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球

自私？

這種話從趙南錦口中說出來，說實在，樓夢勤是震驚的。

不亞於聖母瑪利亞在教徒前破口大罵。

“你真是……變了。”樓夢勤長呼一口氣，“和什麽人混在一起久了，沾了味道，你就不是你了，唉，你總是這樣。”

事已至此樓夢勤開車到了醫院，今天是陳銘出院的日子，病房可熱鬧，幾名小護士切著水果嗑瓜子閑聊，幾個醫生陪著他打牌。

“哎喲，來啦？”

小陽正抓耳撓腮，用手搗鼓旁邊的王岸彬。等收拾一番，樓夢勤把買的東西放到櫃子上，笑著問：“今天還好嗎？”

陳銘嘴巴裏嚼著糖，模糊地說：“嗯，買了什麽？”

“你不是說要吃蘋果？”

陳銘一個眼神，小陽乖乖去洗了。王岸彬兩眼一翻，站著說：“慣的你。”

陳銘一笑，天都要融化了。樓夢勤在一旁看著，實在不想打擾，就說了幾句話走了。漫無目的，她又去見了蘇萍。

蘇萍的老公兒子也在，樓夢勤站在外面，看他們闔家歡樂，還是蘇萍的兒子呂叢看見了她，喊著：“幹媽來了！”

樓夢勤立馬綻放笑容，抱著呂叢：“乖兒子。”

蘇萍過來問她怎麽來了。樓夢勤眼神流轉，笑道：“想你了……也想我幹兒子了！”說完她便摟著呂叢進房間，和呂圍狄打聲招呼後，捏著他軟乎乎小臉說：“胖了，幹媽都快抱不動你了。”

這套房子是因為離公司進租的，地方小，猛然擠進去這麽多人倒顯得局促些。

相比於樓夢勤，呂圍狄有些拘謹，倒了杯茶說：讓她留下來吃晚飯。

樓夢勤問吃什麽。

“火鍋！”呂叢搶答。他找到樓夢勤的包，拿起裏面的手機就開始玩起游戲來了。

呂圍狄無奈看著他，說：“這小子天天嚷嚷來他媽這吃火鍋，正好我們都有空，學校也星期了，就準備買點食材在家吃。”

”挺好。”樓夢勤點點頭。

蘇萍眼神閃躲兩下，說：“老公你和兒子在家吧，我和夢勤一起去買菜。”

樓夢勤先是點了點呂叢的額頭，寵溺道：“別又亂買，你幹媽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嗯嗯！”呂叢頭也不擡。

樓夢勤從衣櫃拿來一件外套說：“走吧。”

兩人關上門，坐電梯時，樓夢勤幫蘇萍穿上外套，摩擦她的鎖骨：“冷不？”

蘇萍眼底有淚花，她笑著：“還好你來了。”

“他還在打你？”

電梯空蕩蕩，尾音飄著。

“沒有了。他現在怕我。”

電梯門開了，進來一對夫妻，妻子大著肚子按按鈕，丈夫玩著手機在角落靠著。妻子轉個身，眼睛裏閃過一絲不滿，她看到兩人，驚喜道：“是你們吶！”

樓夢勤與她攀談幾句，後面的丈夫依舊頭都沒擡。

妻子無奈地笑笑。

兩人沒有開車，走了大約十分鐘，進了一家小型超市，兩人挑了一些食材，蘇萍推著小推車在後面跟著，原本的歲月靜好被一人打破。

樓夢勤是好久沒見過秦茵了，但僅僅一個側影，她就認出來。蘇萍沒動作，樓夢勤冷眼相看。

秦茵假裝很驚訝：“你們怎麽在這？”

沒人理她，秦茵又自顧自說：“買了菜啊？你們住附近嗎？”

樓夢勤沒忍住，打斷她：“秦茵，你到底要幹什麽！”

“啊。”秦茵眼底閃過一絲戲謔，“你猜啊，你猜猜看，就像我們之前那樣。”

樓夢勤壓制住內心的暴躁，剛想說什麽，蘇萍按住她的手，扯著嘴角，緩緩出口：“你哥哥打電話給我了，讓你快點回去。”

秦茵皺著眉頭，囂張的勁頭滅了，她緊張兮兮地看向四周，又看了眼監控的方向，冷笑：“真有本事啊。”她換張臉，笑嘻嘻說，“夢勤，回見。”

樓夢勤哼了下，秦茵跟了她走幾步，說：“我也是最近才見到過她。”

樓夢勤挑眉：“不用解釋。”

秦茵閉嘴了，樓夢勤比她矮一點，看她神情，擡腳笑著去捏她鼻子：“我信你。”

這下才是真心實意地，笑了。

人都是罪惡的，不可饒恕的，倘若她還活著，只能是因為主的仁慈。

夜店晃動著人的身軀，空氣中的情絲勾勾搭搭，糜爛的氣氛把她們高高舉起，仿佛處於雲朵裏，遠離了塵世間。

“阿夢！”

跑過來一位穿著性感jk裙的女孩，假發沈重地壓著頭顱，一張濃妝艷抹的臉撲朔迷離，唯有一雙大眼睛是明亮的，她伏耳大喊：“怎麽有空？”

樓夢勤摟著她，邊走邊說：“想你。”

女孩暧昧地眨眼，輕呼氣，甜絲絲的酒味混著字吐出來：“我也是。”

沈沒，樓夢勤覺得自己像個飽滿的氣球，高高掛起，卻無望漂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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