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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他可不是仇懷溪那個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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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他可不是仇懷溪那個病死……

落雨的天地上有些泥濘,冬日裏的一場雨好比往地上撒一把釘子,凍得刺骨。

仇仕傑難得找個由頭到望園來,悄悄去見李紅香,二人見了面沒心思親熱,只顧得上說上回慫恿許長安試探的後續。

他們在望園找了個僻靜的院落,避開耳目關起門來說話,屋裏空蕩蕩的,窗邊飄著微塵。仇仕傑在椅子上一坐,架起二郎腿來。

李紅香急著要個答案,站在他跟前,推了他膝蓋一把,“許長安怎麽說?”

仇仕傑心煩地轉過身體,“他走那天,我到府門外攔他,問他探出什麽沒有,他卻說他什麽都不知道,還叫我不要多疑。”

“他是個老實人,這麽說指定有鬼!”

仇仕傑吸了口氣,“其實那晚上陸藍茵為許長安餞行,我特意在暗處等了一會兒,等到他們出來我遠遠看了一眼,倒是真看到長房那兩個在湖邊你儂我儂的,難不成真是我多心了?”

誰知李紅香眼珠子提溜一轉,笑得抖了下肩,“不是夫妻就不能你儂我儂了不成?那咱們兩個算什麽?”

仇仕傑也笑,“梁韞那個丫頭,是有些一板一眼的,我不信她會做出這樣的事。”

李紅香翻個白眼,她會不知道仇仕傑的德行?看見個漂亮女人就心花怒放,特別是梁韞那樣端莊嫻靜的女人,不自覺就想要擡高她們。

她嗔他,“哎喲喲,女人就是女人,再一板一眼的女人也是會寂寞的,就和你們男人嘴上說得再好聽,也是會言而無信的一樣!”

仇仕傑眉尾向上斜飛,“我幾時言而無信?說好今日來望園與你相會,我不就想方設法地來了?”

李紅香可不買賬,“哼,那你快說要將造船廠拿過來,再給我個名分。”

仇仕傑一把將人摟了過來,揪她的耳朵尖,“這我可不敢說,你這貪得無厭的小蹄子。”

“哎呀!別這樣,討厭死了!”李紅香推推他,“那你就去找你大侄兒說,說你也要進造船廠,你看如今這家裏二老爺和仇昭那小子都能進造船廠,就你被排擠在外,你也不替自己爭取爭取。”

這話說到了心坎上,先頭和許長安提的生意大約是沒戲了,既然如此,不妨試試這個轉了性的大侄兒,看他能否讓他進造船廠撈點油水。

李紅香又道:“況且…你進了造船廠也好和你二哥多走動走動,他手裏算是握著造船廠部分實權,你眼下什麽都沒有,總得先拉攏一邊,等將來你抓住長房的把柄,將陸藍茵趕出去,你二哥不懂生意,還不都靠你了?”

這麽一想還挺美,仇仕傑刮她鼻頭,“還趕出去?你是真不怕我落個大不韙的罪名。”

“為了我,你就冒一冒天下之大不韙嘛!”

有李紅香這一慫恿,仇仕傑心動不已,心想自己比仇昭肯定不差,那小子能進造船廠,自己肯定也能進去謀個差事,只是該如何開口呢?

陸藍茵那必然走不通,就看這個大侄兒給不給面子。

*

仇彥青來到望園也三月有餘,身體漸漸“恢覆”好了,他偶爾出府,不會跟陸夫人或梁韞報備,陸夫人自覺虧欠他不會管他,梁韞更是找不到立場幹涉他的自由。

但她也會疑惑他出去見誰,幹些什麽,問東霖只說大少爺有時出去根本誰也不見,就在河邊走上一走,或是在茶樓點一壺茶。

梁韞以為這是他從莊子上帶來的習性,因而沒有放在心上,直到這日他又無緣無故要出府去,她聽見動靜跟上,在述香居門前將人叫住。

“大少爺,你這是要去哪啊?”

“三叔今晨派人傳信,請我到外頭吃酒。”

梁韞皺起眉頭,“三老爺?他叫你你也敢去,你就不怕他擺的是鴻門宴?”

“我瞧三叔不過是不務實了些,人品是不差的,到底是我的親三叔,他說總算盼到我身體好轉,可以出去陪他喝酒游戲,我也不好意思回絕。”

仇彥青說著,手不知怎的就來握她的,梁韞掙了一下,舉目看到他笑得溫溫柔柔,眼底蘊藏一汪清淺春水。

“別喝酒。”她說,“你以前從來不飲酒。在太太面前喝一點不要緊,當著其他人的面,難道就不怕飲酒誤事,說不該說的話?”

她言談間將他當成了仇懷溪,仇彥青竟也微微笑道:“是,以前不飲酒,今後我也不會飲酒。”

梁韞頷首,還是將手從他掌中抽了出來,“你去吧,他要有事請你幫忙回絕就是了,你拿他當親三叔,他未必拿你當親侄子。”

這樣的話仇彥青在望園裏不止一次聽到,他也早就明白這個人情涼薄家裏,根本沒有真正的親人。

“我知道,你放心吧。”

趁周遭無人,仇彥青飛快在梁韞發跡啄吻一口,響聲清脆,如同熱戀男女爛漫輕盈。

梁韞大驚失色,不等反應過來他已衣袂飄飄拐過了回廊,踅身朝她擺擺手叫她回屋避風,轉而緊了緊衣袍,朝院外侯著他的東霖去了。

外間,東霖見大少爺出來,連忙遞上手爐,笑呵呵道:“馬車備好了,您慢些走,地上有霜。”

“嗯。”仇彥青揣上那手爐,信步出府登上馬車。

片刻後,酒樓雅間裏的仇仕傑等來了他的貴客。他起身跟著掌櫃一道迎人,屋裏不只有他一人,還有其他幾個生意上的朋友。

“大侄兒你可算來了,你瞧,我說我要請你吃飯,他們全都要來湊這個熱鬧。這是張老板,那是李家的大公子,還有這位,這位你見過吧,這位朱老板以前常走咱們家的貨船。”

仇彥青禮數周到和雅間眾人見禮,心道仇仕傑果真沒憋什麽好屁,叫來這麽些人,少說不是要做局誆他。

“三叔,我以為今天只有你我兩個人。你要早說,我也好提前準備。”

“都是我的朋友,沒什麽好準備的,你只管坐下吃酒聽戲,來,你坐在張老板的邊上,張老板可早就想要見見你,聽說你身子大愈,還給你備了份賀禮。”

“薄禮,薄禮。”那張老板生得是膀大腰圓,脖子和臉一般粗,笑起來沒了眼睛,招手管仆從要來一只小瓶。

因二人坐得近,張老板湊過來有意與他耳語,“這是好東西,壯陽補氣,見效奇快,大少爺手下的造船廠生意興隆,唯獨膝下還無所出,眼下最著急的也莫過於此了吧?我這份禮,可送到位了?”

席間眾人雖聽不清他們二人談話,但看眼神全都隱含暧昧。這幫男人們素來臉皮極厚,在生兒子這種傳宗接代的大事上,更是有種說不出的執著,當面送壯陽藥又算得上什麽。

仇彥青笑一笑,伸手接過了瓷瓶,“多謝張老板。”

這個張老板仇彥青沒聽梁韞說起過,因而對話時顯得較為謹慎,好在仇仕傑一個勁在張羅,“大侄兒,這位張老板你大抵聽說過的,他就是長順船運的當家人,和咱們家做的都是船只生意。”

提起長順船運,仇彥青便有幾分了然,這長順船運的確是仇家半個同行,為何說是半個,因為長順不懂船只營造,只從市面上購買廢棄船舶,修葺後再做貨運用途,所以安全沒有保障,只有不得不鋌而走險的商家才敢選擇長順。

至於什麽人才會鋌而走險,自然是那些走私、盜運之輩。

仇彥青提起幾分戒心,果然那張同順張老板喝了幾杯貓尿便開始與他攀談,“賢弟,叫大少爺你一聲賢弟不介意吧?雖說我年長你十來歲,可論生意場上混跡的年頭,我可不敢稱你的長輩。”

仇彥青嫌棄張同順吐息間的汙濁氣,微偏過頭,“您不介意,我自然也不介意。”

“好好好。”張同順備受鼓舞似的,作勢要給仇彥青倒酒,“賢弟,實不相瞞,我早就想見見你,苦於一直沒有機會和你結交,誰知就那麽巧合認識了你三叔。”

仇彥青點點頭,指腹摩挲酒杯,並沒有飲下。

說話間外間進來四個衣衫香.艷的姑娘,穿插著坐在幾人之間,又是勸酒又是布菜。

姑娘幾次獻媚,都遭仇彥青回絕,他朝仇仕傑笑笑,“三叔,我就不必了,出來前有韞兒叮囑。”

仇仕傑會心一笑,叫姑娘都別聚在他身邊了,“我這侄兒打小正氣,哪像我們幾個。”

眾人哄堂大笑,張同順自然而然又去同仇彥青搭話,“賢弟,我聽聞下月朝廷要加收船稅,不知道你那兒有沒有聽到風聲。”

“這個我倒沒有聽說,張老板是從哪裏得到的消息?”

張同順的消息來源自然見不得光,笑一笑,“這個你就別管了,我只說我有辦法按照原來的船稅走貨,賢弟感不感興趣?”

仇彥青眼梢覷向旁側吃酒作樂的仇仕傑,對張同順說道:“若要談生意,今天不是時候,談別的我還可以與張老板以茶代酒把酒言歡。”

“賢弟——”

仇彥青拿起茶盞打斷,“張老板,吃酒。”

仇家兩兄弟共用同一張臉,也無疑是極好看的一張臉,仇懷溪久病弄丟了幾分神采,仇彥青則是顧盼神飛明眸善睞,舉手投足不像個浸淫商場的生意人,只像個小白臉,不過他往那一坐自有一派綿裏藏針的氣度,叫人不敢輕視。

張同順沈了下臉,轉而笑著應和幾句。

仇仕傑見狀過來敬酒,挽回了幾分張同順的顏面,他今日促成這頓飯,為的就是賣張同順一個搭上仇家的人情,再賣仇家一個逃避鈔稅的門道,好立個小功勞,在他這大侄兒面前露臉,爭取謀個差事。

不過這一記馬屁似乎拍得不夠響亮,並未拍到大侄兒心坎,仇仕傑也因此有些郁悶。

難不成他看不上這些旁門左道的路子?江南商會那幫人另有自己的門路,他們手眼通天,一路打點到了戶部,沒準真看不上張同順那兒的一點關系。

正懊悔著,誰知等散了席,大侄兒自己找上門來。

彼時大夥兒都散了,仇彥青也坐在馬車裏,掀起一點轎簾,“三叔,多謝你今日宴請,張老板說的我很感興趣,只是場合不對,煩請他等我改日有空見面詳談。”

仇仕傑心花怒放,“這好說,包在我身上,有我在當中牽線你就放心吧。”

“那就有勞三叔了。”

“不妨礙,都是自家人。”

仇彥青頷首放下轎簾,車身搖晃著往望園的方向駛去。

他摸出那只張同順塞給他的瓷瓶,打開瓶塞一股濃烈的淫羊藿氣味沖了出來。仇彥青皺皺眉,心道這藥哪是壯陽那麽簡單,根本就是催.情藥,自己要真是仇懷溪,聽信了張老板,只怕一顆藥下去就得死在床上。

不過…他可不是仇懷溪那個病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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