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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她的心怦然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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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她的心怦然落地

“棠棠, 怎麽失魂落魄的,是玩的不開心嗎?”

張梅婷看著坐在一旁的女兒。

大早上,來醫院看望的李棠梨和她在樓下長椅上曬太陽。

李棠梨是昨天下午回來的。她手裏擎著一只橘子, 剛剝到一半,指頭就緩緩停下不動了,臉上浮現出糾結的神色,去玩的那幾天裏似乎是發生了什麽事。

“挺開心的。”

李棠梨心裏緊了緊,將果肉三下五除二剝出來, 細心剃去白色的經絡, 才遞到她手上。

“你也吃。”張梅婷掰成兩半,把大一塊的分給她。

她瞥了女兒兩眼,欲蓋彌彰地咳了一聲:“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李棠梨右腮鼓起一塊,正嚼著呢, 乍一聽,眼神霎時飄忽起來,嘴裏含糊不清:“沒、沒有!”

張梅婷一眼就看穿她了, 揮揮手:“行了行了,別騙我了, 這有什麽好瞞的?你也不是小孩了。跟媽說說,和誰談著呢?”

胡亂咽下去,口腔裏都是酸甜清爽的橘子味, 李棠梨捏著指頭,吞吞吐吐地說:“還沒談呢。”

“誰啊?我認識嗎?”

她望著地上的影子,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豈料, 張梅婷一語道破了真相:“是顧老板吧?”

李棠梨倏地扭過頭,眼神裏寫滿了吃驚。媽媽怎麽知道的?

她眼睛圓溜溜的,像只偷吃被逮住後受驚的貓。張梅婷了然而得意地笑:“人家那麽大一個老板, 隔三岔五過來看我一趟,每次都穿得很正式,身邊還跟著秘書。我又不傻,哪怕是還人情,也不至於到這個地步。”

李棠梨楞住:“他經常過來看你嗎?”

“從我轉院到這兒,得有個三回了吧。”

她都不知道,顧峙居然這麽上心。

看著明顯春心萌動的女兒,張梅婷板起臉:“我話先說前頭,顧老板家裏有錢,對我們也有恩,但是一碼歸一碼,真論起來談對象,歲數和你差的有點多。我不摻和你們,你到底願不願意,千萬考慮清楚,不要為了我勉強,搞以身相許那一套,知道嗎?”

“知道知道。”李棠梨老老實實地聽訓,但心思早飄到另外的地方去了。

今天是覆工的第一天,她結束探望,醫院去往自助餐廳的路上,各種思緒盤旋在腦海中。

一時之間,她像是分裂成了兩個人格。一個是長犄角的小惡魔,不停地向她進獻讒言,教唆她幹脆自私一點答應顧峙好了。除了接、接吻的時候兇一點,顧峙對她實在沒話說,反正系統長期掉線,任務也停滯不前,就像語琴姐說的那樣,不如及時行樂。

一個是頂著金光環的小天使,不停敲打她,這裏畢竟不是真實的世界。在原本的世界裏,媽媽的去世固然悲痛,但身邊還有關心支持她的朋友與親人,都力所能及幫助過她,那裏才是她土生土長的家。

直到抵達餐廳,兩個小人也沒有分出高下。

不過,李棠梨很快就不用為此煩惱了。趁著節日,餐廳這兩天推出了優惠活動,客流量劇增,用餐高峰期時,門口還排起了長隊。

忙得暈頭轉向,晚上八點時,側兜的手機響了。李棠梨騰不出手,麻煩一旁的同事掏出手機接一下。

環境有點嘈雜,同事怕她聽不清,好心打開免提,手機裏傳出一道醇厚溫和的男聲:“還沒有下班嗎?”

“還、還沒有。”

幾個同事腦袋跟雷達似的,立刻撇來好奇的目光。李棠梨紅著臉,匆匆撂下手頭的活兒,奪過手機,降低音量回覆:“我十點下班。”

“地址發給我,我到時候去接你。”

“不用了,我有騎電瓶車。”

“太晚了,我不放心你。”

李棠梨失語,揉弄著制服的衣角:“之前都是這樣的,沒什麽。”

靜默了幾秒,顧峙突然淡聲說:“真後悔。”

她問:“後悔什麽?”

他說:“後悔沒有早點遇見你。”

滾燙的屏幕緊貼著耳廓,那一片皮膚也染上了炙熱的溫度。

他最後說:“聽話,記得給我發地址。不打擾你了。”

卻沒有直接掛斷,而是耐心地等待著,過了幾個清淺的呼吸,李棠梨回過神,她收攏手指,微不可察地嗯了一聲,才掛斷了電話。

顧峙提早五分鐘到的。那輛邁巴赫低調地停在門口,零星幾個服務生中恰好有位懂車的,一瞧,眼睛都直了。邊趴在玻璃上看車,邊興奮地跟其他人科普這車的身價,驚嘆聲不斷。

但這無疑令人困惑:“這種豪車,停在我們這兒幹什麽?”

收到顧峙的消息,李棠梨做賊心虛似的低著腦袋,跟同事再見:“我先走了。”

然後,他們就眼睜睜望著一向靦腆普通的小李出門之後直奔豪車而去,司機專門下車,為她拉開了車後門。

開門時,裏面依稀還坐著一個男人,他穿著得體,伸出修長的手臂,拉了小李一下。

邁巴赫絕塵而去,留下餐廳膛目結舌的眾人。

搞什麽,是接小李的?那個男人又是誰?

雖然沒看清臉,但光是一個模糊的剪影,就能看出他氣質卓然,肯定非富即貴。

小李怎麽會和這種人扯上關系?

上車之後,李棠梨捂住臉,思及他們驚詫的反應,很頭疼明天該怎麽面對同事們好奇的詰問。

但她還是有氣無力地說:“謝謝你來接我。”

顧峙瞥了她一眼,不痛快地說:“怕被人看見我來接你?”

“沒有怕。”李棠梨搖頭,不想讓他多心。

他平靜地說:“也對,畢竟我什麽身份也沒有。”

在風平浪靜下,妒火和不甘早已燎原。顧峙想要身份的暗示不言而喻,可她卻什麽承諾也不能許給他。

前面的司機貼心地為他們升起了擋板。

顧峙自嘲地輕笑,旁邊撲通一聲,轉臉一瞧,李棠梨的手機沒拿穩,掉了。

她重新撿起來,動作遲緩。顧峙逐漸看出不對勁——她的手在輕微發抖。

他皺起眉:“手怎麽了?”

“沒事的,”李棠梨低頭,對此習以為常,解釋說:“休息了一段時間,今天工作量又比較大,還沒有適應。”

顧峙喉間一澀,仿佛塞進了一團棉花。

對方片刻沒出聲,李棠梨悄悄望向他。顧峙微微蹙著眉,不是因生氣或是煩惱,占據胸膛的是另一種苦澀而甜蜜的東西。

他垂下眸,握住她的手臂,力度適中地替她按摩酸痛的手腕與關節。

“還有哪兒不舒服?”

“……腰後面也有點痛。”

李棠梨低聲抱怨。

掌心的溫熱熨帖著後腰,她半靠在顧峙身上,眼眶微微泛紅,難得無理取鬧地想,都怪他。

如果從沒有人說,她也不覺得自己有多辛苦。可顧峙偏偏過來,憐惜地摸摸她、親親她,一有人心疼,她就有點委屈了。

顧峙讓她再歇兩天,但李棠梨拒絕了他的好意。

昨晚氣歸氣,他還是順從了李棠梨的意思,為了避免她再被閑言碎語淹沒,往後幾天他都沒有直接開到門口。

這晚,李棠梨是最後一個下班的員工。由於臨時道路修繕,顧峙停在路口,比平時的位置遠了幾十米,要拐個彎才能看到。

她鎖好店門,剛走出幾步,後背突然一陣發涼,暗中被人窺視的惡意刺在她的身上。

女性的第六感發出尖銳的警報,路邊此時空無一人,寂靜到駭人的地步,她驚懼的心跳聲蓋過了一切風吹草動。

李棠梨不敢回頭,她加快步子,可身後也傳來清晰的腳步聲,心瞬間提到嗓子眼,恐懼隨之席卷全身,有人在尾隨她!

她強迫自己保持鎮定,餘光戰戰兢兢往後一瞥,是一個寸頭男人。

怎麽辦、怎麽辦……

她身無寸鐵,哆嗦的手毫不猶豫撥打了顧峙的號碼。神經被絞成了一條幾近繃斷的弦,鈴聲響起,尾隨者卻粗俗地啐了一口,腳步霎時加快——他他跑過來了!

大腦一片空白,逃生的本能促使她擡起兩腿狂奔。她連顧峙什麽時候接通的電話都不知道,捏著手機的指尖用力到發白,高喊了兩聲救命,可無人回應,只有冷冽的寒氣呼嘯著割破她的氣管。

千鈞一發之際,一輛熟悉的車拖著刺耳尖銳的剮蹭聲出現在眼前,兩束明亮的車燈立即驅散了黑暗。

顧峙繞路開過來了。

她的心砰然落地。

尾隨者見勢不妙,遮住自己的臉,丟下一句臟話後落荒而逃。

得救了。

李棠梨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劫後餘生的巨大沖擊下,她身形略微有些晃蕩,直到一雙手臂緊緊擁抱住了她,幾乎要把瘦弱的她嵌進自己懷裏。

這根本不像是一個擁抱,緊密得連空氣也無法插入他們中間。

但此時驚魂未定的李棠梨恰恰需要這種缺氧的安全感,需要他的氣味暴烈地包裹住她,以此來證明顧峙在她身邊。

她頭一次伸手回抱住了他。

顧峙面色森寒,死死盯著那個男人離開的方向,垂眸時又化作了濃重的情意和珍重。

萬一他晚來了一步……

輕撫著女孩的脊背,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邊說:“我在,我在,沒事了。”

坐上車,顧峙尚且心有餘悸,他直接道:“先回家,明天早上就去報警。”

“好。”

倒是李棠梨情緒緩和了大半,反而要鎮定一點。

她望向顧峙,見他下頜緊緊繃著,往常鉛灰的眼珠轉為一片渾黑,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李棠梨沒見過他如此失態,她偏過身,下意識安慰他道:“你別擔心,我現在沒事……”

這話卻戳在了顧峙的心口上,他一錯不錯地看著她,森冷道:“我別擔心?那誰來擔心你?李棠梨,你為什麽總是這麽不把自己當回事?不讓我開得太近,那你男朋友人呢?這種最需要他的時候,他又在哪裏?”

“你有沒有想過,萬一我沒有及時趕到……”

看著此時此刻在他面前安然無恙的李棠梨,他喉結一滾,無法想象出後果,話聲戛然而止。

他倉促地側過頭去,徹底說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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