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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19/庸醫!這絕對是庸醫 ̄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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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19/庸醫!這絕對是庸醫 ̄へ ̄

【當代青年分手自救指南:十大科學步驟助你擺脫前任陰影】

第七點,尋求支持:與親朋好友分享感受,或者在必要時尋求專業心理咨詢師的幫助,以獲得更多的理解和指導。

——

陳南盯著手機屏幕上預約成功的短信通知,手指懸在“取消預約”按鈕上方猶豫了足足三分鐘。

“到底去還是不去呢?”

陳南按下“取消預約”的按鈕,界面立刻彈出一個溫馨提示的窗口,加紅標粗的“臨時取消不退還此次咨詢費用”字樣配合著灰色確認鍵的倒計時中無聲警醒,陳南果斷按下了關機鍵熄屏深呼吸。

很好,現在不用糾結去還是不去了。他陳南可以當懦夫,但絕不能當浪費錢的冤大頭!

都怪那個煩人的方聞思。

如果不是他那晚一直給自己遞咨詢師的名片,自己怎麽會在聚餐結束後就那樣鬼使神差的預約了最近的空餘時間。

*

陳南忐忑的走進咨詢室。陽光透過落地窗的白色紗簾灑進來,在淺駝色的長絨地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咨詢室的裝潢溫馨得讓人不適。米色沙發、原木茶幾、角落裏一株綠植蔫頭耷腦地杵著,像極了陳南此刻的精神狀態。

“陳先生,請坐。”心理咨詢師是一位三十歲左右的女性,聲音柔和,眼神卻銳利得像能直接剖開他的腦殼,“今天想聊些什麽?”

“我有個朋友……”他剛開口就被打斷。

陳南繃直了背,戰術性清了清嗓子:“呃,其實是我有個朋友……”

“經典開場。”咨詢師微微一笑,筆尖在記錄本上輕輕一點,“咨詢費按時計費,建議您直接進入主題。”

被戳穿的陳南耳根一熱,索性破罐子破摔:“好吧,是我!我和我……室友,簽了個假裝戀愛的賭約,現在快到期了,我想分手,但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咨詢師挑眉:“具體哪裏不對勁?”

咨詢師筆尖一頓,擡頭看他:“所以,你是因為發現男友在日記裏記錄你的缺點,才決定分手的?”

“就是……”陳南抓了抓頭發,努力組織語言,“他……”

“他不是我男友!”陳南猛地直起腰,聲音拔高了八度,“我們只是……假裝的。”

話音一落,他自己先楞住了。這個解釋,怎麽聽起來比“我們是真的”還別扭?

“假裝的?”心理咨詢師在筆記本上畫了個問號,“就像小孩子玩過家家那樣?”

“是打賭!”陳南梗著脖子反駁。

“你是說你前面提到的那個三年不分手證明自己是直男的賭?”咨詢師沈默兩秒,“恕我直言,對於這個論題,找個女朋友不是更直接簡明有效的證明方式嗎?”

陳南一噎,下意識反駁:“但那並不能證明我們不是gay啊!網上不都說gay也會騙婚嗎?”

咨詢師:“……”

她被這詭異的邏輯說服了。

咨詢師換了個方式,將沙漏倒扣在桌上:“我們來做個練習。你還記得你對季北怦然心動的場景嗎?”

“心動?”陳南皺眉,“不知道。”

“呃,那你們出遇的場景呢?”

“在學校。他和我一個系的。他們專業寢室住滿了,就和我們混寢,我們就是室友了。”他聳聳肩,“就這麽簡單。”

有什麽令你記憶深刻的事嗎?

沒什麽特別的吧?就安排在一起就住一起了唄。

咨詢師若有所思地在筆記上劃了道線,“迄今為止你好像從未提到過賭約之前的事情。”她突然話鋒一轉,“比如,為什麽大你兩屆的室友會出現在你大四愚人節的KTV裏?”

“賠償。”陳南盯著桌角沙漏中那些下墜的砂礫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那是他給我的賠償。”

“賠償?”咨詢師敏銳地捕捉到這個有趣的描述,“你願意展開說說嗎?”

“那是賭約前兩個月的事。”陳南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輕,“那時候他剛升設計總監,接了個難纏的酒店項目。”

“淩晨一點多,我在寢室接到他電話。”

沙漏的細沙無聲流淌,陳南突然想起那個深夜的電話,來電頁面顯示的他上周偷偷改的“AAA海產養殖北極貝”備註在不斷閃爍。

陳南迷迷糊糊地看了眼時間,才淩晨一點半。

“……季北?”他接起電話,聲音還帶著睡意,電話那頭出奇地安靜只有隱約的呼吸聲透過聽筒傳來。

三秒。五秒。十秒。

就在陳南以為對方誤撥準備掛斷時,一聲玻璃杯輕碰桌面的脆響突然在隱約的背景音中炸開,緊接著聽筒裏傳來的卻是季北微啞的、帶著醉意的聲音。

“嗯……”這聲悶悶的應答混著比平時沈重的呼吸,在寂靜的宿舍裏格外清晰。

“你喝酒了?”陳南一下子清醒了,那個永遠說話幹脆糾結於自己嗯啊口語的強迫癥患者,此刻的咬字明顯帶著不自然的拖沓,他翻身坐起來,“在哪?定位發我。”

“嗯……在東區……”季北的聲音很低,像是含在喉嚨裏,含糊不清。他很少喝酒。但酒量其實不錯,只是因為討厭失控的感覺,所以向來克制。

“等著!”陳南罵了句臟話,掀開被子跳下床,一邊胡亂往身上套外套一邊對著電話吼,“我給你叫個車你回家等我吧。”

然後他才想起來,明天早上八點有課。

但他還是沖出了宿舍,攔了輛出租車,急匆匆趕回校外的房子。那房子名義上是合租,但平時他只有上午沒課或者周末才會過去住,大部分時間都是季北在打理。

推開家門時,季北正坐在沙發邊的地毯上,領帶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陳南三步並作兩步沖過去,兇巴巴地把人拽起來,“明天不是要交終稿嗎?喝成這樣怎麽畫圖!”

季北擡頭,眼神渙散,平日裏一絲不茍的頭發亂糟糟地支棱著,醉眼朦朧中看見陳南沒來得及換掉的睡衣。這個總嚷嚷著“天大地大睡覺最大”的人,居然為了一通醉話深夜跑來接他。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甲方要求全部重做。”

陳南楞了一下。

季北很少抱怨,更不會示弱。可此刻,他像是被酒精卸掉了所有防備,整個人透著一股罕見的疲憊和挫敗。

“……改到第十三版,又說還是第一版更好。”季北低聲道,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陳南的袖子,“……說顏色太冷,結構太死板,要更‘活潑’一點……”

陳南看著他,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見過季北熬通宵畫圖的樣子,見過他一絲不茍地整理書架的樣子,見過他面無表情懟甲方的樣子——但從沒見過這樣的季北。

疲憊得像是隨時會倒下。

“……先睡覺。”陳南最終只是嘆了口氣,拽著他往臥室走,“明天再說。”

季北沒反抗,任由他拖著走,卻在路過書房時突然停下,指著整齊排列的馬克筆和規整疊放的草圖紙,含糊地說:“……你的顏料在左邊抽屜裏。”

陳南:“……?”

“上次你說找不到。”季北慢吞吞地補充,“我收在那裏了。”

陳南:“……”

都醉成這樣了,居然還記得他上周隨口抱怨的“顏料找不到”??

他深吸一口氣,把人按進被子裏,惡狠狠道:“閉嘴,睡覺!”

季北安靜地閉上眼睛,睫毛在燈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陳南站在床邊看了幾秒,突然伸手,輕輕撥了撥他額前散落的碎發。

陳南講到這裏,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繞著衛衣抽繩的動作也慢了下去。

咨詢師敏銳地捕捉到他的停頓,“所以這就是你說的……?”

“賠償。”陳南補全了對話,“他喝醉了非說要謝我照顧了他一整晚,我說那就愚人節陪我去KTV,等我喝醉他再照顧回來就是。”

說到這兒,陳南忍不住笑了,“誰知道這種小事當真被他給記著了。”

咨詢師看著陳南把衛衣抽繩繞成死結又解開,突然問道,“當時你伸手時在想什麽?”

陳南盯著空無一物的手心,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怕他醒來就不認賬了。”

咨詢師笑了,“其實你那時候就已經喜歡他了吧。”

“放屁!”陳南炸毛,“喜不喜歡難道我自己還不知道嗎!”

咨詢師不置可否,手指輕輕敲了敲沙漏:“或許我們可以換個角度,如果現在季北正站在門外,你最想問他什麽?”

“問什麽?”

陳南重覆著咨詢師的問話,張了張嘴,喉嚨突然發緊。

“對,問什麽。”

他想問的太多了——

問他總是半夜出門是做什麽。

問他說的熬夜加班是不是真的。

問他日記裏那句“終於不用再當他的假男朋友了”到底是什麽意思……

問他賭約結束會不會搬走。

問他……

沙漏發出細微的“哢噠”聲,最後一粒沙子墜落。

“我不知道。”他答。

咨詢室的門突然被叩響。陳南觸電般彈起來,撞翻了茶幾上的檸檬水。

“抱歉走錯了!”門外傳來保潔阿姨的驚呼。

陳南望著在地毯上蔓延的水漬,突然笑出眼淚。

什麽嘛……他居然在期待門外是季北?

看見這樣的表現,咨詢師合上筆記本,語氣溫和,“陳先生,我建議下次可以邀請你的室友一起來。”

“為什麽?”

“因為你們的問題,從來不是‘該不該分手’。”咨詢師直視他的眼睛,“而是‘為什麽不敢承認相愛’。”

“你在說什麽啊?”

“我說,其實你們早就愛上對方了。”

“那他寫再也不想和我……”

“陳先生”咨詢師打斷了他,聲音溫和卻不容置疑,“我想請問你真的確定他日記本的用途嗎?”

陳南張了張嘴,卻再發不出什麽反駁聲音。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突然想起季北醉酒那晚,自己站在床邊時,月光也是這樣落在季北的睡顏上。

那一刻,他鬼使神差伸出的手,到底想要確認什麽?

是確認季北真的醉了?還是確認這個人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又或者……是在確認某種連他自己都不敢承認的情緒或事物?

“你其實是庸醫吧。”陳南猛地站起身,慌張地抓起了外套朝門外走。

否則他倉皇尋求著的一個否定答案,怎麽在這裏字字句句都在導向著另一條路。

咨詢師望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在記錄本上寫下最後一行:

【咨詢結論】

來訪者口是心非,自我欺騙,分手未遂。

咨詢建議:建議直接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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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陳南縮在被窩裏鬼使神差地搜索:【如何判斷自己是不是喜歡室友】

第一條高讚回答:

“當你思考這個問題時,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陳南氣得把手機砸進枕頭裏。

——連大數據都是庸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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