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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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歸家
所謂山宗門大殿前的比武場，火光沖天。
往日一塵不染的校服被火燎出幾個大洞，火光揉碎在血色中，一些新入門弟子沒見過大場面，被這來勢洶洶的火光嚇得楞在原地。
“都楞在那裏做什麽？”女子的呵斥傳來，有弟子驚喜回頭：“師姐！”
他身旁的弟子跟著看過去，卻是更加呆楞，下意識呢喃：“大師姐……”
“噓！”同伴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瞪了他一眼，“亂說什麽？那是慕容師姐。”
話一出口，二人雙雙無言，直到慕容翎走過來擋下沖他們面門而來的那把劍，最先開口的那名弟子才道：“可是，慕容師姐不是不喜穿白色麽……”
慕容翎並不知曉幾名師弟師妹內心所想，她側身，來人劈過來的劍氣在腳邊劃開一道深深的痕跡，她冷下臉色，飛身一腳將那人踹開，回身撈起被嚇傻的弟子，丟給匆忙趕來的林夙等人。
林夙接過那名弟子，轉而掏出丹藥餵下，擡手點了幾處穴，止住了血，擡頭，神情凝重，看著不斷往山上燒的大火。
帶頭打上所謂山的那人，幾月前還在同商江夜說笑，而今手裏拿著的再不是茶杯，而是一個被擰斷脖子的所謂山弟子。
血融在火光中，燒得林夙快要失去理智，弟子們的驚呼才將他喚醒，抖著手將受傷的弟子交給清脈峰的人。
“明鴉長老在何處？”
清脈峰的人面面相覷，有人大著膽子回他：“回師兄，明鴉長老他近日身子略有不適，正在居所調養，已經派人送了消息，很快就會趕來。”
她話未說完，一支淬了火油的箭破空而來，對著林夙後心口射去。
“師兄！”
啪！
箭身被折成兩半，掉落在林夙腳邊，一道熟悉的嗓音在耳畔響起：“心神不定，經脈靈力沖撞，這些就是我教你的東西？”
“……師尊。”
歐陽訴神情淡漠，長袖抖落幾張符，擡起，對著被染成一片黑的天甩去。
一道屏障出現在所謂山宗門上方，隔絕了熱浪與火箭。
歐陽訴身後是一眾弟子，身前，那抹熟悉的人影踩著所謂山門的臺階，一步步蹚過滾燙的血，停步在宗門大殿前。
“仇掌門。”歐陽訴的語氣同平常一樣，“這是何意？”
仇瀟臉色未變，越過歐陽訴的肩頭，對上從劍上落地，商江夜的視線。
他突然笑了一聲，笑聲淹沒在弟子們的叫嚷與火燒山門的劈啪聲中。
“商掌門——”
在他的腳下，泛著金光的法陣開始運轉。
“三百年過去，你那好徒兒，養得如何了？”
仇瀟眼底滿是癲狂：“現在，他還怕火嗎？”
商江夜動作一滯，那些被刻意忽視的模糊記憶在瞬間湧入腦海，他身形搖晃，被匆匆趕來的華安和明鴉扶住。
“師兄！”明鴉面露擔憂，指尖搭上他的手腕，被商江夜搖頭拒絕。
“仇瀟，”商江夜眼底倒映著三百年前的那場大火，“你何以至此？”
天被燒出一個口子，降下玉雨霜自刎的真相。
……
渾身都疼。
潮濕的空氣，帶著海水的鹹腥味，充斥著整個鼻腔。
袖口在地磚上蹭了一片灰，倒地的人已昏迷了許久，被涼風一吹，混沌的大腦才漸漸清醒，努力睜開眼。
撐著臟汙的地板坐起來，手臂上結痂的傷口隨著他的動作崩開。
他顧不上處理，握著浮塵劍起身，腳步虛浮地扶著石壁走了兩步，這才有心思好好觀察四周。
他掉海後大概是被海浪沖進了某個沈沒的密室，腳下踩著的地磚墊了厚厚一層灰，腳印踩過的地方露出一點玉白。
密室的甬道很長，越像裏走，兩側石壁的青苔就越少，令人作嘔的那股腥味淡去，一點似有若無的花香傳來。
扶著石壁走了不知多久，一扇沈重的石門出現在眼前。
南衍擡頭，怔怔地看著石門上的花紋。
“蓮花……”他喃喃，“和……狐貍？”
身後忽得吹過來一陣風，有人踏著蓮花的清香落地，隨之而來的是來人的一聲輕笑：“醒了？”
南衍下意識回頭，對上那雙鎏金色的眼瞳。
“你是那個算命的——”
來人眨了下眼，狐貍眼彎起，糾正了他的稱呼：“不是算命的，如果非要問我是誰的話……大概，算是你的長輩？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哦對了，還有弦月。”
“弦月？”
南衍上前兩步，拽住了他的衣袖，語氣急切：“你見過他？什麽時候？在哪？他現在還好嗎？”
一連串的問題向狐貍眼砸去，來人也不惱，拿下南衍的手，後退幾步。
“南衍，”他打斷南衍的話，“有些東西，要自己去找。”
身後不知何時冒出了一條蓬松的狐貍尾巴，南衍怔住，呆楞楞地看著面前之人變成了一只體型碩大的白狐。
白狐垂眸，凝視著他。
“去吧。”
白狐越過他，腳步輕盈地在石門一側臥下，閉上了眼。
隨著白狐的動作，沈重的大門緩緩打開，一點光亮照在南衍的臉上。
臉上忽然多了些濕意，南衍擡手，摸到了一指尖的眼淚。
為什麽會哭呢？
南衍呢喃，推開面前的石門。
濃郁的蓮花香氣如有實質，縈繞在南衍周身。
石門內是一間更大的密室，頂上的陽光傾瀉而下，室內堆滿了珍寶，最中間的那座人形石像擡起的胳膊上睡著一只鳥。
一只青鳥。
腳步聲被空曠的密室放大，回響著，青鳥似是被吵醒，起身抖動身子，鳴叫著飛來，落在南衍的頭上。
南衍輕輕將青鳥拿下，擡頭看著面前這尊石像。
石像雕成了一個女人模樣，一只胳膊擡起，掌心向下，另一只手放在腹部，眉眼低垂，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微微躬身，似是要撫摸南衍的發頂。
頭部忽然傳來一陣劇痛，南衍捂著腦袋，踉蹌跪倒在地。
那些塵封在腦海深處的記憶被撕開一道口子，恍惚間，那座總是白煙繚繞的神山再次出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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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山宗門大殿前的比武場，火光沖天。
往日一塵不染的校服被火燎出幾個大洞，火光揉碎在血色中，一些新入門弟子沒見過大場面，被這來勢洶洶的火光嚇得楞在原地。
“都楞在那裏做什麽？”女子的呵斥傳來，有弟子驚喜回頭：“師姐！”
他身旁的弟子跟著看過去，卻是更加呆楞，下意識呢喃：“大師姐……”
“噓！”同伴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瞪了他一眼，“亂說什麽？那是慕容師姐。”
話一出口，二人雙雙無言，直到慕容翎走過來擋下沖他們面門而來的那把劍，最先開口的那名弟子才道：“可是，慕容師姐不是不喜穿白色麽……”
慕容翎並不知曉幾名師弟師妹內心所想，她側身，來人劈過來的劍氣在腳邊劃開一道深深的痕跡，她冷下臉色，飛身一腳將那人踹開，回身撈起被嚇傻的弟子，丟給匆忙趕來的林夙等人。
林夙接過那名弟子，轉而掏出丹藥餵下，擡手點了幾處穴，止住了血，擡頭，神情凝重，看著不斷往山上燒的大火。
帶頭打上所謂山的那人，幾月前還在同商江夜說笑，而今手裏拿著的再不是茶杯，而是一個被擰斷脖子的所謂山弟子。
血融在火光中，燒得林夙快要失去理智，弟子們的驚呼才將他喚醒，抖著手將受傷的弟子交給清脈峰的人。
“明鴉長老在何處？”
清脈峰的人面面相覷，有人大著膽子回他：“回師兄，明鴉長老他近日身子略有不適，正在居所調養，已經派人送了消息，很快就會趕來。”
她話未說完，一支淬了火油的箭破空而來，對著林夙後心口射去。
“師兄！”
啪！
箭身被折成兩半，掉落在林夙腳邊，一道熟悉的嗓音在耳畔響起：“心神不定，經脈靈力沖撞，這些就是我教你的東西？”
“……師尊。”
歐陽訴神情淡漠，長袖抖落幾張符，擡起，對著被染成一片黑的天甩去。
一道屏障出現在所謂山宗門上方，隔絕了熱浪與火箭。
歐陽訴身後是一眾弟子，身前，那抹熟悉的人影踩著所謂山門的臺階，一步步蹚過滾燙的血，停步在宗門大殿前。
“仇掌門。”歐陽訴的語氣同平常一樣，“這是何意？”
仇瀟臉色未變，越過歐陽訴的肩頭，對上從劍上落地，商江夜的視線。
他突然笑了一聲，笑聲淹沒在弟子們的叫嚷與火燒山門的劈啪聲中。
“商掌門——”
在他的腳下，泛著金光的法陣開始運轉。
“三百年過去，你那好徒兒，養得如何了？”
仇瀟眼底滿是癲狂：“現在，他還怕火嗎？”
商江夜動作一滯，那些被刻意忽視的模糊記憶在瞬間湧入腦海，他身形搖晃，被匆匆趕來的華安和明鴉扶住。
“師兄！”明鴉面露擔憂，指尖搭上他的手腕，被商江夜搖頭拒絕。
“仇瀟，”商江夜眼底倒映著三百年前的那場大火，“你何以至此？”
天被燒出一個口子，降下玉雨霜自刎的真相。
……
渾身都疼。
潮濕的空氣，帶著海水的鹹腥味，充斥著整個鼻腔。
袖口在地磚上蹭了一片灰，倒地的人已昏迷了許久，被涼風一吹，混沌的大腦才漸漸清醒，努力睜開眼。
撐著臟汙的地板坐起來，手臂上結痂的傷口隨著他的動作崩開。
他顧不上處理，握著浮塵劍起身，腳步虛浮地扶著石壁走了兩步，這才有心思好好觀察四周。
他掉海後大概是被海浪沖進了某個沈沒的密室，腳下踩著的地磚墊了厚厚一層灰，腳印踩過的地方露出一點玉白。
密室的甬道很長，越像裏走，兩側石壁的青苔就越少，令人作嘔的那股腥味淡去，一點似有若無的花香傳來。
扶著石壁走了不知多久，一扇沈重的石門出現在眼前。
南衍擡頭，怔怔地看著石門上的花紋。
“蓮花……”他喃喃，“和……狐貍？”
身後忽得吹過來一陣風，有人踏著蓮花的清香落地，隨之而來的是來人的一聲輕笑：“醒了？”
南衍下意識回頭，對上那雙鎏金色的眼瞳。
“你是那個算命的——”
來人眨了下眼，狐貍眼彎起，糾正了他的稱呼：“不是算命的，如果非要問我是誰的話……大概，算是你的長輩？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哦對了，還有弦月。”
“弦月？”
南衍上前兩步，拽住了他的衣袖，語氣急切：“你見過他？什麽時候？在哪？他現在還好嗎？”
一連串的問題向狐貍眼砸去，來人也不惱，拿下南衍的手，後退幾步。
“南衍，”他打斷南衍的話，“有些東西，要自己去找。”
身後不知何時冒出了一條蓬松的狐貍尾巴，南衍怔住，呆楞楞地看著面前之人變成了一只體型碩大的白狐。
白狐垂眸，凝視著他。
“去吧。”
白狐越過他，腳步輕盈地在石門一側臥下，閉上了眼。
隨著白狐的動作，沈重的大門緩緩打開，一點光亮照在南衍的臉上。
臉上忽然多了些濕意，南衍擡手，摸到了一指尖的眼淚。
為什麽會哭呢？
南衍呢喃，推開面前的石門。
濃郁的蓮花香氣如有實質，縈繞在南衍周身。
石門內是一間更大的密室，頂上的陽光傾瀉而下，室內堆滿了珍寶，最中間的那座人形石像擡起的胳膊上睡著一只鳥。
一只青鳥。
腳步聲被空曠的密室放大，回響著，青鳥似是被吵醒，起身抖動身子，鳴叫著飛來，落在南衍的頭上。
南衍輕輕將青鳥拿下，擡頭看著面前這尊石像。
石像雕成了一個女人模樣，一只胳膊擡起，掌心向下，另一只手放在腹部，眉眼低垂，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微微躬身，似是要撫摸南衍的發頂。
頭部忽然傳來一陣劇痛，南衍捂著腦袋，踉蹌跪倒在地。
那些塵封在腦海深處的記憶被撕開一道口子，恍惚間，那座總是白煙繚繞的神山再次出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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