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秘境（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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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秘境（三）
南衍一手還攥著“新娘”的紅蓋頭，隔著幾層紅綢，弦月的手腕被他輕而易舉給圈在手裏，他腦子一熱，捏了捏，接著腹部一疼，弦月一腳踹開他翻身坐起。
嘴上的口脂黏答答的，他隨手擦了兩把，沒擦幹凈，反而半個下巴都糊了一片紅。
“嘖。”他皺眉，抽過南衍手裏的紅蓋頭，起身在屋子裏轉了一圈，沒找到水，最後拿酒壺裏的酒湊合著打濕紅綢，才將紅艷艷的半個下巴給擦幹凈。
合巹酒的苦味滲進唇縫裏，弦月忍不住皺鼻子。
頭上沈甸甸的，珠釵玉冠層層疊疊，壓得弦月脖子疼。
成親原來這麽麻煩。
他伸手就要去抓掉下來的流蘇，被另一只手截住。
“就這麽拽，也不怕疼。”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後，南衍松開他，擡手輕輕抽出插在他發髻裏的玉簪。
被挽起的墨發散開，搭在南衍指尖。
他眼神暗了一瞬，隨即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替弦月拆發。
也不知那花妖到底給他弄了多少，手邊堆了一堆，頭上還有一堆，終於，最後一只步搖被取下後，弦月松了口氣。
南衍將步搖隨手一扔，嵌著紅寶石的桃花樣式步搖摔落在銅鏡前，發出當啷一聲脆響。
門外的笑聲從南衍拆發開始就消失了，紅燭搖曳，照出門外的人影。
給他取完頭飾後，南衍就不說話了，和弦月隔了半個人坐著，垂眸不知道在想什麽。
氣氛一時之間怪異非常，尤其是當弦月摸出枕頭底下的花生桂圓後，臉更黑了。
“這到底……”他咬牙，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是什麽情況？”
花妖還真把他綁來成親了。
南衍還是不說話，沒人知道他長袖下面的指節已經死死抓住了被褥。
他側過頭，不敢再看弦月。
就這麽安靜地坐了一會兒，那哼歌的幼童再度唱起了娶新娘的童謠。
這一次，連大人都跟著唱了起來。
燭火搖晃幾下，帶著地上的影子都跟著晃動。
弦月伸手摸了摸腰間，還好，劍還在身上，他顧不得剛才那點事，起身走到門邊，謹慎地開了一小條縫。
一張幼童的臉擠到前面來，臉頰爬滿了青綠的嫩枝，眼中是綻放的桃花，幼童張口，一抹粉紅從嘴邊掉出。
“新娘子，”他笑嘻嘻地看弦月，“吉時快到了。”
有幾朵桃花掉在弦月鞋尖前，仿佛有生命一般，順著他的小腿往上爬，眼看就要竄上他腰間的凡間劍，。
一只手從身後繞過來，幹脆利落地關上了門。
南衍按著門，掃了一眼他腰間那朵裝死的桃花。
桃花花瓣顫動幾下，不情不願地從弦月身上下來。
那幼童又在叫：“吉時已到！”
他一叫，其他小妖也跟著叫。
南衍放下手，看向弦月：“方才我用神識探查過了，那花妖就在門外。”
隔著一層門板，花妖嬌俏的笑聲傳來，令人不寒而栗。
“別白費力氣了。”
他摁下出鞘半寸的劍，表情凝重地看向床榻上擺放著的一堆頭飾。
“強行用內力只會適得其反。”
屋外有人捧著新的首飾，繞過游廊而來。
“她在暗處，要想順利離開，還是按照她的規矩，將成親儀式做完。”
門被敲響。
二人齊刷刷側頭，只聽門外那人道：“二位，吉時到了。”
弦月看了看窗紙上的影子，又看了看南衍，皺眉，不確定道：“只要成親……就能出去？”
南衍點頭。
“好吧，不過我要跟你換。”
“什麽？”南衍道，“換衣服麽？”
他搖頭：“不行的，我脫不下來。”
弦月一臉不信，不等南衍解釋，他上前幾步伸手就要去扒南衍衣領。
沒成想衣服沒扒下來，倒是自己身上這件越來越近，勒得弦月喘不過氣。
他卸了力氣，退後幾步坐在床沿上，面如死灰：“還真脫不下來……算了，那就按她的規矩來吧……你做什麽？”
修長蒼白的五根手指拾起掉落在地的紅蓋頭，南衍拍去上面的灰，走到弦月身前，彎腰，重新將蓋頭替他蓋上。
視線被剝奪，只能看見朦朦朧朧的一片紅，弦月晃晃腦袋，想把蓋頭弄下來，被南衍扶著頸側制止。
南衍的指尖帶著涼意，被他觸碰的那一小塊肌膚泛起細小疙瘩。
紅蓋頭下的人腦袋轟一下炸開——這人在做什麽！
偏偏被蓋頭遮住，南衍看不見他的表情，仍細致地替他整理發絲和衣襟。
弦月渾身緊繃，脖子僵硬，直到頸側的那只手被移開，他才回過神來。
“新娘的紅蓋頭要蓋好。”南衍撿起地上那只步搖，放進弦月手裏，“畢竟，做戲要做全套。”
門嘎吱一聲，打開又合上，弦月靜坐在喜床上，手裏的步搖像是塊燒紅的鐵，燙得他忍不住縮了縮。
門再次打開，幾名侍女打扮的小花妖腳步輕快，為首的那位看著身著嫁衣的弦月，抿嘴一笑。
屋外鑼鼓喧天，弦月被幾名侍女扶起，跨出門檻。
“新郎新娘到——”
有小妖掐著嗓子高聲喊道。
弦月木著臉，任由周圍的小妖擺弄自己。
侍女扶著他，繞過一條又一條走廊，跨過最後一道門檻時，她松開手，由另一人接過。
腰上的凡間劍嗡鳴，南衍只淡淡掃了一眼，牽著弦月的手站定。
堂屋中央，一張供桌上擺著一張牌位，牌位空蕩蕩的，什麽也沒寫。
桃花妖站在人群最前方，狹長眼尾彎起，笑意吟吟地看著二人。
幻化出來的賀喜人群眼神空洞，隨著禮生的叫喊動作。
“一拜天地——”
手中被塞入一段紅綢，紅綢另一端，南衍扯了扯，弦月會意，二人默契轉身，對著虛空俯身拜下去。
“二拜高堂——”
中堂之上，樹枝藤蔓纏繞修兩把椅子，拼湊出兩個人形。
“夫妻對拜——”
紅綢松了許多，弦月俯身，同南衍對拜，起身時借著寬大衣袍的遮擋，悄無聲息地摸上了腰後的劍柄。
“送入洞房——”
禮生的最後一段唱詞落下，一陣大風刮過，吹起弦月的蓋頭，露出一張面無表情的俊俏臉蛋。
手中紅綢驟然落地，二人對視一眼，拔劍，回身，一人刺向花妖，一人沖進小妖堆裏。
截然不同的兩道靈力糾纏著，斬斷了那些由樹枝藤蔓化作的道喜的人，浮塵劍在手中挽了個漂亮的劍花，南衍揮袖，甩出幾枚飛鏢。
試圖逃跑的幾只小妖尖叫一聲，化為花苞，可憐兮兮地被南衍斬於劍下。
凡間劍尖挑落桃花妖發髻邊的釵子，弦月沈著臉，反手將金釵對準花妖的喉頭拍去。
金釵在中途被碾為齏粉，花妖嘆了一口氣，有些不滿：“好生無禮的修士，這場婚禮，可花了本尊不少力氣。”
她側身，躲過弦月沖她心口紮來的一劍。
花妖足尖輕點，繞至弦月身後。
蔥白指節搭上他的肩膀，花妖的吐息噴灑在耳畔：“既如此，那邊留下來，成為桃花的養分吧。”
“他不會留下來。”
不帶感情的嗓音在花妖身後響起，花妖心下一緊，欲轉身逃離，不料被弦月堵住去路。
噗呲！
發綠的花汁濺出，浮塵劍貫穿花妖胸口，南衍神情很冷，手中力道又加大幾分。
花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反而朝著南衍走近幾步，在他想要抽劍遠離前，捧住他的側臉，在他耳邊低語。
南衍瞳孔驟縮，花妖滿意一笑，松開了他。
院中桃花樹迅速枯萎，花瓣大片大片落下，花妖擡手，卷起一陣風，粉紅花瓣咆哮著向二人撲去，不等二人出劍，桃花旋風炸開，花瓣紛紛落下。
漫天桃花飛舞，弦月對上了南衍的雙眼。
那雙眼裏此刻倒映著他一人。
驀地，他想起了那算命男人的話。
紅鸞星動，命犯桃花。
他想，或許那算命的真有幾分本事。
幻境消散，二人立於一棵桃花樹下。
桃花已經雕謝，留下來的，只有一只桃花步搖。
弦月身上已換回了正常衣服，只是唇上似乎還殘留著口脂，黏住了他想要對南衍說的話。
還是南衍先開口了：“幻境解除了。”
“嗯？嗯……”
兩人相顧無言。
隔了一會兒，弦月開口道：“幻境裏的那些事……”
“在下知曉。”
南衍打斷他，語氣有些落寞：“只是為了脫困，做不得數，你不必放在心上。”
弦月的話都被他說完了，只能幹巴巴地點頭當做回應。
秘境入口，幾位弟子等候在一旁。
林夙清點著這次秘境之旅的收獲，揚了揚嘴角。
何又訕抱著劍，歪著身子聽柏修善嘀咕：“首席怎麽還不出來。”
“秘境裏妖獸較多，許是被困住了吧。”
巫憫生巫厭生兄弟二人站在巫雲生身後，表情嚴肅。
巫雲生紫色的眸子落在秘境入口飄出來的那朵桃花上，若有所思，不等她多想，入口產生一陣靈力波動，兩派心心念念的二位弟子踏出。
“首席！”柏修善眼前一亮，迎了上去。
弦月拍著肩上的灰塵，林夙看見了，上手幫忙摘下他發梢的一朵枯萎桃花。
看著正在說笑的師兄弟幾人，巫雲生擡腳走了過去。
“南衍。”
南衍聞聲，擡頭，巫雲生手中拿著一個羅盤：“可否借一步說話？”
窺星閣的占蔔之術在修真界赫赫有名，因此，當她來問時，南衍只當是巫雲生算出了他二人被桃花妖按著脖子拜堂成親一事，囑咐幾個師弟先回去，轉身跟上了她。
風吹來，夾雜著淡淡的桃花香氣。
弦月嗅了嗅，對弦月道：“走吧，我們也回去。”
二人正要禦劍離開，南衍叫住了弦月。
“弦月。”
一只腳踏上凡間，弦月回頭，南衍看著他，啟唇：“桃花谷，水長老的桃花釀很好喝。”
弦月呆呆地“啊”了一聲。
“有機會的，我想同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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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的口脂黏答答的，他隨手擦了兩把，沒擦幹凈，反而半個下巴都糊了一片紅。
“嘖。”他皺眉，抽過南衍手裏的紅蓋頭，起身在屋子裏轉了一圈，沒找到水，最後拿酒壺裏的酒湊合著打濕紅綢，才將紅艷艷的半個下巴給擦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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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上沈甸甸的，珠釵玉冠層層疊疊，壓得弦月脖子疼。
成親原來這麽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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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麽拽，也不怕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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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那花妖到底給他弄了多少，手邊堆了一堆，頭上還有一堆，終於，最後一只步搖被取下後，弦月松了口氣。
南衍將步搖隨手一扔，嵌著紅寶石的桃花樣式步搖摔落在銅鏡前，發出當啷一聲脆響。
門外的笑聲從南衍拆發開始就消失了，紅燭搖曳，照出門外的人影。
給他取完頭飾後，南衍就不說話了，和弦月隔了半個人坐著，垂眸不知道在想什麽。
氣氛一時之間怪異非常，尤其是當弦月摸出枕頭底下的花生桂圓後，臉更黑了。
“這到底……”他咬牙，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是什麽情況？”
花妖還真把他綁來成親了。
南衍還是不說話，沒人知道他長袖下面的指節已經死死抓住了被褥。
他側過頭，不敢再看弦月。
就這麽安靜地坐了一會兒，那哼歌的幼童再度唱起了娶新娘的童謠。
這一次，連大人都跟著唱了起來。
燭火搖晃幾下，帶著地上的影子都跟著晃動。
弦月伸手摸了摸腰間，還好，劍還在身上，他顧不得剛才那點事，起身走到門邊，謹慎地開了一小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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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子，”他笑嘻嘻地看弦月，“吉時快到了。”
有幾朵桃花掉在弦月鞋尖前，仿佛有生命一般，順著他的小腿往上爬，眼看就要竄上他腰間的凡間劍，。
一只手從身後繞過來，幹脆利落地關上了門。
南衍按著門，掃了一眼他腰間那朵裝死的桃花。
桃花花瓣顫動幾下，不情不願地從弦月身上下來。
那幼童又在叫：“吉時已到！”
他一叫，其他小妖也跟著叫。
南衍放下手，看向弦月：“方才我用神識探查過了，那花妖就在門外。”
隔著一層門板，花妖嬌俏的笑聲傳來，令人不寒而栗。
“別白費力氣了。”
他摁下出鞘半寸的劍，表情凝重地看向床榻上擺放著的一堆頭飾。
“強行用內力只會適得其反。”
屋外有人捧著新的首飾，繞過游廊而來。
“她在暗處，要想順利離開，還是按照她的規矩，將成親儀式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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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齊刷刷側頭，只聽門外那人道：“二位，吉時到了。”
弦月看了看窗紙上的影子，又看了看南衍，皺眉，不確定道：“只要成親……就能出去？”
南衍點頭。
“好吧，不過我要跟你換。”
“什麽？”南衍道，“換衣服麽？”
他搖頭：“不行的，我脫不下來。”
弦月一臉不信，不等南衍解釋，他上前幾步伸手就要去扒南衍衣領。
沒成想衣服沒扒下來，倒是自己身上這件越來越近，勒得弦月喘不過氣。
他卸了力氣，退後幾步坐在床沿上，面如死灰：“還真脫不下來……算了，那就按她的規矩來吧……你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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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被剝奪，只能看見朦朦朧朧的一片紅，弦月晃晃腦袋，想把蓋頭弄下來，被南衍扶著頸側制止。
南衍的指尖帶著涼意，被他觸碰的那一小塊肌膚泛起細小疙瘩。
紅蓋頭下的人腦袋轟一下炸開——這人在做什麽！
偏偏被蓋頭遮住，南衍看不見他的表情，仍細致地替他整理發絲和衣襟。
弦月渾身緊繃，脖子僵硬，直到頸側的那只手被移開，他才回過神來。
“新娘的紅蓋頭要蓋好。”南衍撿起地上那只步搖，放進弦月手裏，“畢竟，做戲要做全套。”
門嘎吱一聲，打開又合上，弦月靜坐在喜床上，手裏的步搖像是塊燒紅的鐵，燙得他忍不住縮了縮。
門再次打開，幾名侍女打扮的小花妖腳步輕快，為首的那位看著身著嫁衣的弦月，抿嘴一笑。
屋外鑼鼓喧天，弦月被幾名侍女扶起，跨出門檻。
“新郎新娘到——”
有小妖掐著嗓子高聲喊道。
弦月木著臉，任由周圍的小妖擺弄自己。
侍女扶著他，繞過一條又一條走廊，跨過最後一道門檻時，她松開手，由另一人接過。
腰上的凡間劍嗡鳴，南衍只淡淡掃了一眼，牽著弦月的手站定。
堂屋中央，一張供桌上擺著一張牌位，牌位空蕩蕩的，什麽也沒寫。
桃花妖站在人群最前方，狹長眼尾彎起，笑意吟吟地看著二人。
幻化出來的賀喜人群眼神空洞，隨著禮生的叫喊動作。
“一拜天地——”
手中被塞入一段紅綢，紅綢另一端，南衍扯了扯，弦月會意，二人默契轉身，對著虛空俯身拜下去。
“二拜高堂——”
中堂之上，樹枝藤蔓纏繞修兩把椅子，拼湊出兩個人形。
“夫妻對拜——”
紅綢松了許多，弦月俯身，同南衍對拜，起身時借著寬大衣袍的遮擋，悄無聲息地摸上了腰後的劍柄。
“送入洞房——”
禮生的最後一段唱詞落下，一陣大風刮過，吹起弦月的蓋頭，露出一張面無表情的俊俏臉蛋。
手中紅綢驟然落地，二人對視一眼，拔劍，回身，一人刺向花妖，一人沖進小妖堆裏。
截然不同的兩道靈力糾纏著，斬斷了那些由樹枝藤蔓化作的道喜的人，浮塵劍在手中挽了個漂亮的劍花，南衍揮袖，甩出幾枚飛鏢。
試圖逃跑的幾只小妖尖叫一聲，化為花苞，可憐兮兮地被南衍斬於劍下。
凡間劍尖挑落桃花妖發髻邊的釵子，弦月沈著臉，反手將金釵對準花妖的喉頭拍去。
金釵在中途被碾為齏粉，花妖嘆了一口氣，有些不滿：“好生無禮的修士，這場婚禮，可花了本尊不少力氣。”
她側身，躲過弦月沖她心口紮來的一劍。
花妖足尖輕點，繞至弦月身後。
蔥白指節搭上他的肩膀，花妖的吐息噴灑在耳畔：“既如此，那邊留下來，成為桃花的養分吧。”
“他不會留下來。”
不帶感情的嗓音在花妖身後響起，花妖心下一緊，欲轉身逃離，不料被弦月堵住去路。
噗呲！
發綠的花汁濺出，浮塵劍貫穿花妖胸口，南衍神情很冷，手中力道又加大幾分。
花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反而朝著南衍走近幾步，在他想要抽劍遠離前，捧住他的側臉，在他耳邊低語。
南衍瞳孔驟縮，花妖滿意一笑，松開了他。
院中桃花樹迅速枯萎，花瓣大片大片落下，花妖擡手，卷起一陣風，粉紅花瓣咆哮著向二人撲去，不等二人出劍，桃花旋風炸開，花瓣紛紛落下。
漫天桃花飛舞，弦月對上了南衍的雙眼。
那雙眼裏此刻倒映著他一人。
驀地，他想起了那算命男人的話。
紅鸞星動，命犯桃花。
他想，或許那算命的真有幾分本事。
幻境消散，二人立於一棵桃花樹下。
桃花已經雕謝，留下來的，只有一只桃花步搖。
弦月身上已換回了正常衣服，只是唇上似乎還殘留著口脂，黏住了他想要對南衍說的話。
還是南衍先開口了：“幻境解除了。”
“嗯？嗯……”
兩人相顧無言。
隔了一會兒，弦月開口道：“幻境裏的那些事……”
“在下知曉。”
南衍打斷他，語氣有些落寞：“只是為了脫困，做不得數，你不必放在心上。”
弦月的話都被他說完了，只能幹巴巴地點頭當做回應。
秘境入口，幾位弟子等候在一旁。
林夙清點著這次秘境之旅的收獲，揚了揚嘴角。
何又訕抱著劍，歪著身子聽柏修善嘀咕：“首席怎麽還不出來。”
“秘境裏妖獸較多，許是被困住了吧。”
巫憫生巫厭生兄弟二人站在巫雲生身後，表情嚴肅。
巫雲生紫色的眸子落在秘境入口飄出來的那朵桃花上，若有所思，不等她多想，入口產生一陣靈力波動，兩派心心念念的二位弟子踏出。
“首席！”柏修善眼前一亮，迎了上去。
弦月拍著肩上的灰塵，林夙看見了，上手幫忙摘下他發梢的一朵枯萎桃花。
看著正在說笑的師兄弟幾人，巫雲生擡腳走了過去。
“南衍。”
南衍聞聲，擡頭，巫雲生手中拿著一個羅盤：“可否借一步說話？”
窺星閣的占蔔之術在修真界赫赫有名，因此，當她來問時，南衍只當是巫雲生算出了他二人被桃花妖按著脖子拜堂成親一事，囑咐幾個師弟先回去，轉身跟上了她。
風吹來，夾雜著淡淡的桃花香氣。
弦月嗅了嗅，對弦月道：“走吧，我們也回去。”
二人正要禦劍離開，南衍叫住了弦月。
“弦月。”
一只腳踏上凡間，弦月回頭，南衍看著他，啟唇：“桃花谷，水長老的桃花釀很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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