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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不許飲酒,他不飲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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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不許飲酒,他不飲酒……

仇彥青回來得有些晚,叫東霖攙著,一路步履蹣跚地回來,旁人當他身體虛弱,只有梁韞老遠看一眼,搓搓臂膀冷著臉回進了屋裏。

“大少爺回來了?”荷珠在裏間鋪了床走出來,“這麽晚才回來,見誰去了呀?大冷的天也不怕病倒了。”

柏姑姑瞧她一眼,“你這麽關心做什麽?”

荷珠理所當然地直起腰桿,“大少爺病倒了不還是少奶奶照顧?前四年照顧得還不夠?好容易叫神醫看好了,也不為了咱們奶奶愛惜自己身體。”

柏姑姑笑了聲,“這算你說對了。”

梁韞抱著臂膀聽她們說話,忽然瞧見東霖提著燈籠快步從主屋那邊跑過來,身後還跟著想要制止他的蘇嬤嬤。

“少奶奶,少奶奶,您快去看看大少爺吧,他身上滾燙,我說請大夫,蘇嬤嬤不肯!”

感情東霖是告狀來了,梁韞當然知道蘇嬤嬤為何不肯,仇彥青又沒病,身上燙大抵是飲了酒,蘇嬤嬤擔心敗露,便拼命攔著東霖這傻小子。

出門前自己才叮囑過他不要飲酒,可見他根本沒放在心上,梁韞對東霖道:“那你來叫我做什麽?還不快去請大夫?”

“不可!”蘇嬤嬤揚聲制止,不斷對著梁韞擠弄眉眼,“這麽晚了還跑出去做什麽?大少爺又不是犯了心疾,只是受涼有些發熱,這點小事少奶奶還要在這大晚上勞動整個述香居嗎?”

梁韞並不有意作對,點了下頭,“我知道了,我去看看他,等我披件衣裳。”

她回進裏屋扯了件外裳披著,領上荷珠去往主屋,夜風真有些刺骨,她進屋仍抱著自己的胳膊,遠遠瞧見仇彥青躺在裏間的羅漢床上,躺平了才看得出原來他人這麽高,得在坐榻上蜷著腿。

她掀簾入內,叫荷珠暫且在簾後候著,紅瑪瑙的珠簾沈甸甸的,來回擊打發出卵石撞擊般的清脆響聲。

梁韞不自覺放慢腳步,一進去倒是沒有聞見酒氣。

“起來。”她先是站在幾步遠的地方喊他,天然地對醉酒的男人有些抗拒,見他沒反應才靠近了些,仍沒有聞見酒味,“你是喝多了還是在演戲?”

“韞兒…”他含含糊糊喚了她一聲,費勁地朝她翻過身來。

梁韞這才發覺他眼下紅得異樣,氣息粗重,若是醉酒這會兒屋裏就該酒氣滂沱了。

“你這是怎麽了?”

“我…我好難受……”

“哪兒難受?你究竟是不是醉酒?仇彥青,仇彥青?”

他皺著眉,嘴裏似是念念有詞,可梁韞根本聽不清他的說話聲,想仔細查看,又奈何裏間燭火昏暗,她不得不俯下身去,豈料剛彎下腰便被一把拉倒,重重栽在他前胸。

二人均是一聲悶哼,在靜謐的屋子裏顯得格外明晰,外間的荷珠聽見後先是狐疑,隨後倏地面紅耳赤,小心翼翼往外挪動腳步。

這時候要是蘇嬤嬤在,只怕就要發瘋似的跳起來了,可蘇嬤嬤眼下忙著安撫被驚動的述香居仆役們,根本脫不開身,更別說還有個東霖執著地想跑出去請大夫。

“仇彥青…”梁韞兩條手臂疊在二人胸前,生氣卻又不敢大聲呵斥,只好將手臂在他前胸用力地推,“你松開。”

他被推得疼了,哼哼兩手,轉而又瞇縫著眼睛,笑盈盈的,不再像頭乖順的小羊,反而像極了狡猾的狐貍,“做什麽叫我仇彥青?初見面你叫我相公,我喜歡聽你那樣叫我。”

梁韞兩眼圓睜,全然不顧兩張臉的距離,直直盯著他瞧,“你說什麽?”

他不說了,只抱著她,還閉上了眼睛。她沒工夫和他調.情,只想在蘇嬤嬤進來前起身,兩手抵著他前胸卻離不開半分,他胳膊稍微使勁,自己便被迫貼近,他趁機仰起脖頸在她臉頰親了親,雙唇左右摩挲她面頰小痣。

“你別這樣!”梁韞牙都咬碎,嗓音壓得低低的,“我說了不許飲酒。他不飲酒。”

仇彥青的眼睛暗了暗,閃過稍縱即逝的陰郁,隨後溫聲道:“你仔細聞聞,酒味是衣裳帶回來的,我沒喝。”

梁韞總算推開他,坐起來,用力地撣,“那你身上怎麽這麽熱?臉也紅得那麽厲害。“

“我喝的茶水裏有淫羊藿。”他說得輕松。

梁韞皺起眉頭,看過去,“淫羊藿?”

仇彥青胳膊肘抵著床板,將自己支起來些,他眼下這副衣冠不整的樣子,真像極了個風流多情的紈絝子弟,“三叔找了幾個他的朋友一起,說給我作陪,他們都不是正經生意人,大概是想看我的洋相吧。”

梁韞常年和商人打交道,知道那些酬酢的場合多的是不老實的人,就連談生意都總到那煙花柳巷的地方,“你和三叔去吃花酒了?”

“沒有,我吃過飯就回了,他們去哪了我不知道。”

“那你歇著吧,我出去就說你睡著了不想別人打擾,讓蘇嬤嬤在外間守著。”

“我怎麽睡得著…”

“…又不是我給你下的藥。”梁韞說罷起身,腰上倏地被他兩條手臂拖住,半點動彈不得,他下巴搭著她的肩,想將她留住,“我不要蘇嬤嬤守,我只要你…”

梁韞壓低嗓音斥他,“仇彥青!我叫你別這樣!等你清醒過來有你悔的!”

“我悔什麽?”他卻越過她的肩來吻她的唇,梁韞猛地別過臉,心跳驟然加速,驚得半句話都說不出來,他作勢又要上前,她又別過了臉。

仇彥青越過來的身子像是洩了氣,佝僂起來坐回她背後,退而求其次地摟著她,“讓我抱會兒吧。”

“…不。”

“你數著,你數到三十,我就放開你。”

梁韞沒有在心裏數到三十,蘇嬤嬤推門而入的聲音打斷了他們,梁韞幾乎從他身前跳了起來,連她自己都驚訝原來她不是沒有力氣掙脫。

仇彥青就此懶洋洋倚靠在了床榻上,見她見鬼般的神情,迷迷蒙蒙一笑,歪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睛。

蘇嬤嬤還在外間和荷珠說話,聲音窸窸窣窣的越來越近,梁韞忙丟下仇彥青頭也不回地走出去,不忘摸摸自己的臉,看看有沒有可疑的溫度。

她提口氣,掀開簾子,“蘇嬤嬤,少爺沒事,就是喝了點酒,他擔心太太責罵,就不要告訴她了。”

蘇嬤嬤見她舉止奇怪,前後張望到底沒說什麽,只道了聲“好”。

*

和仇彥青的這頓飯吃得仇仕傑信心大漲,心想自己的人脈總算有了用武之地,能幫他進造船廠謀份好差。

另一邊他也不忘拉攏仇仕昌,買了好酒登門造訪,仇仕昌宅邸簡樸,是間三進的院落,舉家上下只有仇仕昌和其大小兩位夫人,還有三個孩子。

老管事將仇仕傑請進宅邸,“三爺請稍候,我這就進去通傳。”

“好,我到我二哥家裏也沒什麽好拘束的,你進去通傳,我隨處轉轉。”說罷將手上酒壇也遞過去,“這個也帶進去。”

他隨處走著,其實沒什麽好看,仇仕昌沒有生活情.趣,娶個妻子也是個古板老實的,一家子鋸嘴葫蘆,三個小的更是被管得唯唯諾諾,見了長輩只管低著腦袋。

這時辰恰好趕上仇仕昌的次子放學歸家,見了他有些吃驚,隨後端端正正見了個禮,叫上一聲“三叔叔”,領著書童自顧自回院裏去了。

“這小子,一板一眼的樣子和二哥小時候一模一樣。”

又等了會兒,仇仕昌這才姍姍來遲,大冷的天他穿得不多,身形健碩清爽,和披著狐裘的仇仕傑恰恰相反。

這對兄弟性格南轅北轍,打小疏遠,全靠大哥仇仕元充當紐鏈,大哥故去後,二人之間更是莫名升起一堵名為繼承權的高墻,即便造船廠還在長房手裏,他們兩個就已經開始不對付了。

仇仕昌將人請進廳堂,“怎麽突然有空到我府上?還帶了酒來。”

仇仕傑半點不見外,上前摟二哥肩膀,“想二哥府上的鹽水花生了,你我親兄弟兩個,本就該時常走動。”

仇仕昌叫他這一摟不大自在,領他進屋,在仇仕傑的強烈要求下打開酒壇,又讓庖廚去弄幾碟下酒菜來。

酒過三巡都是仇仕傑在說話,好在仇仕昌本就不是個願意閑話家常的人,偶爾應上兩聲,仇仕傑說起自己兩個女兒,“泳兒到了出閣的年紀,我打算過陣子請冰人替她物色夫家,就是她那個驕縱的脾氣,也不知道該找個什麽樣的人家才能叫她服帖。”

“泳兒也這樣大了。”

“是啊,她小時候總到造船廠去玩,皮得像個猴,和那個叫什麽,姓匡的小子倒是臭味相投。”

仇仕昌擡起頭,“你說匡晟?”

仇仕傑朗聲道:“是啊,他是匡老師傅的孫子,也是二哥你的得意之徒,其實他們兩個要是能成,在我看來也不失為一樁美事。”

仇仕昌想了想,“匡晟雖是我的徒弟,但我對他私事向來不會過問,你要有心促成此事,我可以替你問問他的長輩。”他轉而道,“只是匡晟和泳姐兒算不上門當戶對,他家裏幾代都靠造船手藝吃飯,你將泳姐兒嫁給匡晟未免委屈了她。”

仇仕傑擺手,“何談委屈?匡老師傅是你的師父,又是蘇州最厲害的老船工,仇家能有今日成就都靠船廠的船工,怎麽就不門當戶對了?”

“泳姐兒到底是仇家小姐。”

“那就是親上加親!既是你的徒弟,又是我的女婿!”

再說就多了,仇仕昌點點頭算是答應替他問匡家的意思。真要能成的確是樁好事,也就是仇仕昌小女尚且年幼,否則他定然也有將親生女兒許給匡晟的想法。

匡晟那小子踏實肯幹,還有個活躍討喜的性子,確是女婿的絕佳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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