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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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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4 章

“萬一是對方聲東擊西,要趁虛而入怎麽辦,宮中的禁軍怎麽能全都派出去,不如讓金吾衛或者您的暗衛去吧。”

武仙真知道李隆基也不會動用金吾衛,那就只剩暗衛能用,而一旦暗衛出動,李隆基身邊得用的人又少了一大半。

康蘇兒倒是間接助了她一臂之力,一石二鳥不過如此。

“皇後聖明,請陛下三思。”在朝臣們的齊聲附和聲中,李隆基只能派了一半人出去,讓他們不把李亨帶回就提頭來見。

殿內的氣氛越來越壓抑,膽子小的臣子都開始偷偷擦汗,明明是冬日,卻濕透了裏衣,要不是殿內設了席位,只怕有些人就要站不住了。

“忠王軟弱,竟為婦人所擒,多年夫妻,卻看不出對方狼子野心,識人不清,遠不及陛下慧眼如炬,”武仙真一派的臣子大聲道,“若是當年陛下選了忠王為太子,只怕如今我大唐就要後繼無人,天下大亂了。”

“李公這話不對,若忠王為太子,指不定就不會有這場禍事呢?”忠王一派的臣子辯駁道。

“哼,不會有這場禍事,難道反賊會顧念與忠王夫妻之情?怕不是等日後好行當年韋庶人之事,再重蹈前朝的覆轍!”兩派人一來一去竟在紫宸殿內爭論起來。

李隆基神色陰晴不定,看向臣子們的眼神不善,手都在發顫,還是武仙真湊了上前,小心地拍著他的背安撫。

“三郎何必理會,他們也是被戰事擾亂了思緒,忘了這天下到底是該由誰做主。”

“皇後當真是這樣想,就沒有私心?”李隆基一雙眼睛緊緊盯著武仙真。

她並不害怕,後位和權力是她最好的保障,而這樣的情景早在她腦海中反覆上演了無數遍:“三郎,不論你選誰,都是我們的孩子,都要叫我一聲母親,從前瑛兒與我也是極好的,可惜結交非人。三郎,如今該考慮的是反叛軍,我們如果自內部亂起來,不就更合了他們的意?”

武仙真的話讓李隆基又一次想起李瑛等人,那曾是他予以厚望的兒子,卻私藏了先帝的字畫,冒犯了故人,又參與血樂宴,私下結交突厥巫女,還私鑄兵甲,意圖謀反。

“或許正是那突厥巫女,引誘了我的好兒子們,還與安祿山合謀要奪我大唐江山,把亨兒害得如此地步。”李隆基想也不想就把責任都推到了康蘇兒身上,如果承認是自己的不對,豈不是讓天下人恥笑。

武仙真面上還是一副恭順的模樣,同為女人,她當然不滿於李隆基把過錯都推到女子身上的行為,可她也沒有必要為叛軍說話,只要哄好了李隆基就行。

“三郎明鑒,當務之急是救回亨兒,鏟除叛賊,安定民心啊!”

李隆基拍了拍武仙真的手,神色溫柔了許多,又呼喚起她的小名:“真兒知我,我沒看錯。”

時隔幾年又聽見這個稱呼,武仙真心裏五味雜陳,她不想再頂著別人的名字,可偏偏這確實是自己的乳名,而另一方面,即使早已沒有了愛,她也不想承認自己年少時所托非人。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現在皇後是她,太子是她兒子,便足夠了。

朝臣們的爭論沒有結果,就被新的戰況給打斷。哥舒翰僅憑潼關的駐軍和先前洛陽的義軍,利用潼關易守難攻的特點,成功逼退了安祿山的叛軍,得到了喘息的時間。

“好,好啊,總算是好消息,傳令下去,調撥三萬軍去洛陽,就讓高仙芝領軍,封常清為副,趁此機會拿回洛陽。”李隆基想趁勝追擊,卻忽略了安祿山的軍隊足有二十萬,還有河北和洛陽為其供給糧草,現在他要二位將領夾在中間攻打,難度不亞於先前哥舒翰面對的。

“陛下,三萬大軍恐怕不夠,叛軍足有……”

“不是還有潼關的駐軍,哥舒翰鎮守著,他既然已經逼退了賊子,也是給你們創造了條件,對方又豈會料到你們的行動,兵貴神速,高將軍明日清晨便出發吧!”不等李隆基發話,就有臣子沖高仙芝嚷道,話裏話外都是責怪。

高仙芝不理會,只等李隆基示下,卻只得到了後者大為讚同的態度,當下心就涼了半截,卻也只能領命和封常清出征。

**

在玉環得到消息的時候,高仙芝已經出發前往洛陽,她大驚失色,生怕戰事不利又讓李隆基起了殺心,再把這些為數不多的將才給禍害了,當即便往宮中去信,希望武仙真一派能盡力為高仙芝等人說話,又讓各地的義軍往潼關集合,看情況支援。

“陛下不會如此糊塗吧?”盧梔說著說著自己都不確定了,而因為康蘇兒的關系,他與玉環也決定去一趟洛陽。

“先到洛陽看情況再說吧,只能寄希望於皇後和太子了。”玉環其實不抱希望,反正每次李隆基都會在情況好轉的時候突然出昏招,要麽就偏信讒言,濫殺無辜。

而在他們剛到洛陽城外又一坊駐地的時候,寫著李亨情報的字條也送了過來。

康蘇兒沒有過分為難自己這位夫君,但也讓其吃盡了苦頭,一到洛陽宮中就生了大病,高燒不退,而宮中沒有得用的太醫,以至於忠王昏迷不醒,情況兇險。

李隆基的暗衛縱然有再高明的本事,也不是大羅神仙,即便混入了皇宮,也對病重的李亨束手無策,而且康蘇兒幾乎直接在李亨寢殿內辦公,他們根本找不到機會把人帶走。

“想不到李亨也有這一天。”玉環一想到上一世的殺姐弒兄之仇,心裏就暢快無比,而且自己的死也和李亨的兵變有關。現在對方不僅丟了太子位,還只能病怏怏地躺在洛陽宮中,被他最討厭的女人囚禁著,天底下沒有更快的報應了。

“是啊,康蘇兒倒是省了我們的事,不過她之前在忠王府揚言要當皇帝,還不準備把正室的位置給李亨,這話不少人知道,我們要不要利用這個,攛掇她和安祿山反目?”盧梔整理著情報,忽然看到這一條,忍不住就與玉環分享。

玉環一楞,不免想到康蘇兒曾經對自己說的話,疑心對方不會還對陳舟抱有幻想,想借著這次叛亂擄走陳舟,把又一坊收為己用。

“快去信到長安,讓二郎小心長安城內的突厥人,還有那些可能是康蘇兒手下的人,不管發生什麽,都不能讓二郎過來。”玉環趕緊道。

她相信陳舟的能力,卻怕康蘇兒無所不用其極的手段,而且先有安祿山以人易物,康蘇兒與其想法差不多,萬一對方要用陳舟換取什麽,簡直不敢想象。

因為陳舟一定會為了百姓同意康蘇兒的要求,甚至先一步與又一坊斷絕聯系,以絕後患,到時候她再想救人就救不出來了。

她絕不容許再發生如李謨之死這樣的事情,絕不!

盧梔瞬間便猜到她的意思,也明白其中的利害關系,連忙飛鴿傳書,甚至抄寫了無數份,就差把所有鴿子都放出去,以免途中損耗過大,對方收不到消息。

等做完這一切,二人才稍稍放松,此時已是明月高懸,無雲無星,連風聲都幾不可聞,時間好像禁止了一樣,停留在他們彼此相望的那一瞬間。

然而日日緊繃的神經讓他們沒有任何旖旎的心思,連睡覺都是分段式,甚至大部分時候都只能伏案小憩。

“你說,戰爭什麽時候能結束呢,我們什麽時候能砍了安祿山的頭,祭祀李謨,還有那些因為他而死的將士與百姓的在天之靈。”玉環問。

盧梔知道她不是要一個確切的回答,而且也沒有人能預估到精準的時間,這麽說不過是為了緩解心中的痛苦,讓被戰爭麻痹的心靈獲得些許安慰,有一個盼頭總比前路渺茫,勝負難料要好。

“快了,不過我以為你更想親自,或者讓太子手刃賊首,那樣也能立下戰功,將來登基也更得民心。”

玉環眨眨眼,發現她的思維確實被上一世的事情固化了,她總想著馬嵬坡的事,想著讓李琩直接舉兵稱帝,再把李隆基尊為太上皇就行了。

可是,李琩能殺人嗎?

她面露難色,盧梔也意識到自己的提議難度很大,先不說李隆基怎麽會把太子派到戰場上,就說真去了,李琩的身板都不夠安祿山一巴掌。

兩人默契地略過了此事不提,又把話題轉向了康蘇兒和忠王身上。

就這樣聊著聊著,二人相繼睡去。

往日的疲憊如潮水湧來,好在今日總算不必再趕路,也有足夠的休息時間,可這段時間似乎已經形成了身體記憶,天剛擦亮便醒了過來。

也好在他們醒了過來,因為陳舟竟然不顧勸說來了洛陽。

玉環直接傻眼了,急躁道:“你來幹什麽,萬一有個好歹,你讓我……我們怎麽辦,讓又一坊怎麽辦!”盧梔也在一旁附和,甚至震驚於陳舟的速度,懷疑對方是不是根本沒收到消息。

陳舟笑得坦然:“我收到消息前就已經往這邊趕了,長安那邊一切都部署好了,連你之前所說的,沿路也都做好了準備,就差這裏。”

他說的是玉環之前透露,李隆基可能棄長安而逃的路線,為了以防萬一,也都在沿途安置了人手。

“這裏有我們,你還不放心嗎?”玉環推搡著陳舟,恨不得直接把人扔回長安。

“還是說,你已經收到了康蘇兒的消息?”她問得膽戰心驚。

陳舟看著她擔心的模樣,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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