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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看不出來嗎?我在倒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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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看不出來嗎?我在倒貼你……

李棠梨對自身有一種接近殘忍的漠視。

張梅婷暈倒時, 她慌張到險些從樓梯上滾下來。

但當壞事真正降臨到她自己頭上,最初的驚詫過後,李棠梨反而比尋常人都更平靜地接受了它。

總歸是發生了, 她很少有時間去專門為此傷春悲秋,久而久之,人就麻木了,所有直接加諸到身上的苦難,宛如隔了一層玻璃罩子, 無法真正地碰觸到她。

看見顧峙頭一回如此動怒, 李棠梨居然不覺得有多害怕。

她的沈默被顧峙當成了驚嚇過度。

怒火還未燃起,下一秒又被冷水澆滅,徒留下一縷後悔的青煙。

顧峙不免要責怪幾秒前的自己,李棠梨年紀這麽輕, 剛遭人尾隨,本來就心緒不寧。他又莫名其妙動怒,她想必是無助而委屈的。

想到李棠梨因為他而委屈, 淌淚漣漣,顧峙就坐立難安。

他的手攥了攥, 低聲說:“對不起,我沒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嚇到你了。”

要是關望津看到顧峙低三下四哄人的這一幕, 怕是要把眼睛珠子都摳掉。

卻見李棠梨叮鈴咣鐺地翻倒起她那只破帆布包,摸索兩下,從幹癟的包裏掏出一個小瓶子。

“我有帶辣椒水, ”她把手攤開,示意顧峙看:“如果他真的捉住我,我就拿這個噴他眼睛。”

她很笨拙地示意, 她並非毫無防備。

顧峙未嘗不懂她的意思,其實,哪怕李棠梨從裏面拿出一把刀,他照樣要擔心。

如果尾隨者人數眾多呢?如果對方也身持武器呢?

這種心疼是不分青紅皂白的,沒有任何道理可言,顧峙被折磨得疲憊不堪。

他深吸一口氣,歪過頭去。

肩頭一沈,李棠梨僵了僵,聽見他喃喃說:“……可我還是擔心你。”

片刻後,顧峙眼睫微顫——她把頭也靠了過來,像是小動物一樣安慰地蹭了他兩下。

回到公寓,到了睡覺的點兒,李棠梨開著臺燈,貓在被子裏,把自己緊緊裹起來。

可只要一閉上眼,當時的情景就不斷在眼前閃現。

她驚悸地睜開眼,望著雪白的天花板,即使大腦沈重地宛如灌了鉛,抗議著要求休息,可還是無法安眠。

門外被人叩了兩下。

“睡了嗎?”

她一骨碌爬起來:“還沒有。”

“需要我陪你嗎?”

啪嗒一聲,門閂被打開了。李棠梨站在門內,不出顧峙所料,她臉色蒼白:“會不會影響你休息?”

“不影響。”

次臥是一米五的雙人床,躺在一張床上,李棠梨起初心臟怦怦跳,連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直到顧峙屈指敲了敲她的額頭:“快睡。”

李棠梨忙“唔”了一聲,這回,她很快就湧上了一陣沒有後顧之憂的困意。

半夢半醒間,她迷迷糊糊地思索,木質香到底是他的香水味,還是他自身的氣味?

幾乎是反射性的,她只要一聞到這股氣味,就感到非常、非常安心。

察覺身旁的呼吸聲逐漸平穩,半臥的顧峙放下了手頭的書,他靜靜註視她片刻,俯身關上了臺燈。

隔日一早,他們去往警局報案,被詢問尾隨者相貌特征時,李棠梨描述著,突兀地楞了一下。

昨晚驚魂未定,如今她回憶起來,好像前幾天就見過這人兩次。

一回是白天一回是夜晚,被她看到後,這人就假裝從餐廳門口路過。因為戴著鴨舌帽,所以她第一時間沒有聯系到一塊。

查看監控,原來他從三天前就不時出現在店門口蹲守。

上個月,顧峙向警方提交了有關涉黑團夥勒索的確鑿證據,盡管涉及跨省辦案,但警方迅速行動,突擊了團夥窩點,當場抓獲了主犯在內的十幾名成員,只有兩個當日不在場的馬仔沒有被逮到。

看樣子,大概率是其中一個漏網之魚懷恨找到了李棠梨的工作地點,欲圖展開報覆。

走出警局,查到了是誰作案,李棠梨放松了許多,打電話跟餐廳告假。

她說完,顧峙側過頭問:“還打算去上班?”

“這幾天肯定不去了,”李棠梨趕緊解釋:“等那個人落網之後我再回去。”

但顧峙沒有被她說服,他直截了當地說:“不要去了。”

平時發號施令慣了,意識到語氣生硬,顧峙又輕聲挽回:“算我求你。”

“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是,我還得掙錢……”

李棠梨窘迫地挪開眼。

支著頭看了她片刻,顧峙冷不丁說:“李棠梨,你覺得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這話很耐人尋味,能是什麽關系?不清不楚的關系。

李棠梨知道他想要的答案,可她不能說。

顧峙一整晚沒有合眼。因為她,他遠不止輾轉反側了一個夜晚,才能在此時輕描淡寫地出口:“看不出來嗎?我在倒貼你。”

瘋了。

他居然毫不羞恥地直接說了出來,李棠梨心裏直打鼓,驀地發現擋板都沒來得及升起來,司機在前面一字一句聽著呢。

她急切地搖搖頭,示意不要往下說了。

但顧峙滿不在乎。

他不理會她祈求的神情,面無表情地說:“你是裝不懂,還是真不懂?我求你分手,你不肯,所以,我只能退一步,給你當情夫。用下賤一點的話來說,就是上趕著當小三,明白嗎?”

陽光從李棠梨那一側的車窗滲過來,截留在顧峙的腿上,照不明他此時的神情。

他的臉籠罩在一片青郁的陰影裏。已決心沈淪於暗處,卻不甘心獨自一人,於是伸出手,握住了李棠梨的手腕,她在他掌心裏震顫。

李棠梨被他銜住不放。男人修長的手指先是環住她的手腕,在突起的腕骨上摩挲了兩下。

接著,他按住她突突跳的脈搏,仿佛要確定她也問心有愧,粗糲的指腹蹭開微微發汗的掌心。

“為什麽不說話,難道不是這樣嗎?”他的聲音含混而暧昧地低下去:“每次接吻都閉著眼睛,怕看到是我的臉?”

他漫不經心地點破了李棠梨鵪鶉般的心態——顧峙有預謀地侵入她的生活,她默許了;顧峙要親,她也讓了。

雖說木訥好欺的性情占了一多半,但未嘗沒有半推半就的成分。

人自詡高等動物,充其量不過是披著皮囊的野獸。一涉及情情愛愛,求不得、放不下,再冷靜的人也要面目全非。

李棠梨反握住他的手,聲若蚊蚋:“你先別說了……”

她沒有反駁。

看著兩只交握的手,顧峙心頭發悶,一半慶幸,一半難過。

小三的身份如今是徹底坐實了,即使早料想到了這點,真正被她默認,依舊心緒難平。

車窗打開一條縫,好讓滯澀的空氣流通起來。

司機跟屁股著火一樣,一腳油門直踩到地下車庫,路上差點闖了紅燈。

顧總為愛當三,給自家外甥戴綠帽子,這種豪門秘辛誰聽了不張口結舌?

進了公寓,顧峙繼續在車上沒說完的話:“你又要工作又要照顧媽媽,還要抽時間學習。這份工作太占時間精力,辭了吧。”

李棠梨脫下外套,躊躇地說:“可以我的學歷,找不到更好的工作了。”

顧峙笑了,為她的遲鈍和單純笑的。

他把人拉到沙發上坐下,坦然地說:“所以,為什麽要急著現在找工作?你本來就是該專心讀書的年紀。我不缺錢,我願意照顧你,供你念書,夠清楚了嗎?”

這是在明示,她完全可以利用顧峙的喜歡來達到目的,當一個有點壞的女人,反正他心甘情願、求之不得。

可是,一想到一切都要依靠他,李棠梨不太情願:“可我……”

“這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事。”他垂下眸,語氣不安:“如果你不肯接受,是不是就代表你根本不需要我?”

成熟的男人只向她展露出脆弱的一面,是很吸引人的。

況且,李棠梨對他的確有些愧疚,她還沒經歷過男人甘願給自己當三的事呢。

而且礙於任務,她又不能點破自己和紀嘉譽的實際情況。所以,只能歉意地說:“我聽你的,你別難過。”

為了安慰,她主動地靠了過去,顧峙順勢抱住了她。

在他懷裏的李棠梨無知無覺,顧峙此時的臉色毫無波瀾,哪兒有剛剛唱的那出苦情戲的痕跡。

她的動容和妥協,是不是至少說明李棠梨心裏有他?

想到她的正牌男友紀嘉譽,他心裏覆上一層陰霾,然而又很快漫上不屑。

不過是占著一層可有可無的男朋友身份……

經過這一上午的波折後,兩個人別扭地確認了關系。

餐廳老板畢竟是張梅婷的熟人,李棠梨當面和店長說明情況後,提出了辭職。

可回到家,卻撞見了昨天才來打掃過的鐘點工阿姨,她疑惑地問:“阿姨,您今天怎麽來了?”

阿姨說:“剛剛來了幾個人送衣服,亂糟糟的,顧總就喊我過來打掃一下。”

“送衣服?”

一聽,李棠梨心下古怪,進房間一看,她原本空蕩蕩的衣櫥煥然一新。

裏面塞滿了一看就價值不菲的衣物,她的舊衣服被放到了抽屜裏。

門口堆著一個垃圾袋,打開一瞧,都是紀嘉譽當時讓她買的風格暴露的衣服。

顧峙這是在幹什麽?

未經同意就被翻動的房間令她有些在意,等顧峙回來,她問起這件事,顧峙只是淡淡地瞟了一眼,問:“不能扔嗎?”

“不是扔不扔的問題,”李棠梨不安地說:“你沒有跟我說,就直接把這些東西收拾出來,我有點不舒服。”

顧峙坐到她對面,仔細觀察著她的神色。

“抱歉。”他突然幹脆地承認:“我只是太嫉妒了。看到他給你買的衣服,我就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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