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變故（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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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變故（二）
接下來人這一招後，弦月有些惱怒。
他退到窗邊，滿眼警惕：“閣下若想同晚輩切磋，直言便是，為何還要兜圈子？”
“我說了，你就不回去了？”
折扇上多了不少劃痕，男人將其收好，擡頭，凡間劍直指他的心口。
“我無意冒犯前輩。”
劍尖向前一分，弦月緩緩開口：“只是晚輩還有要事在身，恕不奉陪。”
抵在心口的那把劍被主人收回，弦月不再看他，擡腿要走。
與男人擦肩而過的剎那，一道涼意貼在了他脖頸上。
“都是當師兄的人了，脾氣怎的還這麽差。”
一柄小巧的匕首從寬大衣袖中探出，男人握著它，將弦月一步步逼回來。
弦月臉色很差：“你想做什麽？”
男人盯著他，良久，輕嘆一口氣。
“你入所謂山多久了？”他冷不丁發問。
“記不清了。”
“你當然不記得。”
男人放下匕首，在他對面坐下，重新沏了一壺茶。
“喝杯茶吧，”清亮茶湯倒映著男人那雙漂亮的眼睛，“有人在渡劫，你回去了也幫不上忙。”
似是為了應證他的話，又一道驚雷炸開，刺眼白光照亮大半個廂房。
弦月猛地起身，不管不顧就要往外走。
“我要是你，就不會在這時候回去。”
男人的聲音很平靜，多了幾分嘲弄：“怎麽人長大了還是那麽笨。”
“你知道今夜渡劫的人是誰？”
弦月一只手放在門栓上，死死看著氣定神閑的男人。
男人抿了一口茶：“當然。”
“你的師姐，玉雨霜。”
轟隆隆——
豆大的雨點打在油紙傘上，禁地周邊的雜草足有半人高。
林夙撐著傘，身後是滿眼擔憂的慕容翎。
“三師兄。”
林夙頓了頓，回頭，慕容翎抓緊了油紙傘，少女原本挽起的發髻在奔跑中散落，被雨水打濕粘在臉邊。
“大師姐她……”
“師姐會沒事的。”
林夙擡頭，透過厚厚的雨幕望出去，隱約能瞧見一個身著白衣的人。
他心下一喜：“在那裏！”
“師姐！”
雨水順著下巴滴落，玉雨霜長睫顫動，訊聲回頭，不遠處，兩個身著弟子服飾的人正向她奔來。
轟隆！
又一道天雷劈下，攔住了正欲上前的二人。
隔著那道響雷，玉雨霜望向慕容翎。
她的聲音很輕，融化在雨水裏：“這麽大的雨怎麽還亂跑？”
慕容翎已有三月不曾見她，再次聽見熟悉的聲音，剎那間就紅了眼眶。
雨絲接連不斷地落下，透明的細雨成了白，晃著慕容翎的眼，她的心跳突然亂了一拍，捂著心口，驚慌之餘，天邊又有更多天雷降下。
一直未曾有動作的玉雨霜瞥見那道即將朝著師弟師妹而去的天雷，眼神微動，擡手召來霜降劍，劍氣翻湧，裹著二人將他們送到了安全的地方。
林夙及時上前護住慕容翎，面上鎮定的三弟子內心早就掀起了巨大波瀾，他看向玉雨霜，遲疑著喚了她一聲：“師姐。”
玉雨霜執著劍，身後是不斷劈下的天雷。
“這是我的天雷。”她回身，直面這場飛升前的最後考驗，“找個安全的地方待著。”
聽她這麽一說，慕容翎鼻子一酸，上下眼皮一碰，眼淚落了下來。
“師姐。”
慕容翎哽咽著開口：“你要離開我了嗎？”
玉雨霜身形小弧度搖晃了下，卻沒回頭，只是問她：“為什麽這麽說？”
“尤長老說，你要提前出關，讓我和三師兄來接你。”
回想起半個時辰前，尤行遷滿臉倦意，半個身子隱在黑暗中，吩咐完慕容翎後，起身，並未如同以往玉雨霜出關那樣親自去迎，卻是轉身踏入了她的寢居。
尤行遷做事向來想一出是一出，因此，慕容翎並未多想，只是高興可以見到閉關多月的師姐，倒是林夙，幾次回頭，對上的只有緊閉的木門。
烏雲翻滾，雷電交加，幾步之遙，隔絕的是仙途與同門。
“回去……”
玉雨霜低低道了一句，隨後抑制不住地笑出了聲。
她看著雙眼含淚的慕容翎，看著滿臉驚愕的林夙，霜降劍舉起，布下一道法陣。
法陣剛布下，無數天雷進跟著朝她劈來。
“師姐！！！”
轟！
霜降劍出鞘，冰霜凍結，周身氣溫驟降，原本的雨點被凍成雪花，混雜著一起落下。
陣法中間那人，一手劍法使得熟練，一時間那些天雷竟無法傷她分毫。
林夙呆楞楞地看著，直到最後一道天雷也消散，細雨重新降下，他才如夢初醒般，望著玉雨霜的背影低喃：“師姐渡劫成功了……”
被他護在身後的慕容翎吸著鼻子，跌跌撞撞地就要奔向玉雨霜。
天邊的烏雲散去，一道金光撒下，罩住了玉雨霜整個人。
得道飛升，是所有修士一生的追求。
今夜的動靜早已驚動了所謂山的所有弟子。
“那是……渡劫的天雷？”
“是誰渡劫成功了？大師姐嗎？”
“或許是某位長老也不一定。”
與弟子們的興奮好奇不同，斬情峰上的尤行遷看著遠處山頭的亮光，鬢邊突生一縷白發。
她垂眸，不再看。
“這一天還是來了啊。”
她想起明鴉的話，輕嗤，起身，揮袖關閉了門窗。
而那渡劫成功的人，此刻看著天邊那道金光，手中霜降劍擡起，下一瞬，鮮血噴湧而出。
慕容翎的步伐僵住，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師姐？”
“為什麽……”
玉雨霜嘴角淌下濃稠的紅，脖子上的傷口還在往外冒血，疼痛激得她忍不住發抖，卻恍若未覺，擡手拭去，卻怎麽也擦不幹凈。
她支撐不住，扶著霜降劍跪倒在地。
慕容翎和林夙已來到她面前，後者眉頭緊鎖，從儲物袋裏掏出止血藥粉，卻是無用功。
血止不住，染紅了玉雨霜和慕容翎的衣襟。
“師姐。”慕容翎抱著她，眼淚大滴大滴掉落，大片大片的紅灼燒著她的視線，她怕得什麽也做不了，只能哀哀叫著玉雨霜，“師姐，師姐，師姐。”
她從不知一把劍要割破人的脖子是那麽輕易。
“哭什麽？”
玉雨霜扯了扯嘴角，不斷上湧的血沫堵住了她未能說出口的那些話。
林夙的藥粉被血水沖走，向來冷靜自持的人摔了藥瓶，跪在地上無聲哭泣。
那道金光漸漸暗淡，如同玉雨霜的雙眼一樣。
全身的靈力早在揮劍自刎的那一刻就散去，丹田的最後一點溫熱也消失，玉雨霜抖著手，擦幹凈慕容翎冰冷指尖上的血，從懷中拿出剩下那半本秘籍和一塊留影石。
兩只手交疊，沾染著修士鮮血的留影石硌著慕容翎的手心，她下意識收緊，連同玉雨霜的手也一並抓住。
她聽見了玉雨霜最後的話。
“務必……交給弦月。”
這句話用盡了玉雨霜最後一點力氣。
霜降劍掉落，摔進塵土中。
天邊的金光消散了。
意識消失前，玉雨霜沒由來地想起了第一次踏入所謂山山門的情景。
被家族譽為天才的女孩，由尤行遷帶著，走過一級又一級階梯，一步又一步，不知何時，尤行遷松開了她的手，於是只剩下玉雨霜一人。
走了很久，從春天到夏天，從落葉到飛雪，在她第一次以所謂山大弟子的身份奪得仙門大比魁首的時候，她得到了一本秘籍。
秘籍只有一句話，修仙者，當以天下為先，不殺無辜之人，不做違心之事，方可得道飛升。
玉雨霜跪在雨水裏，身子化為光點，和風一起，飄向遠方。
“師姐？”
無人回應。
修真歷三千三百二十五年，所謂山大弟子玉雨霜，渡劫失敗，身死道消。
雨又開始下。
孔雀躲在房間裏，對著商江夜鳴叫幾聲。
商江夜撫摸著靈鳥的頭，燭火下，半張面孔隱沒。
“弦月還沒回來麽？”他開口，語氣平靜。
灑掃弟子戰戰兢兢地回覆他：“回掌門，二師兄還未回來。”
過了許久也沒聽見商江夜的回答，灑掃弟子大著膽子擡頭，恰好對上孔雀黝黑的瞳孔。
桌上的一疊紙張忽地被甩上天。
宣紙翻飛，商江夜踏出門檻。
“待他回來，不必多說，直接押進水牢便是。”
弟子不敢多嘴，囁嚅著應是。
山腳下的客棧，男人對面的那杯茶已經涼了。
他端著白瓷杯，突兀地開口：“還是那副傻德行，不是麽？”
沒有人理他，他自顧自地說著：“兩個呆小子，也不知道怎麽長這麽大的。”
他喋喋不休說了很多，說到最後，茶壺空了，他才起身，走到窗邊。
雨停了，街上的小販重新出來，支著傘繼續做生意。
桑姨牽著阿唐，阿唐手裏緊緊攥著弦月送她的那朵小花，小心翼翼地用鼻子碰了碰。
小女孩開心地蹦蹦跳跳，那朵花被母親幫忙別在衣襟上，然而肉眼可見地在枯萎。
“阿娘。”
阿唐拽住桑姨的手：“小花不開了……”
桑姨瞧見那蔫巴巴的花朵，只當是缺水，哄著女兒取下來，隨手放在一旁。
有人從身邊經過，忙著哄孩子的婦人未曾註意，待她反應過來，想去拿花時，花早已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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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意冒犯前輩。”
劍尖向前一分，弦月緩緩開口：“只是晚輩還有要事在身，恕不奉陪。”
抵在心口的那把劍被主人收回，弦月不再看他，擡腿要走。
與男人擦肩而過的剎那，一道涼意貼在了他脖頸上。
“都是當師兄的人了，脾氣怎的還這麽差。”
一柄小巧的匕首從寬大衣袖中探出，男人握著它，將弦月一步步逼回來。
弦月臉色很差：“你想做什麽？”
男人盯著他，良久，輕嘆一口氣。
“你入所謂山多久了？”他冷不丁發問。
“記不清了。”
“你當然不記得。”
男人放下匕首，在他對面坐下，重新沏了一壺茶。
“喝杯茶吧，”清亮茶湯倒映著男人那雙漂亮的眼睛，“有人在渡劫，你回去了也幫不上忙。”
似是為了應證他的話，又一道驚雷炸開，刺眼白光照亮大半個廂房。
弦月猛地起身，不管不顧就要往外走。
“我要是你，就不會在這時候回去。”
男人的聲音很平靜，多了幾分嘲弄：“怎麽人長大了還是那麽笨。”
“你知道今夜渡劫的人是誰？”
弦月一只手放在門栓上，死死看著氣定神閑的男人。
男人抿了一口茶：“當然。”
“你的師姐，玉雨霜。”
轟隆隆——
豆大的雨點打在油紙傘上，禁地周邊的雜草足有半人高。
林夙撐著傘，身後是滿眼擔憂的慕容翎。
“三師兄。”
林夙頓了頓，回頭，慕容翎抓緊了油紙傘，少女原本挽起的發髻在奔跑中散落，被雨水打濕粘在臉邊。
“大師姐她……”
“師姐會沒事的。”
林夙擡頭，透過厚厚的雨幕望出去，隱約能瞧見一個身著白衣的人。
他心下一喜：“在那裏！”
“師姐！”
雨水順著下巴滴落，玉雨霜長睫顫動，訊聲回頭，不遠處，兩個身著弟子服飾的人正向她奔來。
轟隆！
又一道天雷劈下，攔住了正欲上前的二人。
隔著那道響雷，玉雨霜望向慕容翎。
她的聲音很輕，融化在雨水裏：“這麽大的雨怎麽還亂跑？”
慕容翎已有三月不曾見她，再次聽見熟悉的聲音，剎那間就紅了眼眶。
雨絲接連不斷地落下，透明的細雨成了白，晃著慕容翎的眼，她的心跳突然亂了一拍，捂著心口，驚慌之餘，天邊又有更多天雷降下。
一直未曾有動作的玉雨霜瞥見那道即將朝著師弟師妹而去的天雷，眼神微動，擡手召來霜降劍，劍氣翻湧，裹著二人將他們送到了安全的地方。
林夙及時上前護住慕容翎，面上鎮定的三弟子內心早就掀起了巨大波瀾，他看向玉雨霜，遲疑著喚了她一聲：“師姐。”
玉雨霜執著劍，身後是不斷劈下的天雷。
“這是我的天雷。”她回身，直面這場飛升前的最後考驗，“找個安全的地方待著。”
聽她這麽一說，慕容翎鼻子一酸，上下眼皮一碰，眼淚落了下來。
“師姐。”
慕容翎哽咽著開口：“你要離開我了嗎？”
玉雨霜身形小弧度搖晃了下，卻沒回頭，只是問她：“為什麽這麽說？”
“尤長老說，你要提前出關，讓我和三師兄來接你。”
回想起半個時辰前，尤行遷滿臉倦意，半個身子隱在黑暗中，吩咐完慕容翎後，起身，並未如同以往玉雨霜出關那樣親自去迎，卻是轉身踏入了她的寢居。
尤行遷做事向來想一出是一出，因此，慕容翎並未多想，只是高興可以見到閉關多月的師姐，倒是林夙，幾次回頭，對上的只有緊閉的木門。
烏雲翻滾，雷電交加，幾步之遙，隔絕的是仙途與同門。
“回去……”
玉雨霜低低道了一句，隨後抑制不住地笑出了聲。
她看著雙眼含淚的慕容翎，看著滿臉驚愕的林夙，霜降劍舉起，布下一道法陣。
法陣剛布下，無數天雷進跟著朝她劈來。
“師姐！！！”
轟！
霜降劍出鞘，冰霜凍結，周身氣溫驟降，原本的雨點被凍成雪花，混雜著一起落下。
陣法中間那人，一手劍法使得熟練，一時間那些天雷竟無法傷她分毫。
林夙呆楞楞地看著，直到最後一道天雷也消散，細雨重新降下，他才如夢初醒般，望著玉雨霜的背影低喃：“師姐渡劫成功了……”
被他護在身後的慕容翎吸著鼻子，跌跌撞撞地就要奔向玉雨霜。
天邊的烏雲散去，一道金光撒下，罩住了玉雨霜整個人。
得道飛升，是所有修士一生的追求。
今夜的動靜早已驚動了所謂山的所有弟子。
“那是……渡劫的天雷？”
“是誰渡劫成功了？大師姐嗎？”
“或許是某位長老也不一定。”
與弟子們的興奮好奇不同，斬情峰上的尤行遷看著遠處山頭的亮光，鬢邊突生一縷白發。
她垂眸，不再看。
“這一天還是來了啊。”
她想起明鴉的話，輕嗤，起身，揮袖關閉了門窗。
而那渡劫成功的人，此刻看著天邊那道金光，手中霜降劍擡起，下一瞬，鮮血噴湧而出。
慕容翎的步伐僵住，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師姐？”
“為什麽……”
玉雨霜嘴角淌下濃稠的紅，脖子上的傷口還在往外冒血，疼痛激得她忍不住發抖，卻恍若未覺，擡手拭去，卻怎麽也擦不幹凈。
她支撐不住，扶著霜降劍跪倒在地。
慕容翎和林夙已來到她面前，後者眉頭緊鎖，從儲物袋裏掏出止血藥粉，卻是無用功。
血止不住，染紅了玉雨霜和慕容翎的衣襟。
“師姐。”慕容翎抱著她，眼淚大滴大滴掉落，大片大片的紅灼燒著她的視線，她怕得什麽也做不了，只能哀哀叫著玉雨霜，“師姐，師姐，師姐。”
她從不知一把劍要割破人的脖子是那麽輕易。
“哭什麽？”
玉雨霜扯了扯嘴角，不斷上湧的血沫堵住了她未能說出口的那些話。
林夙的藥粉被血水沖走，向來冷靜自持的人摔了藥瓶，跪在地上無聲哭泣。
那道金光漸漸暗淡，如同玉雨霜的雙眼一樣。
全身的靈力早在揮劍自刎的那一刻就散去，丹田的最後一點溫熱也消失，玉雨霜抖著手，擦幹凈慕容翎冰冷指尖上的血，從懷中拿出剩下那半本秘籍和一塊留影石。
兩只手交疊，沾染著修士鮮血的留影石硌著慕容翎的手心，她下意識收緊，連同玉雨霜的手也一並抓住。
她聽見了玉雨霜最後的話。
“務必……交給弦月。”
這句話用盡了玉雨霜最後一點力氣。
霜降劍掉落，摔進塵土中。
天邊的金光消散了。
意識消失前，玉雨霜沒由來地想起了第一次踏入所謂山山門的情景。
被家族譽為天才的女孩，由尤行遷帶著，走過一級又一級階梯，一步又一步，不知何時，尤行遷松開了她的手，於是只剩下玉雨霜一人。
走了很久，從春天到夏天，從落葉到飛雪，在她第一次以所謂山大弟子的身份奪得仙門大比魁首的時候，她得到了一本秘籍。
秘籍只有一句話，修仙者，當以天下為先，不殺無辜之人，不做違心之事，方可得道飛升。
玉雨霜跪在雨水裏，身子化為光點，和風一起，飄向遠方。
“師姐？”
無人回應。
修真歷三千三百二十五年，所謂山大弟子玉雨霜，渡劫失敗，身死道消。
雨又開始下。
孔雀躲在房間裏，對著商江夜鳴叫幾聲。
商江夜撫摸著靈鳥的頭，燭火下，半張面孔隱沒。
“弦月還沒回來麽？”他開口，語氣平靜。
灑掃弟子戰戰兢兢地回覆他：“回掌門，二師兄還未回來。”
過了許久也沒聽見商江夜的回答，灑掃弟子大著膽子擡頭，恰好對上孔雀黝黑的瞳孔。
桌上的一疊紙張忽地被甩上天。
宣紙翻飛，商江夜踏出門檻。
“待他回來，不必多說，直接押進水牢便是。”
弟子不敢多嘴，囁嚅著應是。
山腳下的客棧，男人對面的那杯茶已經涼了。
他端著白瓷杯，突兀地開口：“還是那副傻德行，不是麽？”
沒有人理他，他自顧自地說著：“兩個呆小子，也不知道怎麽長這麽大的。”
他喋喋不休說了很多，說到最後，茶壺空了，他才起身，走到窗邊。
雨停了，街上的小販重新出來，支著傘繼續做生意。
桑姨牽著阿唐，阿唐手裏緊緊攥著弦月送她的那朵小花，小心翼翼地用鼻子碰了碰。
小女孩開心地蹦蹦跳跳，那朵花被母親幫忙別在衣襟上，然而肉眼可見地在枯萎。
“阿娘。”
阿唐拽住桑姨的手：“小花不開了……”
桑姨瞧見那蔫巴巴的花朵，只當是缺水，哄著女兒取下來，隨手放在一旁。
有人從身邊經過，忙著哄孩子的婦人未曾註意，待她反應過來，想去拿花時，花早已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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