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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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過了幾秒，周流才直回身。
剛才親他面頰的情景又一遍一遍地在溫流羹腦海中重現。
回去的路上，先後將邵淇與顧西辭送回家。
顧西辭下車的一瞬，溫流羹能感覺出他的如釋重負，又在心裏偷笑。他們今天能硬拉著他來迪士尼玩真是個奇跡。
回小區時，車上只剩她和周流二人。
他們今天又做了很多情侶才做的事，牽了好幾次手，玩了很多項目，周流給她拍了很多張照片，還給她買了她喜歡的公仔……
夜色之中，她懷裏抱著裝有公仔的袋子，坐在他副駕，兩人一直沈默。想到昨天與夏翕菲之間的對話，以及今天沒忍住親了周流的臉頰一口，溫流羹輕輕地開口了：“我有一個問題……”
她緊張得手攥著袋子邊邊，周流開著車，問：“什麽問題？”
“你覺得，我們……”
“現在是什麽關系？”
她還是忍不住問出了這個問題，努力地說出了自己心中所想的話。
然後也不敢看周流的側臉，目光稍稍偏向車窗，看著一盞盞路燈飛到身後……
周流輕輕地笑了笑。
“告白這樣的事，還是交給男士來做吧。”
之後回到家的過程，溫流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熬過來的。
周流那句話一說完，她就徹底紅溫了，一言不發。
仍舊看著車窗外風景掠過，腦中亂得像奔騰著無數匹野馬，手指都快要把袋子邊給摳爛了。
她突然後悔自己怎麽那麽不聽夏翕菲的話，要這麽沖動，就不能再耐心地等等？雖然這個等待過程的煎熬程度不比現在好多少……
車到小區後，她盡量冷靜，和周流一起乘電梯回家，假裝什麽事都沒發生過，給他發微信：【今天也很開心，但是明天要回學校了T_T，我要早點洗漱睡覺了，晚安。】
【好，晚點我把照片都發給你，早點休息，晚安。】
*
周二晚上，周流問溫流羹周三晚上有沒有時間，下課了一起去吃個晚飯。
溫流羹回：【OK，沒問題，我翹晚自習。】
周流：【你……】
她發個賤兮兮又很可愛的表情包。
周流似乎拿她無奈：【那好，就這麽定。】
【要是你爸媽知道你翹晚自習，不會說什麽？】他又有點擔憂。
而事實是，這事溫流羹從高一幹到現在，還沒有被老師找過家長。但她故意和周流說：【要是我爸媽知道我翹晚自習是去和你吃飯，肯定不會說什麽的^^】
過了許久沒看到回覆，溫流羹似乎想象出了周流的無奈。
然後他給她發了個表情包，上面寫著：【雞嗶你】。
竟然發表情包。
她也算是看到越來越不一樣的周流了。
*
周三最後一節課結束，周流已經給溫流羹發出定位，他在之前接她那路口等她。
溫流羹也是老樣子，來不及換校服，於是套了件黑色亮閃閃的小香風外套。
周流開了他自己的M8，因為他第一次來接她就被邵淇知道，所以這次溫流羹上車前特意看了看周圍，這處街口光線昏暗，但暗處似乎確實有三三兩兩出校的學生。
她上車，周流帶她去吃了家很高檔的法餐。
結束後，他的車在地下停車場。兩人走到車邊，他和她說：“等等，我有個禮物要送給你。”
“嗯？”
溫流羹有些驚訝，但似乎猜出他要做什麽了。
她隨他一起來到車後，後備箱打開，其中油畫般色彩艷麗、滿滿當當的鮮花映入溫流羹眼中，以暖色為主。花朵中點綴著小星星般的彩燈，也是那些溫暖的光線讓花朵顏色格外夢幻。
最中間是一個由透明盒子所裝的蛋糕，白色的，頂部如同一汪夢中的湖水，以油畫的筆觸塗滿粉藍兩種顏色，上面又用細細的白色奶油做出日歷，標註出今天的日期，可以看出周流他真的用心了。
旁邊還有一只特別可愛、半米高的白色小狗公仔，五官端正又精致，戴著波奈特帽，從坐姿能看出來可以扭動關節隨意調整姿勢，可能是某網紅品牌推出的款。
溫流羹一時沒接受得了這巨大的信息量，杵在原地，周流問：“所以，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
她才回神，看著他，點了點頭。
一切都太不真實了，但又確確實實是她所期待的。
周圍恰好路過幾個人，包括一對情侶。他們看見溫流羹與周流的此情此景，也知道發生了什麽，面上都露出吃到瓜意味深長，但又含有祝福的笑容。
留給溫流羹的情緒只剩下幸福。
周流從後備箱裏拿出蛋糕與小狗，遞到她手上，她接過。想到他剛才問自己的話，但自己因為有些懵，只是點了點頭，於是她再次說：“我願意。”
“等等，我可以拍些照片嗎？”她突然想到。
周流笑：“這會兒回過神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周流都明白，重新將蛋糕與玩偶擺進後備箱，給她拍了許多張照片。
還好她的校服不算醜，是襯衫、領帶與裙子，外面套了件外套後尚可拯救，在這麽精致的背景下不算很違和。
坐在回程的車上，溫流羹懷裏又是滿滿當當的東西。這樣被幸福沖昏頭腦的感覺讓她一直說不出話，周流開著車，又笑她：“怎麽？還是沒反應過來？”
“嗯……”
她低低地應一聲，又笑了。
不過周流在這個時候告白，他們就要各回各家了，剛剛心事完滿的溫流羹還有些戀戀不舍。可再去什麽地方她也不知道，去公園隨便走走嗎？這蛋糕放太久又怕來不及吃了。
算了，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她這樣安慰自己。
回到小區，電梯到達16層時，她該與周流分別。
在拐角處時，周流和她說：“下次見。”
“下次見。”她想了想，又調皮地補了句，“男朋友。”
說完也不敢看周流反應，反正她的臉是數不清第幾次漲紅了，趕緊往家門口走。
回了家，倒是被她媽媽抓個正著。
“喲喲喲，溫流羹，這是什麽呀？”
她媽幾步走到門口來，看著她手裏的蛋糕與公仔。溫流羹剛有所平靜又迎來一劫，眼看家裏阿姨也在，跟著就要興致沖沖地迎上來，她立刻將蛋糕放餐桌上了：“你們吃了吧，給我留一塊就行，我先回屋了！”
“哎哎，流羹，這麽好看的蛋糕你不拍個照嗎？”
“我拍過啦！”
溫流羹上著樓梯，瞧見她媽和阿姨在樓下對著那蛋糕拍照，上面又做了日歷標註出今天的日期，到底是怎麽回事她們肯定已經猜出個七七八八了。
回到房間，她和周流一句一句地聊著天，她開始梳理周流為自己拍過的所有照片，包括今天的蛋糕與公仔，發了個抖音。想了半天才想出文案：【總有些驚奇的機遇，比方說當我遇見你。】
就差明明白白地表示：我談戀愛了，我有男朋友了。
但她沒有加上自己與周流的合照，因為她覺得才剛在一起，她社交圈裏的人也又多又雜，尤其是抖音，可以等以後穩定點再發。
時間有些晚，周流說要去洗漱睡覺了，她看了看他的朋友圈，和自己的一樣，都空空如也，僅三天內可見。
想了想，她發了個朋友圈，唯一的配圖是曾在高層建築上拍攝的入海的江景。
從小到大，很多心情不好的時候，她都喜歡在窗邊看江景。看著那一片鋼鐵森林中一座座挺拔的高樓，無數金光熠熠的小點匯成一片奢華的暗金。在這樣的浮華與壯闊下人顯得渺小，她會忍不住去暢想很多天馬行空的事，想象著這座“森林”中每一個小小的人物的生活，無論是天橋上步履蹣跚的老人，還是飄過空中的直升機裏的富豪，那些小小的憂愁就被沖淡了。
朋友圈的配文也只是一句充滿隱喻的詩：【唯見長江天際流。】
她將這條朋友圈置頂了。
*
第二天仍是上學。早上溫流羹看見周流點讚了自己的抖音作品，於是她在微信中向他問候【早安】，早自習一結束邵淇就過來問：“昨天周流和你表白了？”
溫流羹看著周圍來來往往、雖然臉上掛滿困意的同學，又看看自己頭快低到呈“拜佛狀”的同桌，看回邵淇，沖她點了點頭。
“行啊，反正大家基本都知道了。”邵淇笑，“其實我覺得你們兩個早算在一起了，還弄得挺有儀式感，非要表白一下呢？”
溫流羹也笑。
要不然說邵淇和顧西辭能走到一起，他們兩都是完全不需要儀式感的人。
“這樣也好，以後我們四個能經常一起玩了。”邵淇又提到這點，“你們兩個可別鬧分手啊！”
“不會的。”溫流羹小聲又很篤定地說。
她想不出來和周流那樣很好又很溫柔的人會因為什麽而鬧分手，她覺得他們兩個連架都吵不起來。
“那今天晚上去夜市吧，我和顧西辭約好了。”邵淇走之前說，“周流去嗎？”
“他……”應該不會喜歡去夜市吧。
溫流羹也不太確定：“我問問。”
她又饞夜市裏那些垃圾食品了。
換作以前，她肯定不會約周流去夜市，但現在他們是男女朋友關系，周流也算和邵淇及顧西辭比較熟悉了，一起去哪兒應該都沒有問題，也可以算是情侶之間一起積累不一樣的體驗。
周流很爽快地答應了。
在群裏商量了一下，夜市離學校不遠，是邵淇、顧西辭和溫流羹常去的老地方，就不麻煩周流開車來接。顧西辭又陰陽怪氣一句：【停一輛邁巴赫在夜市門口也不太好。】
周流不語，倒是邵淇發消息：【這兒是南城，有什麽所謂的。[呲牙]】
於是顧西辭把她也納入攻擊範圍：【你是不是沒有坐夠？】
邵淇發表情包揍他，這還算是她在網上比較收斂的一面了，可能礙於周流在群裏。
總之最後溫流羹、邵淇和顧西辭打車去夜市與周流會和。夜市裏路窄，人也超級多，溫流羹輕車熟路地買著自己想吃的各種小吃，尤其是海蠣餅和舒芙蕾，她的最愛。
周流什麽也沒買，說是在家吃了晚飯才來的，只是一直陪在溫流羹身邊。
隨溫流羹手裏提著的東西越來越多，臉上越來越滿足，他幫她提了幾個袋子，邵淇在旁邊樂滋滋地說：“小瞧你老婆了吧？別看她白白瘦瘦，抖音上經常發什麽高級飯店啊，其實她平時就是這樣子的，垃圾食品只要好吃照樣來者不拒，多接地氣。”
“你……”
溫流羹回頭瞪邵淇一眼，她這話也太糙了。
邵淇臉上洋溢著笑，溫流羹又仰頭看周流。他也笑著註視著自己。或許那樣的目光可以被理解為……寵溺？
就在她沈溺於戀人與朋友的奇妙氛圍時，她光顧著扭頭看周流，往前走得很慢，也沒看前面的路，一個小男孩被她絆倒，直挺挺向前撲去，正好撲到周流身上。
男孩倒是不高，才上小學的樣子，但他下意識舉起手裏的酸梅汁，非常薄軟的塑料瓶也沒能保護住其中滿滿當當的汁水，深紫紅色的酸梅汁頓時在周流的淺色襯衫上潑開，如同一張非常有沖擊感的行為藝術畫作。
溫流羹楞了。
“你這小鬼！”
邵淇揪著小男孩衣服讓他與周流保持開距離：“道歉！”
小男孩媽媽這時才走過來：“艾瑪艾瑪，你這是幹什麽！放開他！”
邵淇還是很強硬：“你看看他幹的好事，讓他道歉！”
小男孩媽媽看見周流的衣服，才感到不好意思，象征性給了躲進她懷裏、背過身去的小男孩幾巴掌：“哎呀哎呀，真不好意思，你這孩子，走路怎麽也不看路呢！”
但她這樣也不像願賠償的樣，這幾巴掌似乎在做給他們看，就像在說：孩子我自己教訓了，要不就這麽算了吧。
其實溫流羹也有點不好意思。因為她當時沒有看前面狀況，不知道這小男孩到底看沒看路，到底是怎麽被自己給絆倒的，自己當時要是看前面說不定還能躲開他一下。
依周流性格，只是說“沒關系”，就此作罷，但他這一身衣服的樣子實在狼狽。
“沒關系，我車後座還有別的衣服。”他說。
“是嗎？”溫流羹想了想，看向邵淇，“那你和顧西辭繼續轉轉，找個桌子，我和周流去車上拿衣服再回來找你們？”
邵淇一點頭：“好。”
溫流羹和周流將手上的小吃袋子交給邵淇，雖說周流手上的也是溫流羹要吃的，邵淇還不忘揶揄一句：“真能吃。”
“哼。”
找到周流停在附近的M8，周流解開車鎖，溫流羹看著他臟了的衣服，也不方便探身到後座——雙車門的弊端於是又體現了。她說：“我幫你拿吧。”
“好，後座上正好有一件襯衫。”
“嗯，你這後座都快成你的第二個後備箱了。”溫流羹笑。
“不然也沒什麽別的用處。”
溫流羹坐到副駕，努力向後探過身子，後座東西還挺多。的確有周流的一件襯衫，還有他一套套著袋子的西裝，還有他一個包，幾個不知道裝了什麽的盒子……
就在她拿到襯衫、回身低眸的時候，她忽然瞥見後座地上有一只熟悉的小盒子，都快掉到前座下面了，只露出一半。
熟悉的黑白配色、品牌標志，是她送他的那款領帶夾，甚至連盒子上的封裝都沒有撕，為什麽會這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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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親他面頰的情景又一遍一遍地在溫流羹腦海中重現。
回去的路上，先後將邵淇與顧西辭送回家。
顧西辭下車的一瞬，溫流羹能感覺出他的如釋重負，又在心裏偷笑。他們今天能硬拉著他來迪士尼玩真是個奇跡。
回小區時，車上只剩她和周流二人。
他們今天又做了很多情侶才做的事，牽了好幾次手，玩了很多項目，周流給她拍了很多張照片，還給她買了她喜歡的公仔……
夜色之中，她懷裏抱著裝有公仔的袋子，坐在他副駕，兩人一直沈默。想到昨天與夏翕菲之間的對話，以及今天沒忍住親了周流的臉頰一口，溫流羹輕輕地開口了：“我有一個問題……”
她緊張得手攥著袋子邊邊，周流開著車，問：“什麽問題？”
“你覺得，我們……”
“現在是什麽關系？”
她還是忍不住問出了這個問題，努力地說出了自己心中所想的話。
然後也不敢看周流的側臉，目光稍稍偏向車窗，看著一盞盞路燈飛到身後……
周流輕輕地笑了笑。
“告白這樣的事，還是交給男士來做吧。”
之後回到家的過程，溫流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熬過來的。
周流那句話一說完，她就徹底紅溫了，一言不發。
仍舊看著車窗外風景掠過，腦中亂得像奔騰著無數匹野馬，手指都快要把袋子邊給摳爛了。
她突然後悔自己怎麽那麽不聽夏翕菲的話，要這麽沖動，就不能再耐心地等等？雖然這個等待過程的煎熬程度不比現在好多少……
車到小區後，她盡量冷靜，和周流一起乘電梯回家，假裝什麽事都沒發生過，給他發微信：【今天也很開心，但是明天要回學校了T_T，我要早點洗漱睡覺了，晚安。】
【好，晚點我把照片都發給你，早點休息，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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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晚上，周流問溫流羹周三晚上有沒有時間，下課了一起去吃個晚飯。
溫流羹回：【OK，沒問題，我翹晚自習。】
周流：【你……】
她發個賤兮兮又很可愛的表情包。
周流似乎拿她無奈：【那好，就這麽定。】
【要是你爸媽知道你翹晚自習，不會說什麽？】他又有點擔憂。
而事實是，這事溫流羹從高一幹到現在，還沒有被老師找過家長。但她故意和周流說：【要是我爸媽知道我翹晚自習是去和你吃飯，肯定不會說什麽的^^】
過了許久沒看到回覆，溫流羹似乎想象出了周流的無奈。
然後他給她發了個表情包，上面寫著：【雞嗶你】。
竟然發表情包。
她也算是看到越來越不一樣的周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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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最後一節課結束，周流已經給溫流羹發出定位，他在之前接她那路口等她。
溫流羹也是老樣子，來不及換校服，於是套了件黑色亮閃閃的小香風外套。
周流開了他自己的M8，因為他第一次來接她就被邵淇知道，所以這次溫流羹上車前特意看了看周圍，這處街口光線昏暗，但暗處似乎確實有三三兩兩出校的學生。
她上車，周流帶她去吃了家很高檔的法餐。
結束後，他的車在地下停車場。兩人走到車邊，他和她說：“等等，我有個禮物要送給你。”
“嗯？”
溫流羹有些驚訝，但似乎猜出他要做什麽了。
她隨他一起來到車後，後備箱打開，其中油畫般色彩艷麗、滿滿當當的鮮花映入溫流羹眼中，以暖色為主。花朵中點綴著小星星般的彩燈，也是那些溫暖的光線讓花朵顏色格外夢幻。
最中間是一個由透明盒子所裝的蛋糕，白色的，頂部如同一汪夢中的湖水，以油畫的筆觸塗滿粉藍兩種顏色，上面又用細細的白色奶油做出日歷，標註出今天的日期，可以看出周流他真的用心了。
旁邊還有一只特別可愛、半米高的白色小狗公仔，五官端正又精致，戴著波奈特帽，從坐姿能看出來可以扭動關節隨意調整姿勢，可能是某網紅品牌推出的款。
溫流羹一時沒接受得了這巨大的信息量，杵在原地，周流問：“所以，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
她才回神，看著他，點了點頭。
一切都太不真實了，但又確確實實是她所期待的。
周圍恰好路過幾個人，包括一對情侶。他們看見溫流羹與周流的此情此景，也知道發生了什麽，面上都露出吃到瓜意味深長，但又含有祝福的笑容。
留給溫流羹的情緒只剩下幸福。
周流從後備箱裏拿出蛋糕與小狗，遞到她手上，她接過。想到他剛才問自己的話，但自己因為有些懵，只是點了點頭，於是她再次說：“我願意。”
“等等，我可以拍些照片嗎？”她突然想到。
周流笑：“這會兒回過神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周流都明白，重新將蛋糕與玩偶擺進後備箱，給她拍了許多張照片。
還好她的校服不算醜，是襯衫、領帶與裙子，外面套了件外套後尚可拯救，在這麽精致的背景下不算很違和。
坐在回程的車上，溫流羹懷裏又是滿滿當當的東西。這樣被幸福沖昏頭腦的感覺讓她一直說不出話，周流開著車，又笑她：“怎麽？還是沒反應過來？”
“嗯……”
她低低地應一聲，又笑了。
不過周流在這個時候告白，他們就要各回各家了，剛剛心事完滿的溫流羹還有些戀戀不舍。可再去什麽地方她也不知道，去公園隨便走走嗎？這蛋糕放太久又怕來不及吃了。
算了，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她這樣安慰自己。
回到小區，電梯到達16層時，她該與周流分別。
在拐角處時，周流和她說：“下次見。”
“下次見。”她想了想，又調皮地補了句，“男朋友。”
說完也不敢看周流反應，反正她的臉是數不清第幾次漲紅了，趕緊往家門口走。
回了家，倒是被她媽媽抓個正著。
“喲喲喲，溫流羹，這是什麽呀？”
她媽幾步走到門口來，看著她手裏的蛋糕與公仔。溫流羹剛有所平靜又迎來一劫，眼看家裏阿姨也在，跟著就要興致沖沖地迎上來，她立刻將蛋糕放餐桌上了：“你們吃了吧，給我留一塊就行，我先回屋了！”
“哎哎，流羹，這麽好看的蛋糕你不拍個照嗎？”
“我拍過啦！”
溫流羹上著樓梯，瞧見她媽和阿姨在樓下對著那蛋糕拍照，上面又做了日歷標註出今天的日期，到底是怎麽回事她們肯定已經猜出個七七八八了。
回到房間，她和周流一句一句地聊著天，她開始梳理周流為自己拍過的所有照片，包括今天的蛋糕與公仔，發了個抖音。想了半天才想出文案：【總有些驚奇的機遇，比方說當我遇見你。】
就差明明白白地表示：我談戀愛了，我有男朋友了。
但她沒有加上自己與周流的合照，因為她覺得才剛在一起，她社交圈裏的人也又多又雜，尤其是抖音，可以等以後穩定點再發。
時間有些晚，周流說要去洗漱睡覺了，她看了看他的朋友圈，和自己的一樣，都空空如也，僅三天內可見。
想了想，她發了個朋友圈，唯一的配圖是曾在高層建築上拍攝的入海的江景。
從小到大，很多心情不好的時候，她都喜歡在窗邊看江景。看著那一片鋼鐵森林中一座座挺拔的高樓，無數金光熠熠的小點匯成一片奢華的暗金。在這樣的浮華與壯闊下人顯得渺小，她會忍不住去暢想很多天馬行空的事，想象著這座“森林”中每一個小小的人物的生活，無論是天橋上步履蹣跚的老人，還是飄過空中的直升機裏的富豪，那些小小的憂愁就被沖淡了。
朋友圈的配文也只是一句充滿隱喻的詩：【唯見長江天際流。】
她將這條朋友圈置頂了。
*
第二天仍是上學。早上溫流羹看見周流點讚了自己的抖音作品，於是她在微信中向他問候【早安】，早自習一結束邵淇就過來問：“昨天周流和你表白了？”
溫流羹看著周圍來來往往、雖然臉上掛滿困意的同學，又看看自己頭快低到呈“拜佛狀”的同桌，看回邵淇，沖她點了點頭。
“行啊，反正大家基本都知道了。”邵淇笑，“其實我覺得你們兩個早算在一起了，還弄得挺有儀式感，非要表白一下呢？”
溫流羹也笑。
要不然說邵淇和顧西辭能走到一起，他們兩都是完全不需要儀式感的人。
“這樣也好，以後我們四個能經常一起玩了。”邵淇又提到這點，“你們兩個可別鬧分手啊！”
“不會的。”溫流羹小聲又很篤定地說。
她想不出來和周流那樣很好又很溫柔的人會因為什麽而鬧分手，她覺得他們兩個連架都吵不起來。
“那今天晚上去夜市吧，我和顧西辭約好了。”邵淇走之前說，“周流去嗎？”
“他……”應該不會喜歡去夜市吧。
溫流羹也不太確定：“我問問。”
她又饞夜市裏那些垃圾食品了。
換作以前，她肯定不會約周流去夜市，但現在他們是男女朋友關系，周流也算和邵淇及顧西辭比較熟悉了，一起去哪兒應該都沒有問題，也可以算是情侶之間一起積累不一樣的體驗。
周流很爽快地答應了。
在群裏商量了一下，夜市離學校不遠，是邵淇、顧西辭和溫流羹常去的老地方，就不麻煩周流開車來接。顧西辭又陰陽怪氣一句：【停一輛邁巴赫在夜市門口也不太好。】
周流不語，倒是邵淇發消息：【這兒是南城，有什麽所謂的。[呲牙]】
於是顧西辭把她也納入攻擊範圍：【你是不是沒有坐夠？】
邵淇發表情包揍他，這還算是她在網上比較收斂的一面了，可能礙於周流在群裏。
總之最後溫流羹、邵淇和顧西辭打車去夜市與周流會和。夜市裏路窄，人也超級多，溫流羹輕車熟路地買著自己想吃的各種小吃，尤其是海蠣餅和舒芙蕾，她的最愛。
周流什麽也沒買，說是在家吃了晚飯才來的，只是一直陪在溫流羹身邊。
隨溫流羹手裏提著的東西越來越多，臉上越來越滿足，他幫她提了幾個袋子，邵淇在旁邊樂滋滋地說：“小瞧你老婆了吧？別看她白白瘦瘦，抖音上經常發什麽高級飯店啊，其實她平時就是這樣子的，垃圾食品只要好吃照樣來者不拒，多接地氣。”
“你……”
溫流羹回頭瞪邵淇一眼，她這話也太糙了。
邵淇臉上洋溢著笑，溫流羹又仰頭看周流。他也笑著註視著自己。或許那樣的目光可以被理解為……寵溺？
就在她沈溺於戀人與朋友的奇妙氛圍時，她光顧著扭頭看周流，往前走得很慢，也沒看前面的路，一個小男孩被她絆倒，直挺挺向前撲去，正好撲到周流身上。
男孩倒是不高，才上小學的樣子，但他下意識舉起手裏的酸梅汁，非常薄軟的塑料瓶也沒能保護住其中滿滿當當的汁水，深紫紅色的酸梅汁頓時在周流的淺色襯衫上潑開，如同一張非常有沖擊感的行為藝術畫作。
溫流羹楞了。
“你這小鬼！”
邵淇揪著小男孩衣服讓他與周流保持開距離：“道歉！”
小男孩媽媽這時才走過來：“艾瑪艾瑪，你這是幹什麽！放開他！”
邵淇還是很強硬：“你看看他幹的好事，讓他道歉！”
小男孩媽媽看見周流的衣服，才感到不好意思，象征性給了躲進她懷裏、背過身去的小男孩幾巴掌：“哎呀哎呀，真不好意思，你這孩子，走路怎麽也不看路呢！”
但她這樣也不像願賠償的樣，這幾巴掌似乎在做給他們看，就像在說：孩子我自己教訓了，要不就這麽算了吧。
其實溫流羹也有點不好意思。因為她當時沒有看前面狀況，不知道這小男孩到底看沒看路，到底是怎麽被自己給絆倒的，自己當時要是看前面說不定還能躲開他一下。
依周流性格，只是說“沒關系”，就此作罷，但他這一身衣服的樣子實在狼狽。
“沒關系，我車後座還有別的衣服。”他說。
“是嗎？”溫流羹想了想，看向邵淇，“那你和顧西辭繼續轉轉，找個桌子，我和周流去車上拿衣服再回來找你們？”
邵淇一點頭：“好。”
溫流羹和周流將手上的小吃袋子交給邵淇，雖說周流手上的也是溫流羹要吃的，邵淇還不忘揶揄一句：“真能吃。”
“哼。”
找到周流停在附近的M8，周流解開車鎖，溫流羹看著他臟了的衣服，也不方便探身到後座——雙車門的弊端於是又體現了。她說：“我幫你拿吧。”
“好，後座上正好有一件襯衫。”
“嗯，你這後座都快成你的第二個後備箱了。”溫流羹笑。
“不然也沒什麽別的用處。”
溫流羹坐到副駕，努力向後探過身子，後座東西還挺多。的確有周流的一件襯衫，還有他一套套著袋子的西裝，還有他一個包，幾個不知道裝了什麽的盒子……
就在她拿到襯衫、回身低眸的時候，她忽然瞥見後座地上有一只熟悉的小盒子，都快掉到前座下面了，只露出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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