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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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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多麽鄭重的誓言。

推斷出神止說的是什麽,明明是按照想象中發展,內心卻截然升起一股別扭之色。

畫皮垂眸掩去眼底暗色,將那股為數不多的情緒拋之腦後,故作輕松歪頭笑道:“那是自然。”

她遲早是要離開的,見他目前情根深種,不如多加安撫一下。

畫皮臉不紅心不跳將她的過去虛虛實實、添油加醋講述一遍。

過去並非不可告人,只是偶爾有點難以表露,但必要時可以用作迷惑人心的可憐事件。

意料之中神止露出心疼的神色,明是她故意為之,但見此任然心尖一顫,竟然不忍繼續讓他流露出這副神情。

真是奇妙的心理。

畫皮內心喟嘆一聲,決定遵從內心決定,巧妙截停話題,坦然笑道:“不過都過去了。”

她笑語盈盈伸出手握緊神止冰涼的手,擲地有聲道:“如今我還有你。”

“我選擇相信你,”畫皮煞有其事正色道:“所以我願意將我最寶貴的名字交予你。”

“明月,”畫皮認真呼吸一口氣,信誓旦旦道:“我叫明月。”

於亂墳崗的滿月下誕生,清輝籠罩之時,整片世界陷入沈寂,那亙古不變,獨一無二的名諱在心底悄然刻下烙印。

畫皮半闔眼眸,心中默念真名:望舒。

這般誠心誠意的肺腑之言,絕無破綻的言表,畫皮驕傲得眉眼彎彎。

給他永遠不會離開的錯覺,就算在未來某一日消失,他也不會聯想到是自己主動離開的。

所以可不能來抓她了呢~

未曾預料的走向驟然鋪開在面前,在聽見真名的瞬間,他波瀾不興的眼眸蕩起一圈驚愕,甚至來不及細品滿心歡喜,下意識隨即施法展開結界,隔絕一切音效。

但喜悅無以言表,如滿堂鮮花暫放,將他裹挾在芳香之中,飄飄欲仙分不清東南西北。

神止故作鎮定道:“隔墻有耳。”

他靈力勉強恢覆三層,若是姓名被他人知曉,定然是災難一樁。

畫皮佯裝驚恐湊近,忐忑合攏掌心抵於胸前:“可有妖聽見?”

本意是想讓她放心,神止召喚出靈力朝外延伸,漆黑的妖廊毫無妖氣波動,神止安撫搖頭,但不稍片刻,宛如遇到難題般再次緊鎖眉頭。

畫皮正想安慰他,神止面朝她嚴肅搖頭,骨節分明的手指虛抵在她唇間,輕聲道:“噓。”

畫皮不明所以抿緊唇瓣,神止收回指尖,面容凝重放輕腳步靠近窗欞,側過身子警惕朝下方窺去。

下端烏泱泱的妖物蜂擁而至,絡繹不絕將妖棧圍剿得水洩不通。

氛圍逐漸緊張凝固,畫皮不敢輕舉妄動,放輕腳步慢吞吞挪到神止身側,用氣音忐忑問道:“發生什麽了?”

神止皺眉如實回答:“不知。”

此處並不安全,思緒中冷冰冰的閃過幾條駭人聽聞的事件。

神止不再猶豫,迅速掏出一疊符箓,精準抽出隱身符緊貼畫皮背後,又給自己貼了一張,沈聲道:“先離開這兒。”

隱身符起效,神止有條不紊召喚出靈劍,牽住畫皮冰涼的手帶到身後。

就在此時,一道飽含殺意的淩厲招式破風襲來,速度快如雷鈞,但並沒有置他們於死地的架勢。

沖他們來的,神止眼波微蕩,內心隱約有股不好的預感。

結界發出清脆的碎裂聲,斑駁的紋路霎時布滿結界,神止不多言語,皺著眉心渡去靈力穩固結界,營造出一種目標還在房間的假象。

熙熙攘攘的妖群中傳來一句吶喊:“那家夥有設防!”

繼續在結界消耗靈力顯然不是明智之舉,神止心無旁騖操控靈劍,帶領畫皮從不起眼的另一處飛出去。

按照如今狀況不宜硬碰硬,罡風吹開他墨發,露出碎發下冷若寒霜的劍眉星目。

越來越多的妖怪朝著要棧方向靠近,在妖怪的地盤不宜硬碰硬,逃跑才是上策。

方要離開妖棧,結界外的場景豁然開明,輕盈而透亮的粉塵鋪天蓋地飄逸在半空,神止立刻辨認出那是現行粉。

對使用隱身符早有預料嗎?神止握緊畫皮的手腕,俶爾又害怕弄疼她,旋即卸了分力。

但不管如何,繼續待在這裏只有死路一條。

處境明了神止瞬間做出決定,青時劍劍氣如虹掀卷氣流,現行粉霎時如流沙吹灰滌蕩而空,清除出一條幹凈的空中道路。

這一舉動暴露大概位置,成為眾矢之的,但隱身符未破,勉強還能拖一段時間。

畫皮兩條纖細的手臂死死抱住神止緊致有力的腰,疾風刮得她睜不開雙眼。

逃跑過程中衣角沾染點點粉末現出邊緣,畫皮不安地扭頭回望,忐忑瞇起雙眼觀察身後。

一張面目猙獰的妖物窮追不舍,瞧見那青面獠牙的醜陋模樣,險些沒忍住喉嚨中的尖叫。

她雙手下意識使勁攬住神止,下一秒,青時劍劍意淩然,疾風而動,斬滅那不懷好意的妖物。

畫皮心有餘悸打著顫,確確實實再也看不見那只醜妖怪。

然而那雙貪婪無厭的邪惡雙眼在腦海落下深深印記,還沒來得及松口氣,畫皮靈臺猛然一亮:莫不是這幾日受傷,導致氣息外漏,所以發生了和京城一樣的事情。

不給畫皮細想的時間,靈劍筆直紮進瘴氣彌漫的詭異森林。

繼續禦劍飛行過於明顯,腳底接觸地面的瞬間,靈劍化作光斑破碎。

畫皮的手腕一直沒有被放開,在昏沈森林的掩蓋下,神止拉著畫皮不斷朝前跑著。

她歪側過腦袋,少年眉目冷淡得要命,全然不像被追殺。

避免劃傷她,青時劍幹脆利落斬斷橫出來攔路的草木,順便在另一頭開辟一條新的道路迷惑敵人。

畫皮沒料想一跑就是半刻鐘不止,她本就體弱,不間斷的逃跑更是讓眼前陣陣發黑。

心臟快得仿佛要跳出嗓子眼爆炸,喉嚨又肝又渴,耳朵也出現嗡鳴。

雙腳如灌鉛一樣沈重,她實在是不習慣如此廢體力的運動。

“不、不行了…”畫皮上氣不接下氣扶著發軟的雙腿,跌坐到幹枯的樹根上,彎腰擺手氣喘籲籲:“我、我跑不動了。”

她姣好的面容發白,大口喘著氣,面上冷汗淋漓。

畫皮妖的體力從古至今都虛弱不堪,根本架不住如此劇烈的運動。

畫皮不切實際擡頭發問:“你就不能把他們都打跑嗎?”

妖群如死咬的潮水,畫皮累極了,只是隨口一提並不抱有多大希望。

指尖冒出盈盈妖力,她正打算幻化成一只小巧的鳥雀潛伏進神止腦袋上時,羅搜的腳步聲越發近了。

神止冷眼往後一撇,估算追兵的距離,擡手給她設置下牢固的結界,大步離開道:“躲好。”

什麽躲好?

畫皮怔楞一瞬,隨即錯愕伸出手想將他拉回來,誰知一道透明的結界將她隔絕在內。

畫皮手掌拍打在穩固結實的結界上,顧不得掌心生疼,壓著聲音喊道:“你這是去送死!”

神止手持青時劍頭也不回:“我已給師兄發去求救信件。”

如今遠離畫皮,才能更好的得到一線生機。

畫皮不可思議瞪大雙眼,雙手仍貼在結界上。

這是讓她也去送死啊!

長源的人若是真來了,雲扶第一刀毫無疑問會揮向畫皮。

那高挑的身形融入瘴氣中不可窺視,妖物的聲音逐漸遠去。

可以看出結界是下了功夫,任由畫皮費盡心思也破不開半分,她緊咬著下唇貼著結界滑下來,無能為力盤起雙腿,腦袋深深埋入膝蓋中,帶著一絲憤怒蜷縮。

傷勢未好就一意孤行引開藥物,他到底在逞什麽英雄?

然而就在她心灰意冷之時,一道極其微弱的樹枝破碎聲響起,頓時警覺擡起腦袋定眼一看,那道纖細的背影正是無憂無疑!

畫皮驟然升起一抹希望。

無憂眉頭緊鎖,身形如風掠過四周,面上憂慮重重,目光四下尋找著什麽。

畫皮忙不疊站起身,在狹小的結界中不斷拍打界面,試圖吸引無憂的註意。

無憂耳尖一動,扭頭循聲望去,四目相對間她撐大雙眼,爆發出一陣狂喜。

筆直掉頭直奔畫皮而來,她急切道:“你受傷沒有?怎麽被困在這裏?跟著你的那小子呢?”恨不得直接自己上手檢查畫皮。

面對一連串問題她盡可能長話短說,旋即畫皮心急如焚道:“無憂,你可以將我放出來嗎?”

大抵是憤怒燒昏頭,畫皮竟然想著現在立刻去找神止,狠狠給他兩下,順便幫他收屍。

無憂點點頭:“我試試看,不過應該要費上一點功夫。”

匆忙間設置的結界按道理不會太難破開,更何況無憂是一個大妖。

就在畫皮心急等待結界破除之時,忽然聽見無憂問道:“外面現在很危險,你要和我走嗎?”

“還是說你要去找那家夥?”

如當頭一棒,腥風血雨的妖界敲得畫皮頭腦清楚,如火焰沸騰的氣血偃旗息鼓。

畫皮猛然意識到現在是離開的好時機。

畫皮緊盯著越發淺薄的結界鼓動心跳。

結界由外破開,在這場景下,毫無疑問可以偽裝成灰飛煙滅的假象。

茫然間,畫皮握緊拳頭,內心騰升出莫須有的抗拒,那股不舍的情緒霸道占據她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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