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我們的關系越來越像搭檔，但我還是個孩子。

我還是會在他認真講戰術時偷偷地看他的側臉；還是會在晚飯時因為他誇了一句“今天這球傳得好”而高興整晚；也還是會在他開會時不小心看我一眼時，心裏咚地一跳。

有一次隊友起哄說：“你和教練是不是有心靈感應？他還沒說完你就知道他要換誰。”

我趕緊低頭喝水，假裝沒聽見。

我當然有感應。

他所有小細節我都記得清清楚楚。他略微遲疑的停頓、眉頭皺起的頻率、左手插兜的時候一般代表他還在思考。

我只是比誰都認真地在觀察他，而已。

—

我已經可以幫他分擔，但我依舊期待他的關心。

某次訓練我扭了一下腳，只是輕微的拉傷，我不說，他也沒問。可第二天我發現他悄悄改了我在訓練計劃裏的跑動量，還多加了一項冰敷提醒。

我偷偷笑了整整一個早上。

我還記得那天早上我起晚了，急匆匆沖進廚房，他在煮咖啡，聽見我聲音也沒回頭，只說：“別跑那麽急，小腿還沒恢覆呢。”

我一楞，低頭看著自己的腿，嘴角悄悄翹起來。

我真的還是個孩子。

一個拼命長大的孩子，只是為了能離他更近一點。

—

那一晚我坐在房間床上，聽見他從廚房走出來，停在我房門口幾秒鐘。

我沒有出聲，像過去無數次那樣，裝睡、屏息、等待。

他沒有敲門，輕輕把什麽東西放在門邊，然後轉身離開。

我等到他的腳步遠去，才輕輕開門。

是一份我最喜歡的小蛋糕，還有一張字條。

“生日快樂，21歲的小朋友。”

“你已經很好了，但別太逞強。有我在。”

我拿著那張字條坐在地上，安靜了好久。

我把蛋糕吃掉，把字條放進抽屜。

我不再幻想能握住他的手、不再偷偷想象能住進他的心。

我只是輕輕笑了一下。

“我會繼續努力的。

為了不辜負他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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