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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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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他那張臉出色動人,曦光勾勒他精致冷淡的側顏輪廓,纖長濃密的睫毛撒下淡淡陰影,遮住神止狹長疏冷的眼眸。

他板正站在陽光下,大大方方伸出白皙勻稱的手,討要自己的報酬。

靈石?

畫皮略微疑惑,漂亮的眼睛不解看向神止。

他眸光平靜坦然,像無遮無攔的湖泊,畫皮升起自己聽岔的念頭。

畫皮細思無解,斟酌問道:“什麽靈石?”

怎麽就扯到靈石身上了?

神止認真開口,嗓音如空谷幽澗:“救你一命十顆靈石。”

畫皮欲出又止,對方已參悟似得得出一個結論。

神止半斂眉目將她收入眼底,嘴唇微微下撇,目光誠然像畫皮做了十惡不赦的事情一樣。

他冷冷道:“不可以賴賬。”

“噗。”

還是個小財迷呢。

畫皮莫名被戳中笑點,她唇角一彎,笑的花枝亂顫。

她雙眼被笑意浸染得格外明亮,本就昳麗的面孔越發明艷。

“給你就是,”她反正不缺這十個靈石。

畫皮笑夠了,擦拭去眼角沁出的眼淚,內心對神止的理解力嘆為觀止。

她像這麽摳門的人嗎?

她雖躲躲藏藏許多年,但早些年的積蓄,這點還是拿得出來的。

神止臉色稍霽。

只是沒見過這般強買強賣的,畫皮順手往口袋一陣摸索,表情慢慢凝重起來。

畫皮心往下沈了沈,隨後不可置信將口袋往外一翻,果然是空的。

方才笑的多高興,現在就有多蒙圈。

不是,儲物袋呢?

她所有的家當都放在儲物袋裏。

上好的布料不知在哪勾出一個破洞,纖細的手從破損的布料中伸出來,隨手一扯就是一團雜亂的細線。

看上去是被刮破的,裏面的儲物袋不知掉哪去了。

畫皮摸遍渾身上下所有口袋,都沒有找到儲物袋。

畫皮頓時眼前一黑,儲物袋裏有她攢了很久的寶貝。

還有這些年做交易時感謝她而送來的附贈品。

畫皮就像是好日子裏迎面被潑了一盆冷水,將她澆的透心涼。

畫皮大致估算一下儲物袋的價值,越算越心疼。

她急促呼吸了下,身形不自然晃了晃。

良久,她定神,目光不善轉向罪魁禍首。

他站在一旁低垂著眉眼,專心擦拭著腰間佩劍,一縷碎發從他耳後俏皮的落出,恰到好處遮住他眼瞳深處的疏離冷淡。

畫皮目光存在感十足,神止掀起眼眸冷淡看向她,帶著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排異感。

“何事?”他還沒了解眼前狀況。

他慣來對某些事後知後覺。

畫皮露出一個算不上友善的笑容,指向腰間破損的口袋,乘機發難:“今早我的儲物袋好好呆在這裏!都是因為你,它不見了。”

她面容姣好的微笑,嘴角輕輕上揚。

若非她語氣十分森然,定然看不出她想殺人的心思。

面對無動於衷的神止,畫皮殺氣騰騰補充最後一句話:“你得賠償我。”

畫皮艱難一只腳站立著,雙眼犀利陰冷,胸膛挺得筆直,一雙杏眼眨也不眨緊盯神止。

她可不當吃虧的傻瓜,能騙回來一點是一點。

神止表情沒有絲毫動容,只流露出淺淺的困惑,似乎是疑惑賠償為何落在他身上。

儲物袋和他有什麽關系?

畫皮氣勢如虹,接著指控:“今日早晨,你闖入我的院子,將我帶到鎖妖塔,就這段時間它就不見了!”

他安靜思考片刻,自知理虧,不管是人是妖,弄丟東西都需賠償。

神止輕吐出幾字:“多少?”

“十萬靈石,”畫皮心煩意亂開出一個數。

具體金額是她胡謅的,東西是寶貝了些,但遠遠沒有那麽大價值。

但誰讓畫皮不高興。

神止聞言扭頭看向她破損的衣物,像是在控訴她獅子開大口。

畫皮低頭一看,她穿的是原寧安自身的衣物,制作款式不那麽新穎,布料甚至洗的有些發白,他是懷疑自己謊報價格哄騙他。

他不像是能拿出那麽多靈石的樣子。

畫皮想到那一袋珠寶首飾,殘骸妖丹。畫皮眸光一閃,或許可以和神止進行交易。

希望神止付出的情報不會讓她虧太多。

畫皮身隨心動,墊著腳緩緩靠近神止,一雙杏眼危險的瞇起,漆黑的瞳仁倒映出神止面無表情的冷顏。

她手如柔荑,膚如凝脂,呼吸間皆是他身上淺淺的花香。

畫皮嘴角的弧度逐漸放平,她纖細的手指纏繞上他柔軟的細發,緩緩湊近他耳畔,吐氣如蘭:“這可是良心價,還是說......你想換種方式償還?”

畫皮一妖,最擅蠱惑人心,引誘沈淪。

她好心腸提議:“我自然是,歡喜後者。”畫皮意有所指。

畫皮眼底的計算毫不遮掩,在溫潤陽光下,反倒波光照耀,閃爍粼粼微光。

神止沈默無言,漆黑的雙眼黑沈沈盯著畫皮,她粲然一笑推開神止,毫不掩飾自己壞心思。

她正打算接著引誘,就見遠方跑來一個熟悉的身影,身後緊跟著一個身穿白衣的年輕人。

她定眼一看的功夫,臨藍閃身到她面前。

“小師妹!我聽你進了鎖妖閣,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他急匆匆將背後緊趕慢趕的丹修帶到畫皮身旁,“你快來看看我小師妹怎麽樣了!”

來得時機可不算好。

畫皮壓下心底的煩躁,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甜甜道謝:“麻煩大師兄了。”

“你我之間何必道謝。”

畫皮開始扮演活潑向上的小女孩。

她之所以敢在神止面前毫無顧慮,是因為剛剛生命垂危之際不得不這樣,而他和原寧安沒有交集,畫皮才敢這樣肆無忌憚。

只是她沒有料到這人和自己是一脈弟子,畫皮眸光微閃,罷了,反正自己已經露出真面目,再在他面前表演出其他性子,反倒更容易出錯。

只要在和原主有過接觸的人面前不露出破綻就行。

想來神止也不是多嘴的性格。

她剛提了一嘴神止,臨藍帶著淺薄的怒意看他一眼,扭頭接著詢問畫皮身體狀況。

神止不明所以接收他的眼神,思量片刻,默默挪開兩個身位。

旋即他看向臨藍,奈何對方仍不願多分他一個眼神,將他晾在一旁。

臨藍擔憂畫皮,道:“裏面妖怪眾多,你腳傷未好,舊傷添新傷萬一留下隱患可不行。”

面對臨藍的關心,畫皮只得再三說自己被保護的很好,並沒有添傷。

“這多虧了神止師兄!”

看著畫皮那充滿感激的眼神,臨藍不忍心在她面前批評神止,他將口中未說出口的話吞下去,笑瞇瞇回道:“身為師兄,這是他應該做的。”

神止聞言微微側目。

她受傷了?

畫皮現在不宜挪動,索性在丹修的建議下原地一坐,露出紅腫厲害的腳裸。

畫皮疼的倒吸一口涼氣,秋水似的瞳仁波光粼粼。

神止想起她方才走路時踮起的腿,扶墻的手,蒼白的臉,一切有跡可循。

她在鎖妖閣還頑強地一聲不吭,怎麽現在就這般脆弱?

神止對生人在意極少,就算察覺異樣,也不願花上心思猜測這麽做的目的。

更何況是他討厭的妖。

神止向來有話要講。

他直言道:“師兄,她是妖。”

山風吹佛,在林間回旋,揚起灰沙細石,吹得畫皮心跳猛然漏了一拍。

臨藍好似沒聽見一般,渾然沒註意尷尬的氣氛,心平氣和跟丹修講話。

半晌,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塵,領著神止去一旁談話。

隔得不遠,畫皮伸長脖子也不知在二人交談些什麽。

大抵是用了消音符一類的東西。

臨藍修長的背影對著畫皮,抱手而立看不清表情。

神止一如既往,表情是淡淡的冷漠,摻雜著一分執拗的肯定。

“神止,你可知汙蔑同門是什麽懲罰!”臨藍嚴肅的質問神止,和在畫皮面前露出的放松截然不同。

“我念在你初犯,不稟告師父,自己去思過崖思過七日。”

他這個師弟慣來獨來獨往,不喜和人交流,這次不知為何莫名拉著小師妹就去了鎖妖閣。

這要是師妹出了什麽事,他要怎麽和師父交代?

況且他與小師妹相處已有三月有餘,是人是妖他如何分不清!

神止堅持自己的觀念:“她是妖。”

二人四目相對,各執己見。

臨藍見他不撞南墻不回頭,頭疼道:“你有何證據?你瞧那丹修,身上的測妖石都未亮起。”

確實,就在神止說出那句話時,丹修驚得立刻看向腰間隨身攜帶的測妖石。

神止默然,他拿不出實際證據,也不善於和人辯論。

他自幼比他人敏銳些,能察覺出與旁人不同的氣息。

初見畫皮的一瞬間,他就察覺到此人非他族類。

可沒有人相信他的一面之詞。

臨藍見他低頭陷入沈默,表情隱在碎發下,心情低落。

臨藍長嘆一口,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膀,低聲道:“是我言重了。”

丹修檢查的差不多了,他特意叮囑了一番畫皮註意事項,將東西收拾進背包,這才慢悠悠站起身。

“這姑娘傷的不重,休息幾日便好,”丹修看著正午天色正烈,走到臨藍面前,道:“我也該走了。”

丹修是初次來這,彎彎繞繞的路線實在記不住,索性指名道姓讓臨藍送他回去。

是他請人來幫忙,斷然沒有讓人自己離開的道理。

“好,神止你帶小師妹......”臨藍話說一半忽然停住。

他深知神止的短處,在自家都能走上半個時辰,這裏路段更是覆雜,二人怕是天黑都不一定能走出去。

直接離開,怕是不妥。

臨藍指尖一動,擬出一張帶路小紙人,“你就跟著小紙人,一定要安全將小師妹送回去。”

畫皮自告奮勇舉起手:“師兄你放心吧,我比小紙人厲害,我也記得路。”

臨藍聞言爽快笑出聲,不由分說將小紙人交給畫皮,言之鑿鑿:“我肯定相信你,但這是以防萬一。”

“小師妹,我晚點來看你!”

神止靜靜看著二人走遠,身影在道路若隱若現,最終消失不見。

畫皮收起臉上的笑,小紙人平躺在她掌心,只要灌入一點靈力,它就會勤勤懇懇站起來帶路。

畫皮將小紙人塞進衣擺,沒有讓神止使用小紙人的心思。

神止靜靜看著沒阻止,他不需要小紙人。

神止操控一縷透明的靈力,捏住畫皮的衣領將她提在半空,像是提小雞一樣掛在他身側。

臨藍只讓他帶畫皮安全回去,並沒有說以什麽方式。

他相信自己能找到正確的路。

畫皮不可置信。

“這就是臨藍給你說的好好照顧我?”畫皮滿臉抗拒,這個姿勢讓她顏面盡失。

畫皮試圖去扯神止的頭發,奈何距離太遠,手伸的老長也夠不到。

畫皮憤憤不平道:“你不知道我是傷者嗎?”

神止點點頭,他方才在旁邊看了那麽久,他自然知道畫皮腿傷的不輕。

“我知道,”他目光不含情愫的盯著畫皮,“你想說什麽?”

畫皮頓了頓,有些訝異的看著神止,見他神色坦然,一抹悟色同她眼眸一閃而過。

“背我,”她毫不客氣要求道。

對於神止,畫皮發現彎彎繞繞根本行不通。

因為他理解不了你拐彎抹角想表達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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