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卷 (21)

關燈
是你們覺的軒轅曜好,大可以辭官回家,全了你們的忠義,否則朕的命令要是你們的不停的話,朕不介意讓你們嘗一嘗違抗聖旨的滋味。”

安帝說著話,沒有多大的起伏,可眾人卻聽的膽寒!

皇上這是要打算收攏權力了,而他首先開刀的人竟然是曜王。

也對!只要曜王一死,軒轅的大權便能落到安帝的手中,而京外駐兵叛亂,曜王恰好又出京了,這樣千載難逢的機會,安帝怎麽可能願意錯過!

最主要的是,安帝還站在大義上,是為了京城的百姓著想才關城門的,或許天下文人會罵安帝,可京城的百姓必定會對安帝感激不盡。

京城多的是天下首富,還有眾大臣的家眷,安帝這樣也算是變向的救了這些人,這些人難道不會感激安帝嗎?

或早或晚,這些人會徹底的被安帝收服!

安帝這一招棋,走的確實精妙!

謝睿書心中這般想,面上卻什麽表情都沒有。

軒轅要變天了,以前對六妹說的成為閣老恐怕是做不到了,他應該另謀他途才行!

安帝直言不諱的說出要置曜王與死地,眾大臣為了全家人的性命,在不敢提救曜王的話。

而唯有一人,卻固執的道:“皇上,為了京城的百姓,您不得已關閉城門,臣等無話可說,但臣願意單槍匹馬一人出去搭救曜王,求皇上成全。”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王林。

跟著曜王沖到城門下的騎兵,並沒有攻打城門,而是追著曜王而去了,所以開一個城門縫隙讓王林出去,並不會給百姓帶來危險。

安帝沒什麽表情的看著王林,“王將軍不會這麽拼命,皇兄已經說過了,將淑側妃賜予你完婚,朕的聖旨已經擬好了,只等著王將軍接旨了。”

安帝說完,福喜便從袖子中拿出了聖旨,對著跪在地上的王林念了起來。

顯然,安帝這些時日過了不少的事情,而或許京外駐兵叛亂,他早就得了消息,只等著利用這天時地利的機會,排除異己了。

福喜將聖旨念完了,笑瞇瞇的對王林笑道:“王將軍快接旨吧!這可是皇上的恩賜呢!”

王林手上的青筋暴起,就在他要抗旨的時候,福喜又說話了,“呦,這不是曜王府的淑側妃嗎,娘娘來的正巧,皇上下了聖旨,將你賜予了王將軍為正妻,快來領旨謝恩吧!”

王林回頭,便看到沈王妃和淑側妃一同上了城墻。

淑側妃聽著福喜念了一遍聖旨,慢慢地跪在了安帝的面前,淡淡的說道:“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王林偏頭看了看淑側妃,可淑側妃並沒有看他。

福喜見王林遲遲不謝恩,臉上終於沒有了耐心,“怎麽,王將軍真的打算抗旨不尊不成?連淑側妃都答應了,王將軍還打算辜負了淑側妃的一片心意?”

最終,王林咬著牙說道:“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安帝冷笑一聲下了城墻,幾位大臣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喜劇的這一幕。

曾經的禦林軍協領,竟然與曾經的禦淑妃有染?

有人小聲的引論道:“這曜王爺,到底戴了多少頂綠帽子啊!怎麽王爺後宮的妃嬪,一個個的都出墻了?”

“曜王爺獨寵謝側妃,所以其他妃嬪都憋不住了唄!”

惡毒的話傳到了王林和淑側妃的耳中,王林握著的拳頭嘎吱嘎吱的響,淑側妃依然一副清高的樣子,沒有什麽表情。

王林忍無可忍,正打算教訓那些說話難聽的官員時,卻沒想到一回頭,一記老拳先打了過來。

謝睿書狠狠地一拳打在王林的臉上,“曜王爺待你不薄,你怎敢做下如此忘恩負義的事?”

謝睿書一拳一拳的專打王林的臉,“你對得起王爺的栽培嗎?你的忠君都被狗吃了不成?”

本來要反抗的王林,聽到這些話,頓時沒了反抗,乖乖的任由謝睿書打罵。

幾位大臣見謝睿書下手太狠,看王林的臉都被打腫了,於是趕緊勸了起來。

“謝大人別惱了,王將軍或許是不願意的,可他若是抗旨,那就是殺頭的大罪啊!”

謝睿書被幾位大臣攔住,他甩開幾人的手,大聲說道:“眾位也知道,曾經的貴妃娘娘出自謝家,就算謝家對安帝效忠,安帝也不見得信任我們的忠心,與其被皇帝猜測,那謝家還不如就此辭官歸故裏。”

謝睿書對眾位大臣抱了抱拳,“多謝眾位大人平時對謝府的照拂,以後不能共事了,望各位大人保重!”

謝睿書說完,一甩袖子下了城墻!

此後,凡是在京城為官的謝家人,紛紛呈上了辭官文書,而安帝在挽留無果的情況下,終於答應了!

謝家舉家遷出京城,這是後話。卻說曜王帶著六娘往羅龍鎮趕的時候,在經過一處密林時,他從懷中拿出龍紋玉佩,將它塞進了六娘的手中。

“六娘,這是我所有勢力的信物,一會兒我將你和希兒藏在樹上,我和護衛將叛軍引開。咱們要是失散了,只要你帶著希兒看到有水紋標記的地方,那都是我的勢力,拿出這龍紋玉佩,他們自然會保你和希兒安全。”

六娘低頭看向龍紋玉佩,這塊玉佩曾經也到過她的手中,原來它是王爺所有勢力的信物。

原來,哪怕在他還恨著她的時候,他也願意將他所有都交給她!

曜王不知道六娘心中的起伏,他勒住馬帶著六娘和希兒上了一顆最茂密的樹,來不及說話就要跳下樹。

六娘一把拉住曜王,在他嘴唇上狠狠地吻了一下,“我和希兒就在這裏等你,等不到你,我們就一直等下去!”

179 等你回來

因為他們與追兵拉開的距離並不是很大,所以曜王不敢在密林裏耽誤,本打算放下六娘轉身就離開的,可聽到六娘的話,曜王瞬間便沈下了臉。

“六娘別鬧,你不為自己著想,難道還不為希兒著想嗎?現在天寒地凍,希兒的身子骨怎麽受得了。”

曜王盡量不發脾氣的說著,他深深地看了六娘一眼,“好好照顧咱們的孩子!”

曜王越是這樣說,六娘的心越是心慌,她總感覺這一次分開,更像是生離死別。

沒錯,他軒轅曜是軒轅的主人,他手中也握著軒轅大部分的權力。

可是他手中的權力,現在卻不再他的身邊,他掌握著千軍萬馬,可那千軍萬馬卻不能飛到他的面前來。

他現在手中唯一拿出來的,卻只是五百侍衛,幾十名的隱衛,這些人和後面追著的幾千人怎麽打?

或許五百侍衛和幾十名隱衛的功夫確實比那幾千人士兵的功夫高,可是他們以一敵百,難道還能以一敵千不成?

一旦被後面的人追上,光是這輪戰就能把他們給淹沒。

曜王說要帶著人將追兵引開,有去無回的可能幾乎占了八成。

六娘心中有不祥的預感,她死死地盯著曜王,“希兒的身子骨不好,我的身子骨同樣不好,我們就要在這裏等你。”

她要給軒轅曜一個動力,若是他沒了,她們可能也不能存活的動力,若是他沒有了後顧之憂,或許也沒有了與天爭命的決心了。

希兒也認真的說道:“父王,我和娘親就在這裏等你,你若回不來,我們就在這樹上凍死!”

本來是出京游玩,現在卻成了逃難,希兒這一路上都沒有哭鬧過,他冷靜的一點都不想一個孩子。

曜王眼眶紅了,他將六娘和希兒狠狠地摟進了懷中,那狠勁讓兩人都是身體一疼,可是兩人卻都沒有喊疼。

“等我回來!”

曜王說完,便轉身跳下了樹,落在馬上便帶著人離開了。

六娘看著曜王的背影,手中攥著龍紋玉佩,喃喃的說:“希兒,我忘了告訴你父王:我愛他了!”

希兒用小手圈住娘親的胳膊,道:“父王會知道的,他一定會回來找我們的!”

曜王一行人打馬剛離開一會兒,甚至六娘他們還能看到他們模糊的背影,後面的追兵便已經追了上來。

六娘摒住了呼吸,又將希兒的嘴捂住了,看著追兵從他們樹下過去,她仍然不敢放松。

王爺能想到將他們藏在此處,追兵不見得就想不到,這片密林還算大,希望能為他們母子遮掩一二。

希兒將娘親捂住他嘴的手拿開,小聲的說道:“娘親,追兵過去了。”

六娘點了點頭,“就算過去了咱們也不見得就安全了,一旦那些人追上你父王,沒有看到我們兩個的話,肯定會想到我們藏在了密林中。”

希兒問:“那咱們怎麽辦?下樹先躲起來?”

六娘搖搖頭,“咱們能躲的還是這片密林,若是他們真的回來搜,咱們肯定是逃不掉的,必須追兵的註意力轉移。”

六娘往樹下看了看,對希兒道:“我先下去做些手腳,一會兒再上來找你,希兒你抱著樹幹,千萬不要掉下去!”

希兒點了點頭,遇到這樣大的事情,他其實一點都不想離開娘親,可是他也知道,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

“娘親去吧,希兒在等你!”希兒說。

六娘將手中的龍紋玉佩給希兒掛在了脖子中,又將身上的披風脫了下來,冬天穿的太厚,她必須脫一些衣服減輕累贅,要不然她下去容易,再爬上來就難了。

六娘下了樹,仔細聽下面密林中可有人的聲音,確實沒有人之後,才將手上的玉鐲打碎,將一塊殘渣丟在地上,造成逃跑的時候,不小心碰碎又粗心沒有撿幹凈的樣子。

就在六娘做好痕跡之後,突然聽到馬蹄的聲音,她一個激靈趕緊躲到了樹後。

原來是那些追趕的騎兵中,有兩個騎兵不知道什麽原因掉隊了。

六娘看著兩人越來越近,腦子迅速做出了判斷:殺了他們,然後造成她和希兒騎馬逃走的假象。

六娘有了判斷,當機立斷在兩個騎兵就要到眼前的時候,從樹後面閃了出來。

兩個騎兵看到六娘之後,立刻停下了馬,他們打量著六娘,見六娘貌美如天仙,更認為她不是普通人了。

“你是誰?”一個國字臉的騎兵問道。

“曜王府謝側妃。”六娘淡淡的答道。

兩個騎兵一聽,瞬間便抽出了腰間的刀,又往四周看了看,生怕有人在四周埋伏著。

六娘道:“不用看了,曜王將我丟在了這裏,我一個女人跟著他逃命,不過是一個累贅,所以便被棄了。”

兩個騎兵不太相信,誰不知道曜王寵愛著謝側妃啊!

六娘嗤笑道:“你們在怕什麽,你們就兩個人,若是這裏真的有曜王府的侍衛,哪怕只有一個,你們兩個能打得過嗎?我還用跟你們廢話嗎?直接讓侍衛殺了你們就是了。”

兩個騎兵互相對視了一眼,慢慢地也認同了六娘的話。

曜王府的侍衛,一個能殺他們十個,這裏真的有其他人的話,他們早就不能活命了。

可是曜王爺真的會丟下謝側妃嗎?

六娘就像知道他們怎麽想的一樣,又道:“生死關頭,曜王當然是保自己的命最重要了。他平時寵著我,那是沒有遇到生死危機啊!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這很正常。”

“何況我還不是他的妻,只是他的妾而已,等他平安了,想要多少貌美的女子沒有?”

兩個戒備的騎兵,終於被六娘說服了,他們翻身下了馬,慢慢地靠近六娘。

六娘毫無防備的看著兩人靠近,說道:“你們也知道當今皇上喜歡我吧!造反是死罪,你們可以將我關起來,若是無路可走了,可以將我交給安帝,想來你們獻人有功,皇上能饒過你們的性命。”

兩個騎兵聽到六娘的話,眼睛動了動,似乎覺的她這個辦法可行。

何況謝側妃可是曾經的貴妃娘娘,現在落在了他們的手中,他們完全可以想怎樣就怎麽樣,這貴妃娘娘的味道,他們倒是比皇上還有福,可以提前嘗一嘗。

兩個騎兵露出了淫邪的目光,能造反的人,心想絕對好不到哪裏去,六娘看著他們這樣,反而松了一口氣。

她對著兩人露出了一個魅惑的微笑,她這一笑,頓時讓兩個騎兵魂都沒有了。

六娘就趁著這兩人怔楞的一瞬間,突然暴起對著靠前的一個撲了過去。

她手中一直握著玉簪,對著那騎兵的脖頸狠狠地刺了過去,鮮血濺在六娘的臉上,可是她卻沒有在意,頃刻奪了那騎兵手中的刀,又對著另一個騎兵砍去。

這一刀本來是對著另一個騎兵的脖子去的,可是那騎兵反應也快,用手臂擋住了那把刀。

騎兵身上都有盔甲,六娘手上用了狠勁,也不過是將騎兵的盔甲砍破。

眼看那騎兵回過神來,揮刀就對著六娘砍去,六娘用刀格擋,只一下就震的她差點將刀脫手。

六娘的力氣連平常的男人都比不上,何況是經常被訓練的士兵了。

眼看六娘就要支持不下去了,希兒在樹上突然喊道:“娘娘,屬下來救您!”

希兒的聲音雖然稚嫩,可在這緊繃的時刻,那騎兵根本就反應不過來那是孩子的聲音,本能的回頭看。

六娘就趁著騎兵回頭看的時候,一刀砍中了那騎兵的脖子,終於將兩個騎兵都殺了。

六娘第一次殺人,可她已經顧不得害怕,將臉上的血一擦,檢查兩個騎兵確實已經死透了,才對著樹上的希兒喊道:“將娘親的衣服扔下來。”

希兒依言將娘親的衣服扔了下去,六娘將衣服系在一匹馬的馬鞍上,然後狠狠地用刀在馬屁股上一紮,馬吃痛便跑了出去。

六娘又騎上了另一匹馬,到了希兒所在的樹下,“希兒抱著樹幹滑下來,這棵樹下有了娘親的腳印,咱們不能躲在這顆樹上,要換一棵樹。”

別看希兒只有三歲,可是他在王府內也經常的爬樹,聽了娘親的話,很利落的便滑了下來。

六娘從馬上接住希兒,然而背著希兒,踩著馬背上了另一棵樹,又讓馬自己跑了。

兩人躲在樹上,希兒問六娘:“娘親,父王什麽時候回來找我們?”

“快了,只要你父王甩開了追兵,肯定回來找咱們的。”

“那娘親你冷不冷?你的衣服都被那馬帶走了,要不然你把希兒的披風披上吧!”

希兒身上一襲寶藍色的精致披風,可那披風太小了,就算六娘披上也擋不了多少的風。

“希兒穿著吧,一個人生病總比兩個人好!”六娘道。

兩人在樹上等了半個時辰之後,便聽到了有馬蹄的聲音,“曜王身邊沒有側妃和小皇子,他們一定躲在這密林中,給本將搜,一棵樹一棵樹的搜!”

聲音越來越接近六娘所在的那棵樹,六娘對希兒做了一個噓的手勢,希兒點了點頭。

六娘想著,就算被抓住了也沒有什麽,只要有人想活命,就不會直接殺了她,她只要想辦法保住希兒就好。

六娘突然想到了邢聰,他死的時候,一直在說境外,或許他說的根本就不是境外,而是京外吧!

京外駐兵謀反,這應該是邢聰想要提醒他們的吧!

若這些人與邢聰有關,那希兒是邢聰帶大的,看在邢聰的面子上,他們或許會願意饒過希兒一命。

當然,六娘想的這些,都是他們被發現之後的對策,眼下或許他們可以瞞天過海。

“將軍,這裏是有痕跡和腳印,謝側妃和小皇子應該是藏在這棵樹上了,這兩個騎兵掉隊被殺,大概是謝側妃動的手?”一個騎兵說道。

“兩匹馬都沒了,地上也沒有腳印,應該是騎著馬逃跑了,將軍要不要追?”

“追!順著馬印追!”

六娘和希兒在樹上,就看著幾千騎兵從他們的樹上經過,因為樹下沒有腳印,他們並沒有想到六娘帶著希兒沒有逃,反而還在樹上躲著。

等他們追上馬匹,就算沒有找到他們的蹤影,也會以為六娘是棄馬而逃了。

待徹底聽不到馬匹的聲音之後,六娘才徹底的松了一口氣,這氣一松她差點從樹上摔下去。

“娘親,咱們接下來怎麽辦?要等父王嗎?”希兒對六娘問道。

六娘卻知道,那些騎兵能知道曜王身邊沒有他們,是已經追上了,而他們還能折返回來搜密林,所以幾百侍衛已經被他們殺了。

而曜王現在,要麽金蟬脫殼在來找他們的路上,要麽……

“等!你父王肯定回來找我們的。”

六娘說的自信而肯定,不知道是說給自己聽的,還是說給希兒聽的。

然而這一等就是一個下午,天慢慢地黑了下來,可依然沒有見人來尋他們。

六娘在樹上已經沒有了知覺,直到希兒打了一個噴嚏,六娘才驚醒過來。

“希兒,咱們先下去離開這裏,晚上的氣溫更低,咱們在這裏等著,恐怕都要被凍死了。”

希兒點了點頭,“好!”

六娘先下樹,可因為她全身早沒了知覺,這一動沒有保住樹幹,直接從樹上摔了下去。

希兒驚叫,“娘親!”

希兒快速的在樹上滑下來,跑到了娘親的面前,卻見娘親嘩嘩的在流眼淚。

父王沒有回來找他們,希兒多少也知道,父王可能不會再回來了,現在看著娘親在哭,希兒的眼淚也開始決堤,“娘親!”

六娘慢慢地坐起來,“希兒別哭,娘親就是摔疼了沒忍住,其實沒有太疼的,這地上不是有厚厚的雪嘛!”

剛說完,天空又飄起了雪花,六娘站了起來,“下雪更好,這樣就能掩蓋咱們的痕跡。娘親抱著希兒走,咱們一起去找你父王!”

六娘要將希兒抱起來,可是希兒卻躲開了,他用小手擦幹自己的眼淚,“娘親不用抱著我,我自己能走!”

六娘點了點頭,“那咱們走,等希兒累了告訴娘親,娘親背著你!”

六娘拉著希兒小手往前走,大雪飄飄揚揚,很快便將兩人一大一小的腳印給覆蓋住了。

寒風刺骨,六娘在樹上吹了那麽長時間的冷風,她感覺自己發燒了,可她卻不能倒下去,因為她還有希兒要照顧,她還要找曜王的下落。

六娘先是拉著希兒一起走,後來看希兒實在走不動了還堅持自己走,她又強行的背著希兒走。

直走到子夜,六娘才看到了一個村落,六娘進了村落,院落好的人家她不敢進。

因為這說明裏面肯定有年輕力壯的男勞動力,她現在雖然落魄,可容貌還在,若是引起男人見色起意,她根本就沒有力氣反抗。

直到六娘走到一處院落,看裏面很是破敗,而且還傳來老婆婆咳嗽的聲音,六娘這才大膽的敲門。

六娘敲了好一陣的門,才看到屋子裏面燃起燈,然後又是一陣才聽到有人開門出來。

“咳咳咳,誰啊?”一個年邁的老婆婆聲音。

六娘聽到老人家走到大門口開門的時候,才開口道:“老人家,小婦帶著孩子路過這裏,因為遇到了劫匪,家裏人都沒了,只剩下小婦和一個三歲的孩子,求老人家讓小婦暫避一下,明天我們就離開。”

六娘說著語氣便有些哽咽,只要想到曜王,她便控制不住的想要流淚。

希兒也帶著哭腔的道:“老奶奶,爹爹沒有了,求您救救我們!”

老人家終於打開了大門,見果然是一個年輕的婦人背著一個孩子,渾身狼狽的站在門外。

老人家沒有孩子,又早早的沒了老伴,一直都是自己過,看到六娘和希兒可憐,便道:“那進來吧!這京城腳下也有土匪,還真是頭一遭聽說啊!”

六娘趕緊道:“那些人看著也不像土匪,倒像是官兵,不過他們見人就殺,是不是京城出了事?”

京外駐兵既然叛亂了,也許他們攻打不了京城,會拿京外的村民出氣也不一定,所以她說出是官兵也沒有問題。

老人家帶著六娘往屋裏走,一邊咳一邊問:“竟然是官兵?這怎麽可能呢?也沒有聽說京城出了什麽事情啊?”

“我們也不知道京城出事了,我們是從外地趕來的,到了城門底下的時候,城門是關著的。”

“這晚上的若是在外面過夜,肯定會被凍死,所以我家夫君說去羅龍鎮落腳,卻沒想到遇到了那些官兵見人就殺,我家夫君為了保護我和孩子,和護衛抵死反抗,我和孩子逃了出來,可是夫君和護衛卻沒有追上來,恐怕……”

三人進了屋,老人家用碗給六娘和希兒各倒了一碗熱水,“快捧著暖暖手吧,看你們臉都凍青了,也不知道走了多遠,才到了這裏。”

六娘謝過老人家,讓希兒暖著手,自己從懷中拿出幾個銅板遞給老人家,這是從那兩個騎兵身上搜出來的。

“老人家,多謝您這一晚的收留,小婦身上也沒有多少銀兩,這點東西算是借宿費吧!”

老人家卻是不肯收,擺了擺手道:“你們也不容易,你夫君生死未蔔,你還帶著一個孩子,身上肯定也沒有錢財傍身吧,這點錢你還是收回去吧!”

六娘卻執意要給老人家,“不礙的,等我到了羅龍鎮,將頭上的首飾當了能換點錢,老人家還是拿著吧,不然我們娘倆也不好意思打擾您。”

在六娘和希兒一同的勸說下,老人家終於收了錢財。

“你們餓了吧!老婆子這兒也沒有好東西,只有兩個窩窩,雖然不好吃,卻是能頂頂餓,我給你們去拿!”

老人家腿腳不利索的,給六娘和希兒拿出來兩個硬窩窩,六娘也不嫌窩窩難受,謝過老人家之後,便對希兒道:“將窩窩泡在熱水中吃。”

六娘給希兒泡了一個,想來是餓狠了,就是這樣的粗糧,希兒也吃的狼吞虎咽。

其實希兒小時候也沒有吃過多少的好東西,他跟六娘和邢公公在一起的時候,吃的也不算太好。

但再不好,邢公公至少讓希兒吃的是白面饅頭,等希兒到了懷恩見到曜王之後,便在沒有吃過粗糙的東西了。

看著希兒狼吞虎咽,六娘強忍住嘴中的哽咽,“慢點吃!這裏還有一個呢!”

希兒卻是搖了搖頭,“那一個是娘親的,希兒吃這一個就能飽,娘親也快吃吧!”

“娘親吃不下這麽多,只吃一半就能飽,剩下的希兒替娘親吃了吧!”

六娘是真的吃不下去,她知道自己病了,渾身冷的感覺自己在冰窖中一樣,她根本就感覺不到餓了。

老人家似乎也發現了六娘的不對勁,“小娘子你是不是生病了,看你臉上的紅暈不太正常啊!”

老人家伸過手來,在六娘的額頭上摸了摸,這一摸差點將老人家嚇一跳。

“怎麽這麽燙?是不是在外面呆的時間太長了,患上了風寒?”

希兒也伸手摸了摸,感覺娘親的額頭燙的都能煮雞蛋了,不由著急道:“娘親你生病了,要請神醫……”

“娘沒事,只是吹了一點冷風,等睡一覺,娘親的病就好了,希兒不用著急。”

聽到希兒說神醫,六娘及時開口打斷了他。

老人家搖頭,“你這發熱太高了,要是不降下來,能把人燒傻了,小娘子你等一下,我家有烈酒,可以給你擦一擦!”

“那就多謝老人家了。”六娘道謝。

天色已經很晚了,六娘吃了一半的窩窩,將另一半強硬的讓給希兒,又擦了擦烈酒,便抱著希兒與老婆婆擠在一張床上。

累了一天,希兒很快就睡了過去,六娘又對老婆婆道:“老人家,小婦說的並不是虛言,那些殺人的是官兵,我擔心他們可能對村子裏的人不利,老人家等天亮了之後,可以提醒一下村子裏的人,讓村民看到不對就趕緊藏起來。”

“好的,等白天我一定去挨個的說一說,那小娘子你有什麽打算?”

六娘摸了摸希兒的小臉兒,道:“去羅龍鎮找親戚,然後找我夫君的下落。”

老人家嘆了一口氣,“小娘子要堅強,都說為母則剛,小娘子一定要看開些。”

六娘點了點頭,“多謝老人家寬慰!”

她不會被打倒的,何況冥冥之中她感覺王爺並沒有死,就像她失蹤的那兩年,曜王相信她活著一樣,她也相信曜王活著。

兩人不再說話,六娘大約睡了兩個時辰便醒了,而外面天還沒有亮。

或許是因為心裏暗示自己不能倒下,六娘的風寒竟然奇跡般的好了,她從床上爬起來,然後悄悄的將希兒喚醒。

可希兒還沒有叫醒,覺輕的老人家先醒了,“小娘子怎麽起這麽早?”

六娘道:“現在最是天冷的時候,那夥殺人的官兵,想來也躲在屋中不願意出來,我和兒子現在趕路去羅龍鎮,是最安全的。”

希兒終於被六娘喚醒了,他乖乖的讓娘親給他穿衣服,“娘親,咱們去哪裏?”

“去找人救你爹爹。”六娘給希兒穿好鞋,再一次對老人家道謝,“老人家,我手中還有一件值錢的簪子,您收下吧,只求有人問起一婦人和孩子的時候,您就當作什麽都不知道。”

六娘趕到村子的時候正好是深夜,就算早早的趕到了,她也會先躲起來,這樣不會有更多的人,知道她與希兒的下落。

老人家也穿上衣服下了床,卻不肯收六娘的簪子,“你自己留著吧!若是有人問起,我就當作不知道。”

兩人推辭了一陣,老人家始終不肯收,最後六娘將簪子收了起來,“那老人家,我和孩子就告辭了,您保重!”

老人家將六娘和希兒送出了門,現在是人睡的最熟的時候,六娘悄悄的進村又悄悄的離開,除了好心收留他們的老婆婆,再沒有第二個人知道了。

老婆婆咳嗽著回了屋,摸到床邊正打算重新躺回去再睡一覺,卻不想摸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她拿起來一看,原來是一對晶瑩剔透的玉耳墜!

“唉!真是心善的小娘子,希望小娘子能度過劫難!”老婆婆嘆了一口氣,再也睡不著覺了。

等天光大亮之後,老婆婆走出了大門,在路上碰到村裏的人,便道:“大柱子,告訴你家人,這幾天警醒些,若是看到有官兵過來,趕緊躲到地窖中去,下了大雪,那些官兵又要來收錢了。”

老婆婆並沒有說官兵可能叛亂了,這樣的話村民可能不會相信,但若說是來收錢的,村民們必定會上心的。

那壯實的大柱子點了點頭,“李奶奶你提醒的對,回去我就給得娘說一說,咱們村的地窖藏的嚴,收錢的官兵肯定找不到咱們。”

老婆婆應了聲好,她在路上見到人就這樣說一遍,很快整個村子的人都知道了。

且說六娘帶著希兒往羅龍鎮趕,因為村落已經在鎮邊上了,所以兩人天沒亮就趕到了羅龍鎮。

冬天天冷,這個點還沒有人上街來活動,六娘在鎮上找有水波紋標記的地方。

既然曜王帶著他們往羅龍鎮趕,那說明這裏肯定有王爺的勢力。

六娘找了兩刻鐘,才找到一處有水波紋的地方,讓六娘沒有想到的,竟然是一家當鋪,可還沒有開門營業。

六娘不敢在街上等,於是便開始敲門,這當鋪後面連著院子,想來應該是有留守在這裏看店的人。

六娘耐心的敲了好長時間,才聽到裏面傳來不耐煩的聲音,“誰啊這是?急著當東西也要看看時辰吧。”

六娘輕聲道:“家裏出了點事,急需要用錢,掌櫃的行行好,開門迎客吧!”

待活計打著哈欠將門板拆開之後,六娘便拉著希兒走了進去,“小夥計,我看你門外的水波紋甚是好看,不知道可否見一見掌櫃的,問一問這水波紋怎麽來的?”

小夥計聽六娘提到水波紋之後,便開始打量六娘和希兒,“你們是?”

六娘將希兒的披風解開,從希兒脖子裏將龍紋玉佩拉了出來。

小夥計一看,便要給兩人下跪,六娘道:“快將門板再按回去吧,帶我見你們掌櫃的。”

小夥計依著六娘的命令做了,“掌櫃的在後院,小的這就去給您喊。”

不一會兒,一個微胖的男人跑了進來,在看到六娘和希兒之後,輕聲的問道:“可是娘娘和小殿下?”

六娘點了點頭,“掌櫃的是如何知道的?”

胖男人和小夥計一起跪在了地上,胖男人叫劉豐,激動的道:“昨天那麽大的動靜,我等是王爺的勢力,自然要打聽打聽了。聽到王爺遇險,我等已經開始集結勢力救王爺了。”

“掌櫃的先起來,咱們坐下說話,不知掌櫃貴姓?”

劉豐站起來道:“不敢稱貴,娘娘叫我劉豐即可。”

“劉掌櫃,可否先找些吃食來,希兒他還小經不住餓!”六娘說。

劉豐趕緊讓小夥計去拿吃食,又多點了幾個火盆,讓六娘和希兒烤火。

待食物上來之後,六娘讓希兒趕緊趁熱吃,她則對劉豐問道:“劉展櫃的說已經在集結勢力救王爺,不知你們都聽誰的?”

“娘娘請先吃東西,屬下在旁邊給娘娘細細說。”劉豐道。

六娘也不客氣,不管她先要謀求什麽,都必須有一個好好的身體。

“回娘娘,咱們這些王爺的勢力,每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