姝總是有苦要訴,“嫂嫂幾時搬回家去?這樣我想見你就能隨時見到了。”

梁韞落座笑問:“回望園也不和你住在一處,怎麽就隨時能見了?”

仇姝任務在身,就是為了勸她回去才那麽說的,這下不知如何解釋,只好往她碗裏挾菜,“嘗嘗這個豆腐,是綠色的,我吃著有青草香。”

“這是艾草豆腐吧。”梁韞用湯勺舀起一點,送入口中,“我吃過。”

“嫂嫂幾時吃的?這是新菜式呢。”

“就是前一陣。”

“大哥哥獻寶似的非要點,原來嫂嫂早就吃過了,不覺得稀奇。”仇姝說完朝仇彥青看過去,也不知道在得意些什麽。她別扭得很,一方面希望哥嫂和睦,趕緊和好如初,一方面又想大哥哥得到教訓。

仇彥青聽到這,想的是前一陣是哪一陣?難道是在長洲和許長安同行的一陣?他們兩個倒是好雅興,定然是許長安相邀,而她也沒有拒絕。

她和許長安究竟到了哪一步?

是毫無進展,有些眉目,還是約定好了等她將自己敷衍好了,就拿著休書去與他矜寡兩個一起重新開始。

匡晟不知道仇彥青此時心中諸多覆雜感受,想著來時仇彥青說有要事相商,便問他:“大少爺說的要事,是什麽事?”

“二叔這陣子是不是找過你?”

匡晟一怔,將筷子擱下,“是找過。”

“他怎麽說的?”仇彥青問得直接,也算是一種策略,將匡晟不由分說拉入了自己的陣營。

匡晟早前答應過他,不會因為自己是仇仕昌的徒弟就輕易站隊,因而說道:“就是為了大少爺你最近的反常之舉,問我對走私之事是否知情。”

“你說?”

“我說我不知道,事情也應當不是真的。”

“他只問了這些?”

匡晟想了想,礙著桌上還有其他人,有些顧慮,但還是道:“師父說,你不是大少爺,你是大少爺的孿生兄弟。”

才說完,就聽仇姝大笑不止,“二叔魔怔了?這是要做什麽?先是聽信外頭讒言,說大哥哥運私鹽,見我們都不相信,又弄出這等新花樣來,孿生子?我在這家裏十幾年就從未聽說過大哥哥有個兄弟!匡晟你這沒良心的,可別忘了大哥哥是因為我們才開罪了董家,這些事可不許亂聽亂傳。”

看來仇姝就是為了這事和丈夫不愉快,覺得匡晟夾在當間搖擺不定,不夠堅定。

“好了,匡晟還什麽都沒說呢,你就跟連珠炮似的。”梁韞忍不住出言調和,往仇姝碗裏挾菜,對匡晟道:“你不必在此時表態,你與二叔近十年的師徒,大少爺也並非想要為難你——”

梁韞正說著,仇彥青往椅背上一靠,“不,我要他現在表態。匡晟,將來若有一日我與二叔分家,或是他要帶人另起爐竈,你會怎麽做?”

仇姝愕然看過去,沒料到事情已經到了如此嚴峻的地步,“二叔要走?”

仇彥青卻道:“是他想讓我走,我也不能坐以待斃。匡晟,你是仇家的姑爺,你與姝姐兒成婚後,我便將你看做自己人,從不曾虧待過你。我記得你說過,造船廠是仇家長房的造船廠,我希望這句話不是說說而已,但若真有一日面對抉擇,你要是為著師徒情誼抹不開面子,我也不會強求你留下。”

匡晟不是個容易受人鼓動的性子,只是道:“多謝大少爺體諒…我現在的確給不了答覆,或許真要到那時候才知道。”

畢竟在他看來,一切都太倉促,難道真就沒有轉圜餘地了嗎?

仇姝不明白他在猶豫什麽,“怎麽就到時候再說了?現在不能給大哥哥一句準話嗎?大哥哥是長房長子,造船廠就該是他的。”

匡晟此刻也是天人交戰,“這是自然,但倘若真要分家,事情也沒有你想得那麽簡單…”

仇姝卻說道:“你要是真向著二叔,我就跟你分家!”

“你又鬧。”

“這時候又嫌我鬧了!”仇姝不服氣,但也不再游說,轉向梁韞,“嫂嫂,這日子過不下去了,你再要走,就帶我一起走吧!”

梁韞此刻才明白仇彥青今日叫來仇姝的目的,只怕今日回去後,她就要跟個麻雀似的在匡晟面前反覆勸他堅定決心,別因為拒絕不了自己的師父,就辜負了大少爺的良苦用心。

仇彥青最會攻心,這點梁韞比誰都清楚。

仇彥青多給匡晟倒了幾杯酒,這餐飯吃罷二人都有些高了。匡晟由仇姝攙回去,仇彥青卻說什麽都不肯東霖近身,只要梁韞來扶。

一看就是裝醉,梁韞上前將他拉起來,蠻橫地用手拽著他胳膊,領他下樓,小聲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根本沒喝多。”

他閉著眼笑,“那你還扶我。”

梁韞沒好氣,“我肯扶你是因為我有話要對你說。”

仇彥青掀起一點眼皮,朝她看過去,“有何指教?”

她回頭看看,身後沒人,“教誨談不上,只是想告訴你,你不該這樣利用他們夫妻,姝姐兒一心為你,等有一日她知道你不是她真正的大哥哥,定會倍感傷心。”

“我如何不是她真正的大哥哥?”仇彥青皺了皺眉,笑看向她,“這話偏頗,也叫我倍感傷心。”

“明知故問。”梁韞將人送出酒家,目送他上了車架,“話只說到這,剩下的你自己看著辦吧。”

仇彥青在轎廂裏一個不穩當要倒,梁韞忙欠身去攙,誰知被他回身攬住,輕而易舉抱上了車架。

“混蛋!”梁韞半個身子被他摟在身前,小襖都從腰間堆上去,她從未這麽狼狽過,好在轎簾幾乎同時落下,才沒有被人看了笑話。

“駕車,先送大少奶奶回客舍。”

正要破口大罵,就聽他叫東霖趕車,見不是要將她擄回望園去,她也就沒真罵出口,從他身前掙出來,在搖晃的馬車裏將將坐穩。

“仇彥青!你幾時才能收斂?”

“又生氣。”他懶洋洋靠坐,眼下帶著醺紅的醉意,“總要給我些時候與你獨處。”

梁韞別開臉,強行說回正事,“姝姐兒現如今多信任你,等她知道真相時便會多討厭你,我看出你在乎幾個弟弟妹妹,只希望你別作繭自縛!”

仇彥青揚眉思忖,想了想卻道:“可是這個家裏不是每個人都如你一般與仇懷溪朝夕相對,姝姐兒只怕一年見不上他幾面,見面不過打聲招呼。寵她疼她的從來是我這個哥哥,難道你沒聽家裏弟弟妹妹說過?大哥哥病好後像是變了個人,比從前更好了。”

這最後幾個字,被咬得極重,可見他有多想強調。

仇彥青說的也的確不假,家裏的哥兒姐兒是說過這樣的話,梁韞沈默下來,意識到或許他早就取代了仇懷溪,在仇家人心目中,只有仇彥青才是那個他們熟悉喜愛的兄長。

明明才只過去了一年不到。

她不由有感而發,“衡量人與人的關系,果真不能只靠時間長短。”

仇彥青陡然蹙眉,不高興了,展露出孩子氣的醉態來,“你說誰?許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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