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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石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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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石落

猜燈謎結束,花樓各層雅間裏的人才逐漸多起來,百裏序華和周良聲便是此時來的。

花樓以環廊三面繞檀木花枝架為隔,離廳一側,可觀賞一層歌舞雜耍,然花樓又不註重尊貴,即便是十二樓,也無可避免如此。

小小隔間裏,四四方方的檀木桌凳,坐著四人,那隔間女子嬉笑聲兒傳來,遮掩了很大一部分交談聲。

“百裏小姐確定大周兩位商客,今日會來此嗎?”雁翎聲兒不大,她信百裏小姐的,但此事事關重要,她不得不再次確認。

百裏序華肯定點頭,“估摸著時辰差不多,也該來了。”

雁翎和景南歸之所以過來這花樓用團圓飯,正當理由嘛,自然是旁的,心中理由便是想趁機見一見那位大周的三公主,趙公子的妹妹。

依朱紅闌幹坐著的雁翎和百裏序華眼睛緊盯著一層進處,生怕錯過什麽,二人各自身旁坐著的二位男子也沒閑著。

周良聲從懷中拿出一張喜帖,笑面春風,“序華同我的婚期敲定了,特意找人算過,來年三月十七是個好日子,易婚嫁。”

景南歸瞄了他一眼,打開請帖細看,“動作夠快的,眼看都要成婚了。”

雁翎剛想說話恭賀百裏小姐一聲呢,結果趙家兄妹就出現在花樓裏,恭賀的話被她換成了旁的,“怎麽感覺不對了呢”

一層趙氏兄妹過來,這裏不少他國商客識得二人,紛紛打招呼,然二人總覺得有人在看自己,不約而同擡眸觀望,花樓吵吵鬧鬧,下看歌舞雜耍的人層出不窮,並沒看到什麽旁的。

小二見狀,滿臉笑意,“兩位客官,我樓內剛好剩了兩個位子,在十二層,不知兩位可要落腳?”小二見男子點頭,心裏舒了口氣,這百裏小姐交代給他的事,還好沒搞砸。

雁翎和百裏序華將一切攬進眼底,這花樓今夜熱鬧非凡,城中不乏百姓空有一身雜技,無處去得,花樓便每載高價聘請其來演之,如此,百姓可得賞金,夠一兩年活出,百姓愈發賣力,高朋滿座的樓閣裏,眾人歡聲笑語,沈浸其裏。

“什麽不對?”景南歸聞此,立馬起身手擦過小唯身後,撐在闌幹上瞧了兩眼,那趙氏兄妹正被小二引著上樓呢。

然隔著數層,雁翎不好確定,“我總覺得哪裏奇怪。”她轉身拍了拍景南歸膝蓋,“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初次見趙二小姐情形,人是那般囂張跋扈,可到了第二次,我和明姐姐登趙府門時,那位趙二小姐脫胎換骨,成了一個名門閨秀模樣,甚至跟百裏小姐差不多的精明之人。

但我剛看趙二小姐,莫名感覺哪裏不對勁。”其實她什麽也說不上來,趙二小姐言談舉止都與之前無二,但就是不對勁。

反觀百裏序華這個整日跟商客打交道的女子,絲毫沒察覺出哪裏不對,甚至在公主殿下說了這話之後,她便一直盯著趙氏兄妹上樓,剛她和良聲過來後,她特意囑托過店小二,讓小二若見到二人,一人著青一人著綠,將其引至十二樓她們隔壁,那間空閣。

就在她們背後。

待人坐下之後,她再多註意註意。

隔著花枝架縫隙,雁翎和景南歸這邊是能看見隔壁動靜的,倒是百裏序華和周良聲需轉身相看。

為不引人懷疑,四人依舊在隨口拉話說,雁翎差點忘記,“恭賀你來年大婚之喜呢。”她拿起景南歸放在桌上的喜帖,“今日這封喜帖可不大算數啊,屆時需重新遞去府上一封才算數。”

周良聲搭話道:“一定一定,到時定重新正式給二位登府送貼。”

那隔間剛坐下的趙氏兄妹隨口問了小二一句,“這隔間坐著的是友人相聚嗎,竟如此吵鬧。”

沒聽出來她的聲音?雁翎眉梢挑動一瞬,只聽那小二依舊和顏道:“坐著的乃北殤公主,這不團圓月下和友人共度嘛。”

花枝木架縫隙裏,小二身影離去過後,透了不少,趙二小姐一襲粉衣朝著雁翎這個方向坐著,確實不對勁。

感覺不像之前的那個趙二小姐,確切說,這個趙二小姐才是趙二小姐,之前那個一直是大周三皇女假扮的,但也絕非是個愚蠢的。

雁翎細瞧了兩眼,就挪走視線,小二將她們的飯菜端上來,時不時碗筷碰撞聲又掩了些交談聲。

“那大周趙公子之前不是特別想公主殿下成為他的夫人嗎,怎得這下竟連殿下聲音都不記得。”周良聲人往百裏序華那邊湊了湊,小聲道,一路過來,他聽序華說過不少,這易容術在大周雖已失傳,可到底還是大周獨有秘術,誰知究竟有沒有失傳呢。

若真如公主殿下和序華所想那般,真正想求娶殿下的是大周二皇子周騫,便會一如所料,才其沒能順利登上太子之位,或者皇位前,是不會讓自己再背負一個奪他人妻的罪名的,畢竟那三皇女周宿也並非等閑之輩。

也給了公主殿下和景世子二人一個想法子的時機,法子要想徹底解決,只此一個,就是從趙二小姐,也就是三皇女身上下手,可如今看來,趙二小姐已並非三皇女,而成了真正的趙二小姐,趙公子也不再是二皇子。

是以,即便二皇子和三皇女給趙氏兄妹再三叮囑,看過畫像,也難以在只聽聲音時,辯出是誰,才會出現剛才狀況。

一下就露餡。

這可如何都不好,雁翎手中筷子不斷戳著置她跟前的小碟裏,三皇女沒過來,她的計劃就落空了,眼下隔坐之人她尚且不知到底是二皇子的人,還是三皇女的人,不敢輕舉妄動,反倒是隔坐趙氏兄妹,一聽小二說身後隔間坐著的是北殤公主,二人直立起身,過來敬茶。

像也不像,景南歸在看到趙氏兄妹二人後,終於明白了小唯剛說的不對勁,按常理之前的趙公子一見到小唯,那眼神裏藏不住的‘你遲早是我的囊中之物’的眼神,眼前趙公子卻很刻意移目光看小唯,刻意的像假的,甚至連話聲都有所差,一下就給景南歸聽出來了。

“不知公主殿下近來可好。”話是趙公子說的,破綻也是趙公子自己露的,再或者是二皇子和三皇女其中誰,故意讓露出破綻的,為得便是隔岸觀火,看著北殤像只砧板上的魚,任人宰割,空有自救之心,卻無一身本領。

景南歸還摸不透。

雁翎擡手,指腹揉著鬢角,“趙公子不必多此一舉。”說完,她視線就挪至趙二小姐身上,目光同樣落在她身上,落落大方的,無半點不妥,她剛絲毫不客氣對著趙公子懟去,若依之前的趙二小姐,定然不會幫護的,眼前的二小姐卻是會的,看來這對趙氏兄妹,並非二皇子三皇女。

趙二小姐作揖開口,“公主殿下,臣女剛在隔壁坐著,就聽聞這位小姐要做喜事,民女有一問,不知是否當問。”

雁翎好像猜到她要問什麽,點了下頭。

“民女好奇想問,公主殿下明明比這位小姐訂婚要早些,為何遲遲不聽公主殿下喜訊呢。”

景南歸口中嚼著一個油果子,‘咯吱咯吱’作響,果然是這句話,三句裏兩句離不開,打聽小唯同他那樁見不得人的婚事。

若是三皇女,是不會問此問題的,依他景南歸為數不多的跟三皇女打交道而言,三皇女是不喜小唯同二皇子的婚事的。至於為何不喜,他就不知道了。

“等挑選好了日子,婚貼會送到趙府去的。”雁翎殷殷一笑。

吃完晚膳,雁翎坐在回府的馬車上,還不忘記掀開帷裳擡眸看著那一輪圓月,“你說二皇子和三皇女為何不接著來了呢,難不成是大周皇室出了什麽事情?”除此之外,她可想不到趙公子不來見她的理由,也好,順著這條線索,她能知道眼下有件事很棘手。

便是她和景南歸商議,想扶持三皇女登基,來改北殤困局,如今之際二人見不到三皇女本人,也無法確定趙氏兄妹到底是誰的人,計劃談不上徹底落空,也沒進展。

照此下去,倘若二皇子登基,北殤沒幾個中秋夜可賞了。

景南歸身子微微斜著,手搭在膝蓋上,嘆息,“之前我以為趙公子背靠大皇子才肆無忌憚,在你訂親之後,依舊絲毫不遮掩,而今想來則是二皇子本人,才這麽光明正大的,若皇宮無重要事,想必二皇子和三皇女不會放任趙氏兄妹過來的。

當日你讓百裏小姐前去大周,務必留心大周皇帝身體,百裏小姐回來道,大周皇帝年歲已高,身子骨看上去卻十分硬朗,大周宮人嘴嚴實得很,不曾透漏,或許是大周皇帝突發惡疾,命不久矣,事出突然,才會如此。”

也只有這麽一個可能了。

雁翎手放下帷裳,“前世我被迫和親之際,那位二皇子才是太子,那年我十七歲,如今我不過及笄之年,大周皇帝命不久矣,那還的確跟前世出入過大。”她仔細憶想了下,前世大周她所聽聞的大事,只有一件,就是大周冊封二皇子為太子。

景南歸見小唯認真模樣,食指勾了下她的下巴,“今日乃中秋佳夜,你我回去還有成婚之禮呢,等你我安安生生拜了堂,再思索這個也不遲,眼下啊,小唯還是好好想想待會之事。”

他身子微微俯前,隔著一方小幾,雙手托著小唯雙肩,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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