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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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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暧昧的氛圍愈演愈烈,手指微微蜷縮,觸碰到少年逐漸升溫的臉頰,她能感到有什麽在生根發芽,結出精致小巧的骨朵,怦然綻放出鮮花,她呼吸紊亂剎那,所有情緒統統藏入那纖黑長睫下。

神止在她傾身而覆的瞬間便卸去力道,深邃眼眸中潛藏一片海洋,無聲無息凝望著她,等待著著她的垂憐。

胸腔心臟鼓動,唯有被她接觸的肌膚如烈火燎原灼熱,甚至隱隱約約生出一分隱秘的期待,暗自渴望她下一步動作。

獨屬於畫皮的冷香縈繞在鼻尖,她輕輕俯下身子,帶來一場業火熱浪,將他僅存的理智焚燒殆盡。

一切都不重要了,珍重的情感破土而出,壓抑多時的念頭勢不可擋占據他的腦海,叫囂著吻上去。

猶如朦朧海域中迷失方位,歷經萬苦尋找出路時,古老的海洋霸主唱著曲調婉轉動人的歌謠,引誘他走入無盡深淵。

心甘情願,甘之如飴。

月光揮灑,窗紗輕揚。

壓抑心魔的丹藥立竿見影,傷口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巧妙愈合著。

近距離觀察他眼中的紅漸漸褪去,畫皮暗自松口氣,還未解釋說明,驟然見少年一副任君采擷的模樣。

他長睫輕輕顫動,投出一輪扇形光影,燭火下格外誘人。

畫皮雖未經歷男女之事,瞧他毫無抗拒的樣子,徒生逗弄的念頭。

她眸光沾染溫和的金色,彎成上弦月的弧度,唇角噙著攝人心魄的笑容,帶著滿腹愉悅,輕輕湊近神止耳畔,吐氣如蘭道:“神止,可是被我勾引到了?”

他心神蕩漾,心跳宛如要躍出胸膛,眸光劇烈顫抖,不敢直視她的視線。

想開口,唇齒被壞心眼地捂住,不給任何發聲機會,她笑瞇瞇望著神止,如逗弄一只拔去尖爪的寵物。

神止簡直要沈溺於暧昧迷離的眼眸中。

在他古舊的理念中,唯有親密的道侶才可以做這種事情。

思想輕飄飄的,陷入輕柔縹緲的雲層中,被軟綿綿的幸福所包裹。

所以他們現在,算是道侶嗎?

成為設想有朝一日,會和妖物扯上關系,甚至毫無抗議就能接受成為親密無間的道侶。

光是想到和她在一起,反覆咀嚼未來二字,內心就控制不住愉悅的心情,甜蜜柔軟得不可思議。

竟越發期待結為道侶那一日的來臨。

畫皮後知後覺意識到不對勁時,他神情早就化作消融後的冰雪,光亮的情緒絲絲縷縷破冰而出,洩露出珍而重之的情愫。

對一位自身執拗認真的家夥,開這種玩笑是否有點過火。

畫皮也不能背著良心說全是玩笑話,畢竟暗藏著些微真情實意。

能問出這句話,其實是畫皮...有點心動了。

畫皮暗自思忖:若他是妖,真是處處長到自己心坎上,這樁情事,定然是好事一樁。

但可惜了……

人妖相戀沒有好下場。

畫皮深谙其道。

人與妖之間不可僭越的溝壑橫亙中間,更何況,像神止這種生來就是消滅妖物的問心鏡。

生來便是仇敵,談何相愛相守?

思及此,她眼眸幽深,指尖慢慢描繪少年溫熱帶有濕意的唇。

畫皮游神想著:神止在刻意引導下,確實愛上了我,但誰能保證他未來不會幡然頓悟。

指尖那慢悠悠的撩撥,如平靜的海面燃起一把波濤洶湧的火。

她漫不經心望向神止,少年點點薄紅覆於玉面,雙桃花眼不覆往日清冷,帶著沈迷繾綣,滿心滿眼都是畫皮姝麗的面容。

他如一尾自願跳上案板的魚,祈求清水的滋潤。

畫皮指尖一僵,說不出是意料之中又或是意料之外。

但她堅定不移的念頭確實產生一絲偏差,完整無瑕的神色裂開一條縫隙,染上點點詫異驚愕。

神止對她的情感似乎比料想中還要深。

畫皮眸子閃爍猶豫不決的微光,既然冒出一絲隱秘的念頭:離開後,神止會傷心嗎?

畫皮不知道。

那不知經年佯裝他人的歲月,是畫皮生命中接觸過所有的情情愛愛。

理所當然的,她不明白那些負心者吊唁似的懺悔念想。

對畫皮來說,無非是圖一個安心,安撫那稀薄臟汙的良心。

但她想不出,那殺伐果斷的神止,有一日會為情所困,變得尋死覓活。

不,他定然不會這般作態。

說不出是心虛還是篤定,畫皮自顧自想通後,才註意一只冷冰冰的手,不知何時撫上她緊皺的眉頭。

她沈默的時間過久,讓神止內心升起一絲不安。

畫皮歪過臉頰蹭了蹭,感受到身下人驟然僵硬的身體。

她早早便看上這昳麗的皮囊,如今心甘情願躺在身下,哪有不欺負的道理。

反正未來會離開,離開前不如春風一度,她高興,神止也高興。

畫皮毫不客氣俯身吻上他冰涼的唇。

本想一觸即分,就在這時一只大手強有力地按住她後腦,突如其來的力道讓畫皮不知所措,清亮的眼眸微微撐大,下意識雙手撐在少年結實白皙的胸膛上,企圖挪開腦袋躲避這洶湧的愛意。

許是得到許可,壓抑多時的妄念傾瀉而出,霸道的吻越發灼熱,畫皮一陣天旋地轉,玉蘭濃郁的香氣霸道占據畫皮的思想,畫皮不知何時倒入柔軟的床榻中央,雙手被桎梏在頭頂。

濃稠如墨的發絲落在臉頰,畫皮腦袋暈乎乎的,眼眸如春水,見此對方的吻更是毫不猶豫落下。

抗拒的力道越發小起來,周身血液盡數湧入頭頂,神經末梢叫囂著狂舞,一瞬間恍若成為他的所有物,任由他興風作浪。

神止像是幹渴已久的苦行僧,歷經萬苦終於得到夢寐以求的水源。

就在此時,一陣敲門聲打破二人暧昧的氣氛。

心跳猛然漏了一拍,畫皮猛然回過神,從他欲念未消的桎梏中抽回雙手,背過身平覆著心跳,隨後兇狠狠瞪他一眼。

神止唇瓣微動,還未從情潮中回過神,就接到這軟綿綿的一眼。

她不知道的是,泛著春水的眼眸,便是瞪人也如嬌嗔一樣令人心動。

畫皮毫無自知之明,氣鼓鼓梳理微亂的秀發,確保不會被發現異樣之時,這才擰著眉問道:“誰在外面?”

無憂立刻高聲道:“是我。”

畫皮眸色微動,走過去打開門,一道靚麗的身影驟然撲入懷。

客套的問好還沒吐出口,耳畔就傳來一道尖銳爆鳴,無憂不可思議問道:“他是誰?”

無憂難以置信的視線不斷上下打量神止,受到的沖擊過大,一時之間臉色有點難看。

一日不見!她家好好的望舒怎麽有男人了!

無憂那年京城匆匆一瞥,並未認出是神止,只覺得此人有點眼熟。

許是天性如此,神止仍然對妖物存有抗拒之心,在無憂近乎挑刺的眼神審視下,他竟然生出一種難以言訴的荒謬感。

畫皮扭頭看向神止,隱約察覺他心中的不悅。

驟然顛倒的情節讓神止一時之間微蹙眉頭,他內心不喜卻也沒拔劍,只恢覆成面無表情,盡可能忍耐著這股情緒。

面對無憂涼颼颼的提問時,畫皮不知作何回答。

神止註意到她的糾結,暗含期待的視線微微黯淡,畫皮猶豫半晌,終究還是話鋒一轉,錯開話題問道:“無憂,你來找我有什麽事?”

失落的視線如芒在背,畫皮裝作沒察覺,盡可能忽視。

“青狐設宴邀請許多妖怪,想問你參加不參加...”無憂眼珠子骨碌轉動,忽地眼眸睜大,閃過一絲頓悟之色。

原來是他,那個在神長風身邊的孩子!

眼瞧那孩子一股被迷住心竅的樣子,無憂倏地笑道:“不來也沒關系,我替你去回絕。”

畫皮本身不喜歡和大妖打交道,就怕惹火燒身,聞言點點頭,坦然接受了無憂的建議。

無憂一刻沒久留,一溜煙跑沒影了。

旖旎氣氛盡數散去,畫皮手動合上房門,聽見身後傳來神止平緩沈靜的聲音:“鎖妖塔的青狐?”

靜得一根針掉地都聽得見,畫皮握緊把手,心中一咯噔。

他莫不是想翻舊賬?

畫皮苦惱地揪著衣袖,胡思亂想找借口準備搪塞過去時,籠罩著她的黑色身影先一步悄然離去。

神止面無表情走到床榻邊緣,長睫落寞地輕輕垂下,“是了。”

他不敢想,不敢究,那打破汲命咒必備的心頭血,她是從何處取得。

原來是那一日,她在鎖妖塔,有青狐相助,順利拿到心頭血。

無法接著自欺欺人,鐵證如山擺在眼前,神止難捱地閉上雙目。

後心穿透的痛楚歷歷在目,她那時可有一絲心疼?一絲不舍得?

身側的手微微攥緊,細密尖銳的銀針刺紮心臟,神止瞳孔微縮,呼吸錯亂一瞬。

唇瓣微張,他沈痛想道:沒關系,如今他們心意相通。

是了,他們心意相通。

神止胸膛起伏幾下,摒棄一切雜念,握緊拳頭思忖道:畫皮定然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想要回本體,她有什麽錯?

畫皮焦急萬分等待著他的質問,只等找好機會,拔腿就跑。

然而不稍片刻,滿室壓迫退潮而散,神止唇角微微下壓,他掀眼望向畫皮,平靜啟唇道:“沒關系。”

只要不涉及其他人,怎麽對他都好。

畫皮縮了縮脖子:什麽沒關系?

她雲裏霧裏不敢發言,生怕刺激到神止後得到迎面一刀。

所有縱然千般疑惑,畫皮也只僵硬著脖子,點頭應下。

她是在愧疚鎖妖塔的事情嗎?

神止思及此,內心柔和一分,安慰道:“你我心意明了,過去種種就此翻篇。”

少年漆黑如淵的桃花眼情深似海:“從此我們之間,再無欺騙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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