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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雨傘和籃球 “你撅起嘴是想親親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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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雨傘和籃球 “你撅起嘴是想親親我嗎?……

雲笙扭頭看向李羽佳:“現在, 你可以拍了。”

在李羽佳按下手機拍攝鍵後,雲笙立馬松開了嘉嶼的手,翻看所拍的照片, 點頭表示不錯,語氣活脫脫像是導演檢查拍攝的鏡頭有沒有過關一般,甚至比那種情形更缺乏情感,只有任務完成後的如釋重負。

“謝謝,改天我單獨請你們吃飯請罪, 很不好意思把你們牽扯進來。”雲笙對李羽佳道。

李羽佳尬笑道:“沒、沒事, 我們就先走了。”說著便拉著宋哲非慌慌張張地走出了包間。

包間裏終於只剩下三個人。

雲笙把剛剛拍好的合照同時發到朋友圈和班級群。隨後把手機放到一邊,也不管群裏有何反應,對著嘉峻冷冷笑道:“你跟我不是一個系,我現在只是發到我系的校友群裏, 如果影響還不夠,我也不介意捅給更多人知道,不限於母校熟人範圍。你要是再來糾纏不清, 池家的臉面我是不管的,你要不計後果連帶全家一起上八卦新聞也可以。”

嘉峻臉色鐵青, 先是沈默,接著朝著嘉嶼沖過來。

雲笙下意識地攔在嘉嶼身前,張開一臂將他擋開:“池嘉峻, 你讓我和你哥過平靜的日子吧!無論如何我和你都不可能了!你想想,就算我今天就和你哥離婚,你家也絕無可能接納我第二次成為這個家的媳婦!還有, 請你接受一個現實——我不愛嘉嶼,可我也不再愛你了!”

嘉峻握緊拳頭,朝桌子砸了一拳後離開了。

雲笙走到嘉嶼對面坐下, 不動聲色地夾起了菜。

見嘉嶼半天不動筷,她道:“我想這一桌已經買過單了,我們也正好沒吃飯,不要浪費。你不動手,是等著我餵你嗎?”

嘉嶼搖頭,拿起自己的餐具,也吃了起來。

晚餐結束後,嘉嶼自覺地戴上了口罩才出包間。

兩人回房後,雲笙便直接推門回了自己的那間。

並非完全無緣無故,只是一時理不清來由,她胸口發悶,忍不住悲從中來,連一點點忍耐都不想,便嚎啕大哭起來。

沒一會兒,她聽到墻中間的連通門被叩了一下,停頓了幾秒後,又被叩了兩三聲。

“沒鎖。”她沒好氣地揚聲道。

門把被旋開,跟著,嘉嶼進來了。他的輪椅一直停在門邊,沒有繼續向前靠近她。

“你進來是為了看我笑話的嗎?”雲笙狠狠地瞪著他,眼角卻還掛著淚珠。

嘉嶼的輪椅往前滑了幾步,停在她的身前:“怪、我噗啵、不好……”

他甚至連口罩也未脫,聲音聽上去比平時更發悶又含糊。

雲笙把原本抱在手裏的靠墊對著他的臉扔了過去,他躲也沒躲,就這樣被砸中了。靠墊雖是軟的,可她用的力道也不輕,他的眼睛還被靠墊的裝飾流蘇打到,瞬間紅了一圈,口罩的掛耳部分也被打落一邊。

雲笙看著他低下頭,慌裏慌張地用手把口罩重新戴回去的模樣就來氣:“總是做出一副委屈樣子給誰看?”

嘉嶼戴正了口罩,道:“你、煩唔唔……我、嗬嗬很正常……我、沒、呃呃、委啊、屈……”

“是嗎?我倒忘了你是個大情種了!”她的語氣充滿尖銳嘲諷,“你以為你在老同學面前對我一通表白的行為很感人?

“我只是、忍、噗噗住、說了呃、真話……”

“那我告訴你我的真心話——你告白的樣子讓我惡心!我壓根不想看到你這張臉!特別是你的舌頭在你這張嘴裏攪動的樣子,實在讓人倒胃口!”

明明戴緊了口罩,聽到她這番話的嘉嶼還是下意識般拿手又捂了捂臉。

“又來了!又來了!”雲笙抓了抓自己後腦勺上的頭發,崩潰地一個箭步沖到嘉嶼面前,“你告訴我,你要逆來順受到什麽時候?你沒有自尊心的嗎?我就是在故意作賤你,你看不出來?”

她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搖晃了好幾下之後漸漸松開了他,脫力般坐倒在他的輪椅前,先是用力捶打他的雙腿,接著卻抱著他的膝頭大哭。

她感覺到一只手覆在了自己的背脊上,先是一點點溫熱觸感,她沒有動,隨後,是輕柔的拍打。

她聽得到他略顯粗重的呼吸聲,但他始終沒有說話。只是時而拍打、時而撫摸她的背。她的衣衫很薄,薄到大一點的淚珠可以輕易穿透。她感覺到了一滴眼淚,那是嘉嶼落在她背上的。

她漸漸止住哭泣,一抹眼淚,從地上爬起身來,背轉身對嘉嶼道:“我沒事,你不用管我。”

“嗯。”嘉嶼退回了自己房間。雲笙正要關門,卻看見他拿來了pad,朝她晃了晃,眼神似在詢問她是否介意用這個交流。

“你打字說吧。”她也奇怪自己明明想一口拒絕,怎麽話到嘴邊又變了。

他的輪椅又一次滑入她的房間。他開始打字,隨後轉換了語音:“雲笙,你如果只是恨我怨我,我不會管;可是你哭,我不能不管。以前我哭的時候,你也沒有不管我,現在,我也不會。”

回想到過去的一些場景,她心頭一軟,繼而卻拋出更冷硬的話語:“我只是可憐你,而我最討厭別人可憐我!再說,就你這樣的有什麽資格可憐我?”

嘉嶼打字道:“心疼和可憐是不一樣的。我知道不配,可是,我忍不住。”

“哪樣我都不稀罕!滾回你的房間去!”雲笙像是被踩住了痛腳,對他下了逐客令。

嘉嶼也很聽話,幾乎一秒都沒有遲疑就操控輪椅退出了她的房間。

半夜,雲笙聽到雨聲。

她張開眼,卻發現嘉嶼坐在小學教學樓的屋檐下,還是小孩模樣。

“嘉嶼,你沒穿雨衣?你媽媽今天來接你嗎?”她問道,聲音是童音。

他搖頭:“她、有事。”

“那要一起走嗎?”

他點頭。

她撐開傘,和他一起從輪椅坡道下來。雨勢很大,遠遠近近的雨幕每一步都裹住了他們。小小的傘根本遮不住雨水,她想也沒想就把傘朝嘉嶼多偏了一些。

“你、傘、不要、都、給呃啊、我……”

“我身體好,不怕淋雨。”她轉頭沖他笑道,笑意明媚得像一道彩虹。

嘉嶼回以笑容,卻在下一秒肌肉不受控地撅緊了嘴唇。他又急紅了眼睛。她卻溫柔地眨巴著眼,逗笑道:“你撅起嘴是想親親我嗎?”

“噗、噗……”他搖顫著腦袋,努力張開嘴否認。

她拿手指堵住了他的唇瓣,笑得沒心沒肺。

雨聲忽然停止,世界變得很安靜。

雨霧消散,身後的教學樓也淡去,而嘉嶼連同他的輪椅也整個不見。

朦朧意識間她隱約明白自己是在夢中,可是,她醒不過來。猶如電影轉場,驀然間,她置身於中學的籃球場,在那裏,看著嘉峻打籃球,身邊坐著的是少年嘉嶼。

一只籃球飛快地朝著他們的方向撲過來,眼看離嘉嶼越來越近,她想也沒想就眼疾手快地替他擋開,手紅了一大片。

“你、沒、沒事吧?”嘉嶼托起她的手肘查看。

“沒有,還好沒打到你。”

周圍有人見狀起哄,她莫名紅臉道:“幹什麽幹什麽?難道你看著同學有危險不管?”

嘉峻也下了球場,跑過來詢問情況。

她回道:“我們都沒事。”

嘉峻一步三回頭地回到了球場。她扭頭,嘉嶼卻不見了,過了一會拿來一瓶冰凍礦泉水,示意她敷在被球砸到的位置……

夢中,那冰涼的觸感竟如此真實,她驚醒了過來。

關於這場夢,最後的記憶停在了嘉嶼看向她的眼神。

那是一種自責、卑微又溫柔到極致的註視,那是夢,卻也是真實存在過的回憶!

夢裏的場景細節雖然和現實有些不同,可那些事的確是發生過的。她忽然記起了她和嘉嶼在傘下一同看著雨水沿著傘骨滴落的畫面,也記起了很多次他看向她的眼神。

那麽多年以後,她才突然懂了他那時的情緒。

她和他,怎麽就變成今天這樣了呢?

她下床,推開了那扇連通門。

嘉嶼的房間裏,沒有燈亮著,格外安靜。

只有一層紗質的窗簾拉著,外面的燈光仍然可以透進來。雲笙發現床上空無一人!

“嘉嶼?”她頓時緊張起來。

取電卡還插著,她打開了所有燈。

連浴室也查看裏一遍——沒有人!

顧不上換下睡衣,她只拿了手機和房卡就跑了出去。

“你看到一個坐輪椅的年輕男客人出去嗎?他是我先生!”

在一樓,她詢問酒店工作人員。

“有的,我們酒店是有24小時接駁車服務去私人海灘的,大概十分鐘前剛才我看到他坐上車了。”

知道嘉嶼的去向後,雲笙先是松了一口氣,細想卻害怕起來。

“我也要去海灘,麻煩載我去!”她急嚷。

“女士,不好意思,這個時段接駁車比較少,剛去的車還沒有回來,您可以稍等一……”

雲笙沒等服務生把話說完,就撒開腿朝海灘方向跑去。

跑到半路她才意識到腳上還是酒店房間的拖鞋,怪不得一點都不跟腳,她一咬牙便脫了,步子交替的頻率變得更大了。

靠近沙灘,海風變得很大。今晚有月亮,而月光下的木棧道上,清晰地坐著一個人影。

她這時才覺得腳疼,放慢了走向嘉嶼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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