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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仇彥青,你我便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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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仇彥青,你我便到此為止

開年按部就班, 梁韞好似無事發生,對仇彥青視而不見。家裏都在為姝姐兒的婚事忙碌,太太倒是有些心不在焉, 全心全意為仇彥青物色起媵妾。

她拿不定主意時就愛問梁韞的意思,“雖說是妾,但道理上卻是彥青的第一個枕邊人,也不好太過隨意了。”

梁韞聽到那“第一個枕邊人”,自是如坐針氈,抿一口茶道:“我只知他在清河不曾議親, 身邊竟也沒有一個知冷熱的?”

“是啊,這也賴我。”陸夫人輕嘆一聲, “莊子上是來信問過我意思的, 只是那陣懷溪實在不大好, 我擔心若是彥青身邊有人, 等他回到望園,身邊就多一張走漏風聲的嘴, 便總拖延著, 不為他房裏添人。這一蹉跎, 他都二十有二了。”

陸夫人自覺對不起他,沈默好一陣,又連聲嘆氣,“彥青而今這麽懂事識大體, 真是叫我越發難受,有時我竟也會想, 他要是怪我怨我就好了,我這個為娘的便向他賠罪認錯,將這心結就此化解。”

梁韞沒作聲, 實在是不知該說什麽,總不能叫陸夫人放寬心,告訴她仇彥青非但怪她怨她,還恨之入骨,總有一日她這個做母親的能對他賠罪認錯,至於心結能否化解,那就另說了。

“依我看劉家的次女是個不錯的人選,知書達理,還是個嫡出的女兒。”梁韞伸手指向名錄,“她祖上是靠仇家造船廠起家的,念著仇家的恩情,將來彥青娶了正室夫人,也可擡她做個平妻。”

“我也瞧著這劉家的女兒好。她讀書識字,懂得道理,往後等彥青以真名姓示人,她也好諒解其背後隱情。”

“那便定她?”

“韞兒,便趁著春日宴將劉家女眷請到府裏,你也幫著看看她是否合適。”

所謂春日宴,是陸夫人每年開春都會舉辦的賞花盛會,邀請吳縣乃至整個蘇州的名門貴女前來赴會,接連三日賞花宴飲,各家太太都願意趁著這年節般的日子到望園為自家兒郎相看閨中小姐。

因而得名“春日宴”,借古人那首爛漫多情的詞,正是應景。

往年陸夫人辦這春日宴是為了籠絡蘇州女眷,從內宅幫襯仇家生意,所以樂得促成那蘇州城裏郎才女貌的一樁樁佳話,回頭婚事成了,第一個來謝的就是她。

到了那一天,梁韞頗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只覺眼前一幕幕似曾相識,仿佛曾發生過,大抵是去年或前年的印象忽然浮現,可就是令她莫名感到心悸,席間心不在焉吃了兩杯酒,她和那劉家小姐始終並肩坐在一起,陸夫人話裏話外含蓄地點了劉家夫人幾句,說劉家小姐聰慧可人,和梁韞脾性相投。

梁韞心裏卻不是這樣想的,她沒法喜歡這個劉家小姐,正如一個屋裏的妻妾無法真正姐妹相稱,不是她吃味,而是人天生就有這樣的占有欲。

即便她眼下對仇彥青避之不及,但想到二人也曾有過一段你儂我儂的過往,便叫她無法就那樣跟個沒事人似的與劉小姐寒暄。

更別說陸夫人總是語出驚人,忽然就對劉家夫人道:“哎唷,我瞧著劉小姐怎麽還和我們家韞兒有幾分神似呢?”

劉家夫人也早就聽到了些要為仇家大少爺納妾的風聲,這會兒早就心下了然,回應起陸夫人的話,“是,那份恬淡是有些相像的,小女能有少奶奶奶一分神韻,也是她的造化。”

梁韞聽後一怔,不留神打翻了手邊茶盞,滾燙的茶湯隔著衣料叫她感到些微刺痛,她在荷珠手忙腳亂地擦拭中站起身來,與席間眾人致歉。

“太太,我先下去換身衣裳再來。”

陸夫人體貼道:“嗳,開春風一樣冷,就別大老遠走回述香居去換了,你就在院裏廂房候著,讓柏姑姑替你把衣裳取來。”

“是。”梁韞與柏姑姑一道離席,荷珠本要跟來,但席間本就忙不過來,梁韞便叫她留下幫手。

梁韞與柏姑姑在廂房外分手,她在屋內枯坐了會兒,莫名胸悶便想到院裏走走,此地與花園筵席有段距離,但也依稀能聽見那高一陣低一陣的說話談笑聲。

她想起那文靜愛笑的劉小姐,不由長籲氣,“真是害人不淺……”

話音才落,身後便傳來腳步聲,梁韞一轉身,就瞧見仇彥青撥開月洞門前早春抽枝淩亂的枝杈,慢條斯理走進來,“誰害人?什麽害人?”

還能是誰?不就是他害了別人。梁韞被他嚇了一跳,後撤半步,“你怎麽在這?”

“這兒多熱鬧,我怎麽就來不得了?筵席都是女眷我不得入內,遠遠看一眼也好。”他朝她走過去,往遠處眺望,“否則…我怎麽知道你和太太為我選了個什麽樣的女人,是胖是瘦,是美是醜。”

梁韞適才心上那點若有似無的哀怨,霎時一掃而空,往外兀自走了出去,片刻不想與他待在一處,“你快走吧,這兒到處有人走動,看到你無緣無故出現在此,少說要將你當個沒規矩的登徒浪子。”

她話裏話外都在罵他,偏他裝聽不懂,跟上去,嬉皮笑臉似的,“我說對了?那個女人就在筵席上,你當真如此大方,將我拱手讓給旁人。”

梁韞猛然瞪他一眼,壓低了聲量道:“住口,休要渾說。”

她快步想甩開他,也因此走得離筵席喧鬧處越來越遠,踏入玉蘭花院,正當她路過一棟雕梁玉砌的小樓,仇彥青忽地張開雙臂將她攔腰抱起,梁韞不敢驚叫,踢打著他叫他放手。

他抱起她如同抱起一件花瓶,擡腿踢開身側房門,衣袍一擰,消失在了頃刻間合攏的兩扇門內。

梁韞被丟上軟塌,她隨即爬起來要跑,又被他擋在門前,無路可去。

她氣喘籲籲,“你有完沒完?今天不是你能恣意妄為的日子,我只是離席更衣,再不回去太太定會派人來尋。”

他滿不在乎,“我不怕,我巴不得她叫人來尋,撞破你我醜事。如此你也不必勞心勞力為我納妾,何樂而不為?”

梁韞並未被他激怒,反而聽出些許隱含的意味,“你這是不願意納妾?還是不願意聽從太太安排?”

他見她聽出自己心存怨懟,笑起來,“二者皆有。”

“為何?”

“因為……”他目光灼灼瞧著梁韞,竟叫她誤以為自己便是他的理由,但他眼光一沈,道,“因為我在清河有個女人,你們要為我納妾,不如讓我將她接來。”

梁韞猛然擡眼看向他,不得不說,他轉瞬即逝地煽動了她的醋意,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由心而發的嫌惡,“你自己去和太太說。”

仇彥青步步緊逼,轉眼將她圈在了桌子和他的身前,“不是嫂嫂在替我操持納妾事宜?”

“做主的是太太。”

“提出來的卻是你。”

梁韞看向他,“這於你又有何損失?你大可以將清河那位接到望園來,太太對你心懷愧疚,只要你誠心誠意,她也不會阻攔。”

她反應太過淡薄,仇彥青皺起眉頭,“你就不好奇她是誰?”

梁韞並未別開眼,直視他道:“等她來了,總是要和我行禮問安。”

仇彥青面上笑著,眉頭卻擰著,“你好狠的心,好歹我們也算對假戲真做的真夫妻,你就這樣對我不聞不問。我算看出來了,我做什麽你都不在乎,你只在乎我像不像他,如今我不再裝了,就叫你對我棄如敝履,世上怎會有你這般薄情寡義的女人?”

梁韞只覺他無恥,“這從何說起,你說這些話難道又對得起清河的那位嗎?你不也是離了清河便將她給拋諸腦後了?”

仇彥青不設防被她噎了一下,轉而道:“那我不接她來了。”

她斜他一眼,“仇彥青,你有時真是幼稚得可笑。”

遭她這聲罵,仇彥青反而笑得開懷,“你生氣了?你總算為這事和我生氣了,我就知道你會吃醋。”他上來想親近她,要將人圈在懷裏,“別生氣,我故意那麽說的,她就是個丫鬟,我和她沒什麽,不過是想接個知根底的來,否則述香居裏當真都是你和太太的眼線了。”

梁韞沒聽明白,拿眼將他覷著,他笑盈盈在她面頰啄了一下,“騙你的,我在清河哪有什麽相好的,我只和你好過,可不許生我的氣。”

“這是何意?”梁韞滿臉狐疑。

他一臉理所應當,“還能何意?前頭說的都是騙你的,是我想看你吃醋才那麽說,等我將人接了來,就叫她為你我掩護。”

仇彥青說罷滿是笑意,他這笑容是從眼底漫上來的,梁韞清楚他說的不是假話,她相信他真是這麽打算的,因而一瞬恍惚,叫他逮著時機抱上軟塌。

不過他並未作亂,而是先脫了她沁濕的外裳,替她披上薄毯。

梁韞當真叫他的話給騙到,心情忽上忽下,適才的慍怒是真切的,此刻的迷茫更是。

她不知道自己為何如此,更不知他為何如此!越想心越慌,瞧著那張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分不清什麽是真什麽是假。

梁韞心道這都是他的蜜語甜言,眼下穩住太太不過是為了他自己方便,他等的就是東窗事發的那天,左右他是男子,即便傳揚出去對他也並無影響,他那三叔和李紅香不就是個前車之鑒?

她早就和許長安通了氣,只等看到姝姐兒有個著落,她哪怕凈身出戶也要離開仇府望園。

那廂仇彥青摟著她做不成柳下惠,礙著外頭人多,到底沒做什麽過分的事,她靜得出奇,往日在她皮膚上留個印子要被她瞪好幾眼,今天卻心不在焉。

他以為梁韞這是被自己給說動了,誰知她開口便是兜頭蓋臉的一盆冷水,“仇彥青,你我便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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