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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咱們這小侄兒的名字叫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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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咱們這小侄兒的名字叫彥……

“對, 我就是說他。”梁韞一點不慣著仇彥青,既然他喜歡提起許大哥以反覆強調她變心,那她就順他心意, “平日裏總覺你看不懂氣氛,這次倒是讓你聰明了一回,看來你也只是裝傻。”

仇彥青沒想到她在這裏等著,幹笑一聲,不允許自己下不來臺,“許長安瞧著貌不驚人, 想不到這麽會討女人歡心。”

梁韞坐在馬車裏搖搖晃晃,覷他一眼, “你是覺得你相貌驚人了?也不過如此, 一式兩份, 都不是獨一無二, 看了四五年早已不覺稀奇。”

一式兩份?

沒有什麽比這話更傷仇彥青的了,他最得意最厭棄的, 就是自己這張與兄長全然相似的面孔。是這張臉令他有家不能回, 也是這張臉, 讓他有機會親近梁韞,從此自食惡果,再也沒看過她的好臉色。

更何況他一直以為梁韞最喜歡他的臉,聽她這樣講, 頓時信心喪失大半。

自信被打壓,他卻沒那麽容易忍氣吞聲, 反而就要討嫌地問:“不稀奇你總要摸著我的臉?”

梁韞楞了一下,她幾時總要摸他的臉?

意識到他說的摸臉是在什麽時候,臉霎時變了顏色, “…你真不知羞恥,將這些事掛在嘴上!”

看來這話奏效,起碼讓她回憶起了二人如膠似漆的時候,仇彥青挑眉,稍帶醋意道:“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你總不是怕被許長安聽去,不過他一個鰥夫,應當在這些事上看得很淡,你看他即便知道你與我有染,也一樣上趕著排隊與你相好。”

“仇彥青!”梁韞輕聲咒罵,“你無賴…”

仇彥青總算重占上風,來不及得意,就見梁韞梗著脖子旋身而坐,以為她要生氣罵他了,誰知她忽然擡手,用手絹沾沾眼下,默不作聲背對向他。

大事不妙。

仇彥青當即方寸大亂,面上故作鎮靜,在窄小的馬車裏活動身體,坐到她身邊去,“是你先拿他來刺我的,我才說了那些話。怎麽只許你傷我,就不許我回嘴?這叫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韞兒我錯了,我錯了,我不是有意的。”

梁韞不想搭理他,他什麽德行她最清楚不過,掀簾見馬車就快到客舍樓前,叫馬車夫停下,“不必上前,我這就下去。”

真是片刻不想與他待在一起。

馬車將將停穩,梁韞提裙不顧淑女之儀,跳車便走,仇彥青跟在身後鍥而不舍,他酒勁終於上頭,腳底拌蒜險些摔倒。

“韞兒!”他追著人進了客舍,客舍裏夥計見過他,曉得他和那位娘子是一夥的,便只是托腮看戲,並未上前阻攔。

樓上柏姑姑和荷珠見梁韞回來,迎上來卻見樓梯上還跟著一個,荷珠大喜!柏姑姑卻只差找個大石頭滾下去,就此將仇彥青這個死纏爛打的陰魂給撞得魂飛魄散!

真是沒完了,世上怎會有如此惡劣的郎君,就是來禍害少奶奶的!

樓梯上東霖緊隨其後,見大少爺追著少奶奶勇往直前,忙上去和荷珠一起阻攔柏姑姑,“姑姑您歇一歇,這兒就交給我和荷珠姐姐,大少爺和少奶奶在車上說了好一會兒話,這會兒還分不開呢,您瞧,兩人這就又抱在一起了。”

往那瞧,仇彥青被樓梯絆了一下,梁韞怕他摔死,就用手扶了一把。

這在兩個丫頭小子的眼裏就是破天荒的一抱了,今晚上誰都別想阻撓大少爺大少奶奶重歸於好!

梁韞這一扶,就被仇彥青近了身,再也甩不開了,她急匆匆推門躲進屋內,想將他關在外邊,卻被他先伸進條腿,痛得皺著臉擠進來。

“韞兒…韞兒。”

“出去!你個強盜!”

“可沒有我這麽講理的強盜,我是知錯賠禮來了。”

梁韞將兩扇門重重一碰,他正好偏身進來,險些被夾到,她眼圈又紅起來,“你根本不覺得自己有錯,你就是這樣的人,傷人傷己,什麽叫與你有染,排著隊和我相好?在你眼裏我就是這般女子。”

這叫梁韞如何不覺刺痛?自己的確犯過錯,可是這些話不該由他來說,分明他們兩個是共犯,憑什麽她就做不到他的坦蕩?

屋裏沈寂下來,仇彥青得知她落淚的緣由,後悔不已,不該逞口舌之快,把話說過了。

“不是,我不是為了輕賤你才那麽說。”

梁韞瞪他,“不是?你最初接近我,不就是想證明我是這樣的女人,證明我讓仇家蒙羞,證明仇懷溪娶我就是娶了個笑話。”

仇彥青無法辯駁,因為她說的沒錯,這就是他最初的目的,可這目的早就伴隨與她關系深入,被拋諸腦後,“別這樣說,我才是笑話,是我自作自受。”

梁韞橫眉冷對,“那你還在這兒做什麽?”

他死皮賴臉地認錯不肯走,梁韞今夜也飲了酒,雖不及他喝得多,但也變得比往常沖動些,只淚眼朦朧狠狠瞪著他,用手推搡他離開。

外頭柏姑姑見仇彥青被趕出來,氣急了上前罵道:“你這鳩占鵲巢的惡人!為何就是不肯放過我們奶奶!”

說到這,幾乎就要將他不是仇懷溪的真相揭發,荷珠與東霖聽得一知半解,心道這“鳩占鵲巢”從何說起?恰此時梁韞在屋內叫住柏姑姑,請她進去鋪床伺候,才算告一段落。

仇彥青站在門外,聽裏間柏姑姑還在忿忿不平地罵,梁韞也在說話,聲音更輕,聽不出在說什麽,但不像在附和,倒像是在叫她別說了。

她一向如此,不必直面問題時便聽都不想聽旁人提起他,仿佛他的名字出現在她耳朵裏都是一種驚擾。

但如果以為他會就此放棄,再不糾纏了,那就大錯特錯,他固然看出她想逃避,想要一紙休書,想要去到一個沒有仇家人的地方從頭開始。

可他相信梁韞要走,不是因為感情消磨殆盡,若他們不是叔嫂,便也不會生出這些繁瑣。她走是因為她怕,怕東窗事發變成下一個李紅香,怕陸藍茵懲治她,怕仇家人和世人的眼光。

只要他能處理好這一樁樁一件件,便不再會有阻礙擋在二人面前,她也不用再怕。

所以即便她不管他要仇懷溪的休書,他也早晚會拿給她,只不過不是現在,現在還不是時候,那個人若知情,只怕未必願意去寫。

*

約莫過去五六日,仇仕昌府上迎來遠客,說是遠客,其實是從清河縣趕回來的仇仕傑。

仇仕昌自從心懷疑竇,便與仇仕傑一拍即合,商量過後仇仕傑親自帶人去了一趟清河,為的就是弄清去歲仇懷溪到那兒究竟做了什麽,是否真的找到神醫,治好了多年頑疾。

“那人當真是這麽說的?”

“不假,那個所謂神醫在清河當地不過是個尋常郎中,先頭請他給大少爺治病,也不過是抓了幾副他一直以來在吃的湯藥。”

結果去了一查方知,神醫是假的,清河縣從未有過一個包治百病的老郎中,當初仇家人到清河看的不過是個尋常大夫,只抓過幾副老方,這樣一來,痊愈之說究竟該從何說起?

難不成是清河水土養人,到了那兒他二十年的頑疾就自愈了不成?

不可能,一個病入膏肓的藥罐子,去了趟清河就能痊愈,也只能說明仇仕傑的猜測是對的,仇懷溪根本是有去無回!他在清河將自己掉了包,回來的是他的孿生兄弟!根本不是他本人!

他本人或是病死,或是在哪處貓著吊命等死,總之回到仇家的這個,必不可能是仇懷溪!

這猜想放別家聽起來太離奇,可仇家祖上幾乎隔三代就要出一對孿生子,族譜上孿生姊妹兄弟的數量更是叫人瞠目結舌,長房若是為了隱瞞孿生降世,將其中一個男嬰早早送養也並非不可能。

如日中天的造船廠誕下一對嫡長,若是隱瞞不好,少說引起一場血雨腥風,因此秘而不宣也在情理之中。

至於為何後來偷摸接回一個,自是因為沒有料到兄長體弱,會在二十出頭的年紀早亡,這無外乎是樁變天的大事,因為如此一來長房無人,下個仇家家主就會是二房三房的兩個叔叔。

沖突就在這上頭,兩個叔叔都以為勝券在握,突然半道殺出個程咬金,怎可能服眾?只有徐徐圖之,將弟弟接回家中,先斬後奏。

前因後果已然明了,只差有人作證便可板上釘釘。

仇仕昌肅穆道:“一定就是這樣,你可從清河帶回了人證?”

仇仕傑咂舌,打包票,“那是自然,我將那郎中的徒弟帶了回來,許給他不少好處,真是便宜他了。那郎中頑固得很,非說仇家只有一個大少爺,這徒弟找到我說自己見過那對孿生兄弟,可以出來作證。他說去歲見到他們時,哥哥重病在床,弟弟要好些,但也患有心疾。”

倒還真是兄弟兩個,仇仕昌稍顯驚訝,“他可知道兄弟之中的弟弟叫什麽名字?”

仇仕傑微微一笑,這陣奔忙都變得值得,“知道,他說弟弟名叫仇彥青,二哥,咱們這小侄兒的名字叫彥青。”

仇仕昌定了定神,萬事俱備,看來距離真相大白,只差一場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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