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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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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道理

“哎呀呀。”黎袁一拍大腿,對著樓夢勤說,“沒道理啊!”

樓夢勤聽出他裝瘋賣傻,冷漠地說:“人呢?”

就在幾個小時前,他們說趙南錦失蹤了。這事鬧的,可比陳銘失蹤大多了。

黎袁笑道:“我沒見過他,唉,陳銘不是去旅游了嘛,說不定去找他去了。”

樓夢勤心想要是這樣她還找個什麽勁兒,她一抹臉,疲憊地抽煙,瞇起眼睛看黎袁,這個人圓滑世俗,攀上陳家高枝便成了陳家的狗,指哪打哪,這次趙南錦失蹤,消息說,有他的參與。

“趙南錦是我哥。”樓夢勤笑了笑,“這麽大的公司,我可管不了······你就不能大人有大量,饒他一次?”

黎袁正襟危坐:“妹妹啊,話可不能這麽講啊,我可沒這本事讓一個大活人消失,再說了,南錦他好歹是銘兒的姘頭,俗話說幫理不幫親……”

又在胡說八道。樓夢勤捏著煙頭扔到垃圾桶,塗滿紅色指甲的手指按住玻璃桌子,敲了幾下:“好,我們說說陳銘。他去旅游是我推薦的,我不知道你搞的什麽主意,但陳銘他現在很好,你能懂嗎?很好的意思就是,就這樣了,你還要做什麽?你在贖罪還是報覆?放棄吧。一出戲,主演都退場了配角還在臺上大吼大叫,你不覺得滑稽嗎?”

黎袁不笑了,改成平靜了,只是平靜過了頭,樓夢勤看兩眼就覺得熟悉,琢磨這神情從哪裏看見過。

“誰是主演誰是配角?這句話我也送給你,平凡人有平凡人的過法,趙南錦是仙人,要在天上的,實在沒道理在這裏看我們搭戲臺子。”

樓夢勤努努嘴,這是陳銘的口氣,之前兩人聊天,他也是這樣的平靜,一雙眼睛木訥地看著你,活像個粘了膠水的玩偶眼,吐出來的字是淡淡的,一股子死人味。

樓夢勤想了想,疑惑了:“你們到底要幹什麽?”

“銘兒過的好,我就過的好,至於趙南錦,我真的不知道。”黎袁很認真地看過去,“或許你可以問問你親愛的父親。”

樓夢勤若有所思地走後,黎袁打了個電話,電話那頭有點吵,他說,樓夢勤來過了。

“公司那邊呢?”

黎袁用手指纏繞著窗簾垂下的鏈條:“亂成一鍋粥了。”他停了停,“陳銘在你身邊?”

“嗯······阿銘,打個招呼······”

黎袁聽到一聲不清不淡的“你好”,笑了,那頭的人又說:“我們一會兒要爬山,先不聊了,有事發消息,我看到會回的。”

“嗯。”鏈條斷裂,黎袁卻長呼一口氣,把窗簾全拆了,剎那間,光芒萬丈。

和樓氏合作的幾家公司聽聞消息,紛紛解約,為此樓氏公司舉辦一場董事會,樓夢勤代替趙南錦出席。

公司內部人心惶惶,樓夢勤路過崗位時,好幾個小員工竊竊私語,工位上的文件也亂成一團,她默默看了幾眼,轉彎拐進會議室。樓父威嚴地坐在那,皺著眉頭看著樓夢勤:“南錦還沒找到嗎?”

樓夢勤老實搖頭,樓父皺紋更深了,擰巴縮在額間。

人都到齊了,這場會議董事會的人都各懷鬼胎,紛紛起訴趙南錦幹的“好事”,樓夢勤抱胸看著他們激動的臉龐,一雙雙被權錢浸染的眼睛渾濁不堪,倒襯得黑色西裝一塵不染。

“好了!”樓父發話,掃蕩一圈,“這事等南錦回來再說。”

事已至此,眾人也不好多說什麽,七嘴八舌地議論該如何挽回這個局面,當然,他們說的沒用,還要樓父定奪。

樓夢勤一邊聽一邊思考起見到趙南錦的最後一面,那時候他和金步軒這個狐朋狗友穿著西裝在酒樓談事情,恰好樓夢勤受邀出席一次聚會,出洗手間後就碰上了。

趙南錦好像喝了一些,下巴墊在金步軒的肩頭,眼睛卻準確捕捉到了樓夢勤,率先出口:“夢勤。”

樓夢勤上下掃蕩,問:“喝酒啦?”

金步軒嘴還是一如既往的碎,叭叭說對方如何能喝雲雲,趙南錦倒是微笑不語,樓夢勤覺得奇怪但沒多說什麽就走了。

現在趙南錦失蹤,金步軒正式接任公司,那個私生子也從哪來回哪去了,事情發展的實在太快,別說其他人,就連樓夢勤都品出不對來了。

但趙南錦沒道理這麽做。出賣公司,他能到什麽呢。

樓夢勤脫了高跟鞋,在柔軟的地毯躺下,她伸出手,看著手指上卡著的戒指,對著光去看,看到眼酸流淚。

電話響了,樓夢勤翻開包去接,柔聲道:“怎麽了?”

“她又發瘋了!拿著刀要殺呂叢!”

那一刻,她切實感受到了什麽叫如墜冰窟。

沖進房間,呂叢的哭喊聲夾雜著女人的尖叫聲撲面而來,蘇萍的丈夫緊緊抱住兒子,眼神求助地看著樓夢勤,嘴邊喃喃道:“這是怎麽了……”

樓夢勤緩緩靠近那一團,血滴落地板,她輕聲說:“我是夢勤啊,蘇萍。”

蘇萍像只鬼,她要吃人。

樓夢勤從後面抱住她的腰,哭著喊:“你看清楚,他是你兒子!”

“我沒有……我不是!”蘇萍大叫地松開手,“夢勤呢?夢勤在哪?來救救我啊,我不想這樣……”

樓夢勤抱住他,淚水早已糊滿眼眶,等人清醒過來後,房間七零八落地擺在眼前,呂圍狄應該抱著兒子跑了,樓夢勤收回目光,吻過眼角的淚。

“夢勤,我錯了。”

“不是你的錯。”樓夢勤說,“我們都沒有錯好嗎?”

蘇萍閉了閉眼睛:“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呂叢又在游戲裏充了錢,我明明告訴過他的……”

幾個小時前,呂叢抱著手機在沙發窩著,蘇萍還在做飯,想到醬油沒了,呂圍狄又沒在家,便讓呂叢去買。

“不!”

蘇萍無奈道:“聽話,剩下的錢去買零嘴吃啊。”

呂叢這才慢蹭蹭地跑過去拿錢,剛到門口呂圍狄就回來了。

“爸爸!”呂叢開始吃他買的小番茄,蘇萍在廚房叫道:”去買醬油啊!”

呂叢突然就硬氣了:“不去!”

蘇萍聞言黑了臉,還未發言就被呂圍狄塞回去。“我去吧。”他摸摸兒子的頭,把包放下就又出門了。

蘇萍關了火,擦擦手開始收拾桌子,眼角瞥著兒子的手機頁面,冷臉道:“又在玩這個游戲?”

呂叢頭一甩,扭過身不理。

蘇萍把毛巾一扔,拿起手機開始查銀行卡,看著僅有的數字,她不可置信,失聲詢問:“你又充錢了?”

呂叢蠕動身軀,癟癟嘴:“沒有。”

“還不承認!”蘇萍拿起掃帚要打,呂叢看自己母親兇神惡煞的要動真格,一下哭了出來,一抽子下去,小臉通紅。

“怎麽了!”

呂圍狄跑過來,擋著呂叢,瞪著蘇萍:“你發什麽瘋啊?”

蘇萍胸口起伏:“他……他又充錢!我不是說過不要動這筆錢了嗎?”

呂圍從懷抱裏探出個頭來,呲牙咧嘴:“那是我幹媽的錢,我想怎麽花怎麽花,管你什麽事!”

蘇萍差點一口血噴出來,她從廚房拿起刀,比劃著:“你他媽再說一句試試!”

呂圍狄震驚了:“你幹什麽你!”

失態越來越嚴重,呂圍狄迫不得已叫了樓夢勤。

“我這是怎麽了呀。”蘇萍喃喃,她摩擦著樓夢勤的臉,用贖罪般的口吻說,“我應該去死。”

“不要。”樓夢勤死死抓著她的手,咬牙,“你讓我怎麽辦……我不允許!”

蘇萍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我愛你,因為我愛你,所以我結婚生子,因為我愛你,所以我慫恿齊栗綁架了陳銘,因為我愛你,所以我還要在這個世界上茍延殘喘。夢勤,愛真的好累,好痛。”

樓夢勤心被泡在硫酸裏,滋滋冒著血泡。

兩人不清不楚這些年,做了很多事,蘇萍結婚是她幹涉的,甚至說,是她撮合的。樓夢勤以為她會幸福,以為她能夠步入正軌,遠離那些骯臟的交易。但當她知道那個老實木訥的那人竟然動手打她時,她發現自己錯了。她似乎懂了蘇萍在婚禮上的眼睛,流出來的不是淚,而是血。

萬般糾結,抵不過她的一句我愛你。

仿佛有了愛,就有了被原諒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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