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炊煙裊裊

關燈
炊煙裊裊

樓夢勤每周都會抽空回到家,這天她提前打電話,大約中午就回來了,樓父不在,樓母罕見地沒有做飯,而是保姆下廚煲了海鮮粥。

“媽,我回來了。”

“嗯。”

聽到如此冷淡的反應,樓夢勤迅速想到了什麽,問:“有人來過?”

“陳銘的父親。”樓母眼光很厲,把她自上而下掃描一遍,“陳銘的事和你有關系嗎!”

樓夢勤看看空蕩蕩的客廳,保姆躲在廚房,她喊了一聲:“孟姨,我餓了。”然後坐在母親旁邊,平靜地說,“沒有。”

樓母看上去很激動,她盯著自己女兒的側臉,右手按住左手手腕,質問:“陳厲都找到我們家裏來了!你以為你做的事情沒有人知道嗎?夢勤,你···你不應該這樣的···”母親好像哭了,樓夢勤眼底惆悵,小聲說:“媽,陳銘的事,怪我,是我讓齊栗綁架他的。”

“啪”的一聲,樓夢勤頭偏了偏,樓母恨鐵不成鋼:“我怎麽就生出你這個人來?”

樓夢勤起身,拿著茶幾上的玻璃杯往下摔,斜斜望著自己母親:“媽,覆水難收,破鏡難圓,事已至此,有什麽好說的。”

樓母流著淚,她嘴唇哆嗦,像是在看一個魔鬼,她喃喃道:“陳銘都這樣了······”

“嗯。”樓夢勤冷漠地宣布,“我要和畢文嶺結婚了,就是你上次看到的那個。”

樓夢勤說完就上樓了,她沒有理會母親痛苦的聲音,她麻木地想,自己應該是這個世上,最惡心的女兒了。

孟姨敲門進來,看見樓孟勤躺在床上,小小的一團,她心疼地幫她蓋好被子,擦擦眼角的淚花,又端著粥出去了。她嘆氣,她難過,她從小看這個孩子長大,自己已經這個歲數了,她不相信小時候善良到給螞蟻建窩的孩子,竟然長成這個模樣。孟姨滿懷心事地又盛了一碗放到樓母面前,小聲說:“吃點吧。”

樓母眼珠渾濁地看著她,有些不甘心:“她真的是孟勤嗎?”

趙南錦趕到時,正巧聽見裏面的爭吵,孟姨在一旁迷茫地看著滿目狼藉,趙南錦先是安慰她,讓她回去,然後盯著樓父未落下去的手。

“怎麽了?”

趙南錦看著對峙的兩個人,樓母仰看這兩個男人,眼底閃過一絲堅決:“我不同意孟勤結婚。”

“由不得你!”樓父扶著額頭,對待曾經相濡以沫的妻子突然很無力,他壓制住情緒,“再說吧。”

趙南錦安慰樓母一番,他看了看酣睡的樓夢勤,悄悄退出去,樓父讓他陪著喝茶,兩人到了後院的一所茶室。

趙南錦乖乖沏茶,他先開頭:“陳厲來過了?”

樓父點頭,一拍桌子:“本事不大,脾氣不小!”

趙南錦默默喝茶。

“南錦啊,最近事情多,我呢,也就只有夢勤一個女兒,唉,公司的事情還要你多幫忙啊。”

趙南錦聽著,從裊裊茶煙裏冒出個音:“應該的。”

兩人又談了公司的事,樓父總算笑了,大約過了兩個小時,樓夢勤下來,站立看著兩個人,拿起茶壺自己灌了一杯,咕咚兩下喝完了。

樓夢勤頗有武林好漢的風采,“啪”一下,桌子震了震。

樓父黑臉,趙南錦卻笑著抽紙巾:“這麽渴?”

“多大人了!”

樓父指的是她淩亂的睡裙和亂糟糟的頭發。

樓夢勤笑了笑,胡亂擦了下嘴:“哥,我有事跟你說。”

樓父沒說話,趙南錦起身跟著她到客廳。四下無人,趙南錦硬生生挨了她一巴掌。

樓夢勤甩甩手,那一掌用了多大力自己知道,她長呼一口氣,很輕松:“替陳銘打的。”

趙南錦面無表情。

“你和那個葛少寒是怎麽回事?說啊?”

“不關你事。”

“那陳銘怎麽辦!”

“我不管他。”

“你不管他他會死的!”

樓夢勤強調說,“他真的會死的。”

趙南錦沈默一會兒:“夢勤,沒有誰離了誰不能活,陳銘需要的不是我,我沒有權利插手他的事,你也沒有。”他倒了杯熱水,遞給她,“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母題,它是特殊的,不可幹涉的。愛不是良藥,人更不能依附愛或者人活著。”

樓夢勤沒接,出奇地冷靜:“你跟我扯什麽人生大道理,我只知道,你這樣會害了陳銘,一條人命。”

趙南錦把水杯放下,坐在沙發上,輕聲說:“他死了,我大概也活不了。”

多麽神奇吶。

樓夢勤不相信地看著他:“那全都去死就好了!”

我們明明不用這樣的,趙南錦說,自私一點,誰也沒有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