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可我好像快被這場夢壓垮了。

燒得太重了，整個人像沈在熱水缸裏，怎麽翻身都濕漉漉的，喘不過氣。

不只是感冒的發熱，是潮濕的、往上蔓延的、慢慢把我裹住的熱。

我不知道自己是醒著還是睡著，只知道身體在輕輕發抖，嘴唇一直動著，像在找一個人。

是他。

是他沒錯。

他站在夢裏，離我不遠。

他沒有說話，但我知道他能聽見。

我的手微微收緊，皮膚熱得發脹。指尖貼著襯衫內側，幾乎每摸一下都帶著戰栗。

可我還是往下摸了。忍不住。

太熱了，太想他了。

我像只困獸，被困在夢境最深的角落，一遍一遍喊著他的名字，一遍一遍哀求著：

“……幫幫我……”

聲音都是啞的，語尾還帶著一點哭腔，像是從心口硬擠出來的。

他沒走。

他甚至走近了我。

我感覺到他靠過來的呼吸，帶著熟悉的清冽和一點點……顫。

他彎下腰，伸手輕輕摸我的額頭。

我幾乎立刻就哭了出來。

不是痛苦，是那種太想、太想了，終於被回應時整個人都潰散掉的那種委屈。

他用拇指拭去我眼角的汗，像在哄我，又像在嘆氣。

“我在。”他貼著我耳邊輕聲說，聲音溫柔得讓我恍惚。

“你一直都在等我嗎？”

我想點頭，卻全身無力，只能靠著他。

我真的不確定他是不是在。

可他低下頭親了我一下。

很輕，像落雪，落在我滾燙的額頭，又落在我內心最深的地方。

他抱住我了。

他是真的抱住我了。

夢裏的我，一邊貼著他，一邊顫抖著重覆：

“你在……你真的在……”

哪怕只是夢，我也不想松開。

我知道我正在燒，我知道這不是真的。可我還在貪心地靠近，貪心地呼吸他的味道，甚至貪心地想象他下一秒是不是會吻我更多的地方。

我貼著他的胸口，整個人都在輕微地顫，低低地哭著、喘著，喃喃著他聽不清的請求。

“哪怕只是在夢裏……你可不可以也……”

我沒說完，嗓子啞了，尾音溶進了汗水和枕頭。

他卻好像聽見了，輕輕一口氣吐在我耳邊。

“……好。”

夢裏的我笑了，很輕很輕地笑。

然後整個人陷進他懷裏，什麽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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