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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縱情的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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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縱情的報應

她躺在仇彥青的衣裳堆裏, 最後的一點堅持是叫他將油燈吹了,柏姑姑在外頭,她怕她能瞧見窗上的影。

如果說他穿著衣裳還有那麽一點他大哥的影子, 眼下梁韞已半點找不出他二人的雷同之處了,她手下摸不出半點骨瘦嶙峋的堅硬,相反所觸之處皮肉異常飽滿軟彈。

梁韞的酒像是怎麽也醒不過來,腦袋從桌沿那頭掛下去,整個世界都顛倒過來。

她瞧不見仇彥青,瞧不見她自己, 身體一時上升一時下墜,似一只小船乘風破浪, 他很生疏, 比她想象的生疏, 因此最開始她的神情並不享受, 反而迷茫更多。

仇彥青俯下身來與她糾纏,掠奪她的唇舌, 她被剝了水紅的殼, 仇彥青掌下觸摸到一層薄薄的雞皮疙瘩, 將她拉起來,抱著一並坐進圈椅。

這一坐叫二人都有些失神,梁韞垂頭顫栗良久,舉目捧上仇彥青的面容, 借月色將他深深打量。若非她此刻滿面愁容,仇彥青當真要以為她將他認成了大哥。

“韞兒…”

梁韞卻像是如夢初醒, 催促道:“快些吧,你還有多久?”

她口氣冷淡,仇彥青唇角的笑意僵持, 將她帶起來,手臂撐著桌案,幾乎沒什麽感情地直到結束。

梁韞出門時天色仍是漆黑的,她發髻已全然淩亂,渾身發軟,像是大病一場。這晚她睡得並不安穩,被各式各樣的夢境驚擾,醒過來已是淚流滿面,怔怔出神後來到亡夫的壁龕前痛哭流涕。

天一亮她就病了,渾身發燙,也不知是不是昨夜縱情的報應。

她喊了荷珠進來替她倒水,渴得喝空了一壺茶,柏姑姑一聽她身上燒起來,忙裏忙外替她擦身。荷珠那傻丫頭瞧見梁韞前胸脖頸的痕跡,以為她出了疹,嚇得手足無措,直到被柏姑姑眼神喝止,才發覺那些痕跡透著可疑的暧昧。

荷珠錯愕,“啊…大少爺他未免……”

柏姑姑冷聲道:“這不是你該說的,出去了也不許亂嚼舌根。”

梁韞聽她們這麽講,迷迷糊糊坐起身,伸手要鏡子,“怎麽了?讓我看看。”

這一看,滿目的斑駁紅痕,梁韞羞憤異常,不明白他為何這樣做,好在幾乎都能藏在衣領下,她對鏡掐著自己頸部皮肉狠揪幾下,直到揪出痧來才肯罷休。

荷珠看不明白,也不敢出聲,她不知道這是梁韞揪給陸夫人瞧的,畢竟梁韞鮮少生病,陸夫人不可能不來探望,這要是叫她瞧出個好歹,述香居可就要雞犬不寧了。

陸夫人得知她生病,果真大早上領著大夫來瞧,她見梁韞病得這副模樣,好不驚詫,“這是怎麽弄得?幾時見你病得這樣重過?可是你房裏的人昨夜忘了燒炭?怎麽這樣燙!”

梁韞在柏姑姑的攙扶下支起身來,“太太,您來了,我應當是昨夜在院子裏吹風受了寒,發一場汗就好了。”

“我能不來嗎?怎的連嗓子都這般沙啞,快別說話了,躺下去,先叫大夫給你瞧瞧。”陸夫人瞧見梁韞脖頸上青紫一片的痕跡,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你這孩子,這又是誰的主意?將你給揪成這樣。”

柏姑姑低眉順眼替梁韞擔下來,“回太太的話,這是我們老家的法子。”

陸夫人不疑有他,咂舌道:“姑姑你也真是,韞兒豈能用那些粗鄙的法子!這些印要是消不下去,就是我都不能饒你!”

“別…”梁韞趕忙道:“姑姑也是為我好。”

“好了好了,我曉得,不會真的罰她,你快躺好。荷珠,將帳子放下來,大夫還在外頭候著,把人領進來吧。”

就這麽亂中有序地請大夫進來替梁韞把了一脈,大夫說她就是受寒,留下一帖溫補的藥方便走了,這大夫是仇家認可的老大夫,陸夫人忙按照他說的在梁韞屋裏開窗通氣擺熏爐,親眼瞧著梁韞將藥喝幹凈,這才松口氣。

梁韞勾扯嘴角,不忘安慰陸夫人,“得虧這陣子造船廠有大少爺,否則我這一病,不知道要耽誤多少事。”

“你就別想著造船廠的事了,我看你就是太勞累,將身子給累垮了。”陸夫人這下動了真感情,趁荷珠去送大夫,壓低聲量道:“也是因為彥青,叫你操心了。”

提起這個名字,梁韞不由將目光躲避,被衾下的雙腿也並攏著彎曲起來。她沒有做聲,微微笑了笑,陸夫人見狀以為自己哪壺不開提哪壺,連忙起身,叮囑她好好歇息,便也走了。

下晌的時候林姨娘和小鈺姨娘來瞧她,陪著梁韞在屋裏坐了會兒,梁韞這時候能說能笑,就是不知怎的到了傍晚又燒起來,她自己都說不上個所以然,只得又躺回去。

仇姝仇放下了學來望她,卻被攔在了外頭,荷珠說少奶奶睡了,請他們明日再來。

仇姝眨眨眼睛四下看了看,“大哥哥呢?大哥哥還沒回來?嫂嫂病成這樣怎麽不見他?”

荷珠道:“清早大少爺就出門去了,那會兒少奶奶還沒起呢。”

仇姝蹙眉:“這可不行,大哥哥這幾日總是在外頭有應酬,那要是回來的晚了嫂嫂不就一個人孤孤單單的。”

仇放在旁頷首,“我生病最怕自己待著。”

仇姝順理成章道:“那我們快把大哥哥叫回來吧,別讓嫂嫂久等。”

仇放一楞,“上哪叫?”

“造船廠呀!”

“我們兩個去?”

“你不想去我就一個人去。”

仇放聽她這麽說,自然急了,“我想去!誰說我不想去!”

仇姝面露喜色,隨即掩飾過去,他們兩個都是活潑的年紀,嘴上說去造船廠叫大哥哥回來,心裏想的卻都是出府,因此極默契地沒有征詢林姨娘許可,領著家仆就出府去了,橫豎回來也是兩個人一起挨罵,也不孤獨。

這時候的造船廠人還多著,有了前車之鑒,仇姝叫家仆先去通傳,隨後這才大搖大擺跟著嚴先生進去尋大哥哥。

不過她的眼睛總在四下張望,仇放以為她在找大哥哥,其實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期待誰突然出現,只是當她瞥見遠處抱臂而行的高大男子,眼睛便忽地一下亮了。

“你先找大哥哥去,我馬上來。”

仇放沒反應過來呢,扭臉就見仇姝跑遠,他倒也習慣了她這個我行我素的脾氣,自顧自跟著嚴先生見大哥哥去了。仇彥青見他來,頗有些驚喜似的,“你是自己偷偷來的,還是姨娘準許你來的?”

林姨娘怎會準許他跑來,仇放嘿嘿一笑,避重就輕道:“是和姐姐一起來的,不是自己來的。”

“你們兩個怎麽會約好了上造船廠來?”

險些忘了正事,仇放一拍掌,“大哥哥你快回家看看吧!嫂嫂病了,燒得可厲害了,從早晨病到現在。”

仇彥青眼中原本的輕快一掃而空,“她病了?”

仇放頷首,“是呀,你幾時回去?可別在外頭耽擱,嫂嫂要傷心呢。”

仇彥青看向嚴先生,後者頷首示意沒有更多事務待他處理,“大少爺您要有急事這就回吧,別叫少奶奶久等。”

“那好,我這就回去了。”仇彥青轉而問仇放:“姝姐兒呢?我領你們回家去。”

這可給仇放問住了,他轉身指向前邊,“我也不曉得,她剛來沒多久就突然丟下我跑了,這會兒也不知道在哪。”

那就有些麻煩了,造船廠地方大不好找人,仇彥青又急著回去,不可能留下來等仇姝。仇放眼睛滴溜溜一轉,主意這就有了,“那我在這兒等她,大哥哥你去吧,有嚴先生在我準丟不了。”

這下又叫他掙到了一時半會兒,可以晚些回府了。

“嚴先生,那我這就去找我姝姐姐了。”仇放剛要揮胳膊跑遠,就被嚴先生給叫住,“且慢,小少爺先隨我到棚屋底下去等吧,這兒人員紛雜,我叫底下船工替你去找。”

要找仇姝也好找,她本就沒在哪個犄角旮旯裏躲著,而是趾高氣昂攔在路當中,站在了匡晟面前。她在等他問自己為何會到造船廠來,可匡晟卻像是根本不打算搭理她,被攔路也只是抱胸揚眉,繞過她便走。

她又繞到他跟前去,“匡晟!”

他頓住腳,提口氣,“怎麽了?大小姐。”

“我是二小姐,不是大小姐。”

“那好,怎麽了二小姐?有何吩咐?”

仇姝哪有什麽吩咐,她眨眨眼,沒想好該說什麽,匡晟卻替她開了口,“可是來找大少爺的?他在後頭和嚴先生商議正事,你要見他現在便去吧。”

“…既然是正事,我便等會兒再去叨擾。”

匡晟道了聲好,便又要繞過她,仇姝心裏不大暢快似的,擡腿埋頭跟上去,跟了沒多遠,匡晟兀的停下腳步,害她一腦門撞上他後背。

身後那小姑娘跟炸了毛的小貓似的張牙舞爪,“你做什麽突然停下來?!”

匡晟覺得好笑,轉身道:“是你撞上了我,二小姐。”

仇姝摸摸腦袋,皺起臉來,“你後背墊鐵板了?我還沒怪你將我撞得頭疼,你倒先說我的不是。”

匡晟無可奈何抱起胳膊,“我可沒有說你的不是,二小姐,我每日忙得不可開交,你要尋樂子別來找我的茬呀,你看看這地方還有誰沒事做,找他的茬去。”

仇姝面子上掛不住,臉都白了些,“你這是什麽意思?”

匡晟嘆口氣,“上回的事我道了歉,你也該滿意了,為何還要纏著我不肯罷休?你是覺得一個道歉還是太輕了?”

“我纏著你?”仇姝只覺自己的本就掛不住的面子被徹底扯下來,丟到了地上,她原本沒覺得有什麽好羞赧的,突然因為他一句“纏著”,整張臉都憋得通紅。

“對!一個道歉就是太輕了。”

匡晟大抵是覺得她不可理喻,搖搖頭轉身走了。

仇姝留在原地,羞憤地剁了兩下腳,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就是好生氣好難過好不痛快。

他克她!準是他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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