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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朝陽因你 “雲笙,今天的太陽、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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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朝陽因你 “雲笙,今天的太陽、就是、……

“雲……”嘉嶼一臉震驚地望向突然出現在自己身前的雲笙。

“誰許你大半夜不打招呼出門的?嘶……我腳疼死了, 混蛋!”雲笙一屁股在木棧道上坐下,一面拍打腳底沾上的沙粒一面罵道。

“唔、想出來、透透氣……你、睡了,我、啵啵、不可啊、能、吵醒、你……”他的聲音很小, 幾乎淹沒在黑夜的海風裏,“半夜、你怎麽、起來了?”

她大聲回道:“你也知道現在是半夜?就許你不睡不許我出門嗎?”

“我啵啊、不是故意……唔、只是、睡噗噗、不著……”嘉嶼低下頭,問,“呃,你來是、為了呃……吱吱嗷、找我嗎?”

“對啊, 我怕你想不開, 半夜去跳海!”雲笙沒好氣地蹬了他一眼,惡狠狠地又道,“本來嘛,你要死就死, 可不要偏偏跟我結婚沒幾天就死,還挑和我單獨在外的時候,我可不想擔責!”

“弗、弗啊、昂昂……”他顫顫地擡起頭, 舌尖略伸出來,一陣肌肉痙攣又令他說話又有些力不從心, 脖子左右扭動了很久才接著道,“弗、放心呃啊,我現在、舍不得、死呃……想到、你是、唔唔、太太, 唔、就覺得、呼唔唔……活著、嗬呃、還啵啊、錯……”

雲笙撇嘴:“那真不巧,我可是覺得有你這樣的丈夫倒黴透了!”

“對呃、噗……”

“又要說對不起?”她打斷他,“算了吧, 你也不用違心說話,我對你可不怎麽樣。”雲笙對自己有準確的認知,也不怕承認這一點, “我勸你不要自欺欺人!”

“嗯,那也、不要緊。”嘉嶼的視線落在她微動的腳趾上,“唔唔、洗過澡了,你噗噗、不嫌棄的呃、話,嗝嗝……可以穿、我的、拖哦哦……鞋。”

雲笙也不客氣,拔下他的拖鞋就套到了自己的腳上,嘟噥道:“反正你也不會走路,給我正好不浪費。”

“嗯。”他點頭。

“餵,我在諷刺你是殘廢,你聽不出來啊?”

“我、是。”嘉嶼平靜地說。

雲笙沈默良久,忽然問:“夜裏的海好看嗎?”

“看、不啊、清。但、挺、挺好的,起、起碼,也、噗唔、不會、有、有人、看啊、我……”

雲笙心裏湧上一絲酸楚。嘉嶼確實從小外出就很容易成為別人的視線“焦點”,那些眼神裏也不全然是惡意,只是,誰又希望自己的缺陷成為別人註意力的集中點呢?

“那你一個人先回去吧。”她說,“我看天快亮了,我要留下看日出。”

“呃、我、我可以、也看嗎?”他期期艾艾道。

“太陽又不是為我一個人升起的。”

“謝呃、謝……”

東方露出魚肚白,海灘上也漸漸有了人。

“你、要不要、去沙灘、離、海、更近……”嘉嶼問她。

“不要,我可不想再踩一腳沙子。”她說,“這裏也挺好的。”

“嗯……”

“我可不是為了陪你,你愛去哪兒去哪兒!就算你去沙灘我也不奉陪,我就待在木棧道上。”

“嗯。”

遠處的天空一點一點呈現出橙紅,海水還是黑漆漆的,淡淡的晨霧散去,海水慢慢變藍。隨著太陽躍出海平面,海水也如被註入了熔化的鐵水,一片金紅瀲灩。

“雲笙,今天的太陽、就是、為你、升起的……”

難得他一句話說得很清楚。

雲笙微怔地看向嘉嶼,他此刻的瞳仁被霞光染得亮亮的。

“困了,回去睡覺。”她打了個哈欠。

“嗯。”嘉嶼點頭。

“還是先去餐廳吧,時間也差不多了,不想一會再特意為了早飯起來了。”

“嗯。”

“你在敷衍我?”雲笙挑釁地看著他。

嘉嶼拿手擋住半邊臉:“天、亮了,我說話、醜,看太、清……你會、厭……”

“這次我許你說——去餐廳吃飯還是回房?”

“你、比較、餓,還是、困?”他一臉認真地詢問。

“算了,先回趟房間吧。”她說,“我穿成這樣也不合適,而且,你還光著腳呢!”

雲笙半夜是直接沒換睡衣就出門的。

嘉嶼不出意料地毫無異議。

他們換完衣服,早餐廳也才剛開。來這裏度假的客人很少會那麽早就吃早餐,因此餐廳裏人不多。

“你坐著吧,我去給你拿吃的。”雲笙道。

嘉嶼點頭,安靜地坐在靠窗的位置等待。

“口罩可以拿掉了。”雲笙道。

“等、吃飯、再拿……”他頭更低了。

“隨便你。”

雲笙先是拿了一些雜糧、煎蛋、面包片之類的回座位。又去煮面的地方要求下了兩碗面。

“你的沒放辣和蔥花。”她把其中一碗面放到嘉嶼面前。

“你、記得、我、口味?”

“有什麽稀奇?你不是也記得我的嗎?”

“可、我、在外面、吃面、會嗬咳、很邋遢……”他甚至還沒摘掉口罩。

“行,那你別吃。”雲笙的口吻一聽就是說反話。

嘉嶼忙道:“我、吃啊,別氣……”

說著,他摘下口罩,用自帶的助食筷撈面,雖然姿勢別扭,也不太敢吸溜面條,只敢小口咬斷面條,吃得小心翼翼,但總算是把一碗面都吃完了。

放下筷子,他的手明顯抽筋了,連從紙巾夾裏抽紙巾的手指都不聽使喚地胡亂翹起,就是不能並攏夾起薄薄的一張紙。

他越力不從心就越緊張,腦袋偏到一側,肩膀一拱一拱的,撅起的嘴唇油得發亮,下巴上彈到的醬油湯水也快凝固了。雲笙有些看不下去,幹脆抽了張紙,用力地在他嘴唇和唇周一圈抹了一把。

嘉嶼自覺地戴上了口罩。

“我拿了那麽多,是準備我們兩個人吃的。”

“唔、唔飽了……”

“你不就是覺得自己吃相難看嗎?”雲笙說,“可是浪費更可恥!”

嘉嶼似乎接受了她的說法,再一次扯掉了口罩。

“對噗噗……起,唔、我應、應該額外、預定、行、行政酒廊……”嘉嶼抱歉地說,“呃、我、很少、住酒店,噗、不太熟悉、這方面、細、細節,聽說過一些但……還是、忘記、問這裏、有沒有、這、這個、服務。我們等一下,去咨詢、前臺……”

“好。”雲笙點頭。

通過咨詢,得知他們預定的雖然是無障礙房而並非是行政套房,但即便如此,如果願意額外付費也可享用行政酒廊的服務。

行政酒廊的好處顯而易見,一是點餐制、二是客人少,對於嘉嶼的情況來說都是很合適的,除此之外,每天晚上還有happy hour,雖然菜品不如普通餐廳那般豐富,但主食、海鮮、肉類、小吃、飲品都有,如果不想叫送餐服務或者去其它餐廳,簡單應對一餐業綽綽有餘,聽完介紹後嘉嶼立馬就訂上了。

飯後回到房間,雲笙問嘉嶼今天有什麽打算,嘉嶼道,他上午要和出版社對接一些工作,下去打算去健身房鍛煉。

雲笙聽了竟然有些莫名失望:“你是度蜜月來的還是工作來的?”

嘉嶼道:“呃……我、我以為、你、自己、活動、更啊、自、自在……”

“那倒也是!”雲笙道,“我下午打算去玩摩托艇,你也玩不了吧。”

“嗯,你註意、安全就好。”他說,“可以、哈啊啊……航拍嗎?”

“你想看?”

“可以、的話……”

“好啊。”她爽快地答應了,轉而又問,“你一個人健身,可以?”

“嗯,我只做、一、一部分、能做的、項目……”

雲笙知道他有健身的習慣,只是對他來說更重要的目的是拉伸肌肉、防止身體僵化,曾經有一段時間他病了一場,又是高燒又是肺炎的,十來天沒有健身,等病好了之後,肢體明顯變得更僵硬了,又花了好久才調整過來。

“好吧,那我們就各玩各的吧。”見他眼中一副似乎還有疑問卻不太敢開口的模樣,她問,“還有事?”

“午飯、一起吃?”他甚至不敢直視她。

“可以,”她說,“晚飯也是,明天也是,所以不用再問了,煩!”

沒等他點頭,雲笙推門回了自己臥室,倒頭補覺,竟然很快睡熟了。

嘉嶼卻做起夢來。

夢裏,在那棟小學的教學樓前,小小的雲笙撐開一把粉紅色的傘,和他一起從輪椅坡道下來。

世界好像是一部無聲電影:雨珠從傘面沿著傘骨滾落、她說話時的白氣,遠遠近近的雨幕……

她驀然扭過臉看向他,還沖著他笑,一霎那在他的世界裏劃出一道彩虹。

他想回以笑容,肌肉卻一下不受控,唇瓣撅得緊緊的。他又急又愧,無助紅眼。

她卻溫柔地眨巴著眼,笑道:“你撅起嘴是想親親我嗎?”

“噗、噗……”他搖顫著腦袋,努力張開嘴否認,卻只是絕望地鼓起了腮幫,像一只嘴巴裏塞滿食物的倉鼠。

雲笙沒有半點嫌棄地拿手指堵住了他的唇瓣,笑得沒心沒肺:“好了好了,逗你呢!”

他的唇漸漸放松下來,臉卻更紅了。

即便是很多年以後的夢中,他仍然記得那時她的手指淡淡的香味。

——是女孩子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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