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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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她整個人定格了一秒，這一突如其來的發現給她的沖擊力實在太大。但周流還在車外等著，她就盡量平靜地從車內出來，將手中的襯衫遞給他：“喏。但你褲子上還沾了點，沒事吧？”
他接過襯衫，也沒察覺她任何異樣：“沒事，一會兒拿紙擦擦就好了，我這車上也沒有多餘的褲子。”
他笑，溫流羹也配合著他的小幽默笑了下。
兩人重新擠進夜市，溫流羹給邵淇發著微信消息，很艱難地同周流尋找著她與顧西辭的位置。
實際上她心不在焉，滿腦子都是被周流撇在那後座地上的領帶夾盒子。他一定是沒有打開過的，為什麽呢？她腦海裏有太多“為什麽”了。
而她如此難受，如此如鯁在喉的原因也不過是，那禮盒被隨意丟放在那兒的樣子，實在像是——她一顆被隨意丟棄了踐踏了的真心。
找到邵淇與顧西辭占好的桌子，還是那樣一張四四方方的小桌，剛好能坐下四個人。上面擺滿了吃的，邵淇和顧西辭已經開動了。
邵淇見了兩人，揮揮手，溫流羹和周流坐到位置上。邵淇將手機橫過來，開始看劇，顧西辭則又對著他那個平板戳戳點點。
“還在下棋？”他倆面對面坐的，周流問。
顧西辭眼也不擡地“嗯”一聲：“不然還能做什麽？”
連溫流羹都看不下去，在他旁邊吐槽他：“你怎麽老說話跟吃了槍.藥似的？”
沒想到顧西辭笑瞇瞇地看向她：“你玩不玩呀？游戲白癡。”
“……”
溫流羹立刻急了：“你說誰是游戲白癡？我只是不愛玩游戲而已。”
“嘖嘖。”顧西辭搖搖頭，“你以前玩的時候也沒見得不菜。”
因為之前和他在一起過，溫流羹生怕他說多。但他這麽一遭“激將法”，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意，倒真讓溫流羹有些不服氣。她向他那邊探過身子，看著他屏幕上的花花綠綠：“這游戲也不用怎麽操作吧？”
“就是自走棋游戲。”另一邊的周流給她解釋，大概描述了一下游戲的玩法。
這款游戲最近很火，溫流羹也有點了解，確實用不著多麽高超的操作，只是偶爾需要拼一下手速，主要是靠動腦筋運營。其中有很多英雄，也就是棋子，按照品質分為五個等階，玩家采取策略賺取金幣，花錢買棋子或升級……說到這游戲，周流也玩，於是他難得和顧西辭有了共同語言，你一句我一句地給溫流羹講了起來。
“來來來，你坐過來，你也坐過來。”顧西辭招呼。
周流笑了笑，將椅子挪到溫流羹身邊，坐到桌角，顧西辭也往溫流羹身邊挪了挪。
他又命令溫流羹：“你，現在，下載游戲。”
“……”
要不是周流在，礙於形象，溫流羹真的很想狠狠地剜他一眼。
“手機玩著屏幕太小，用平板體驗感會更好。”周流說。
“噢，但我平時都懶得帶平板出門。”溫流羹道。
她習慣一直將平板放臥室裏，用來看劇什麽的，不像顧西辭這麽不嫌麻煩，到哪兒都隨身帶著。周流又說：“那你可以玩我的平板，正好我以前玩這個游戲，賬號上還有些皮膚。”
“你帶了？”溫流羹看他。
“在車上。”
兩人都笑了。
“那下次吧，今天我先學習一下。”
溫流羹努力將註意力都放到學習游戲上，顧西辭一說到游戲就滔滔不絕，周流偶爾在她旁邊插上幾句。
邵淇自己在對面看劇，刷刷抖音，回回消息，也津津有味的樣子，她是個內核特別強大的人，自己一個人玩也不覺得無聊。
而一聽到周流那溫和，又如溪水般清澈的聲音，溫流羹腦子裏就總是浮現出看見領帶夾盒子的場景。
回小區的路上，因為游戲這一出，周流更沒有發現她有什麽不對。
他問：“感覺學會了嗎？”
“七七八八吧。”溫流羹望著天上的月亮，皎潔的月光在樹葉中穿梭，變換著殘缺的形狀，“等我回去再琢磨琢磨。”
*
如果八卦是病毒，那麽學校這樣的環境就是最有利於它飛速蔓延的溫床。
很快大家都知道了溫流羹的戀情——在幾番周折之下，她可以說是實現了彎道超車，已經達到了人生最理想的感情狀態，找到了一位門當戶對、甚至就住在她隔壁的男朋友，這說明什麽？這說明雙方家長都默認了這份感情。而默認說明什麽？基本可以意味著讚成。
而關於這位男朋友的詳細信息也是神乎其神，大概可以總結為幾個關鍵詞：高，帥，留學回國，寶馬M8。再簡潔點兒就是“高富帥”。
這都是讓溫流羹很長面子的事，可因為無意發現的領帶夾，她總有種莫名其妙的不安。
*
這個周末溫流羹要和夏翕菲一起錄視頻，沒辦法同周流約會了，她提前同他說了聲。
而邵淇說周五學校附近有一家咖啡店開業，他們晚上可以過去坐坐，其實這是件挺無聊的事，但這天晚上確實沒什麽事，於是四人又在群裏敲定下這一決議。
顧西辭又在群裏揶揄她：【怎麽？你現在都走小資路線了，寧願去咖啡店發呆也不去酒吧？】
邵淇發一個火冒三丈的表情包，回懟：【老娘的事你甭管，老娘我自有安排！】
又是熟悉的、他們兩人“歡喜冤家”的相處模式。
溫流羹吃瓜看戲，沒想到自己又被邵淇cue到：【再說了，要真去酒吧，你問問某位溫大小姐願意去嗎？】
溫流羹不得不出來冒泡：【要是是安靜點的清吧，我可能願意^^】
周流說：【那以後有機會可以一起去清吧。】
顧西辭又說：【如果是清吧的話，你問問某位邵大混子願意去嗎？】
邵淇：【…………】
周五放了學，三人又一起打車去咖啡店與周流會和。這家咖啡店位置一般，與挺多咖啡店差不多，營造個覆古浪漫的氣氛，制造些情懷，可能因為是開業第一天，所以門口立了很多牌子，人也不少。
四人找了張桌子落座，溫流羹與周流坐一邊，邵淇與顧西辭坐一邊，面對著面。
點好喝的吃的，邵淇又自己拿出手機看劇，顧西辭和周流分別拿出平板，周流將平板給溫流羹，讓她用他的賬號和顧西辭玩那個下自走棋的游戲《金鏟鏟之戰》。
他指導她玩了一局，一局時間大概快半個小時。第二局中途他有個電話打來，他指指手機，告訴溫流羹：“我去接個電話。”
溫流羹點頭。
他去的方向是他們面對的方向。
溫流羹見狀，將平板切至主屏，點開他相冊。
她承認，她自心底裏也不是什麽善類，否則怎麽會和邵淇與顧西辭這樣的人玩在一起。
只是就像站在黑暗裏的人也總渴望光明，她這樣環境裏長大的女生也渴望有一段完美的愛情。某一天，自己命中註定的白馬王子來與自己相遇，他們是彼此的唯一，是彼此的白月光兼朱砂痣，永不相互背叛，永遠相互扶持。
她以為周流是。
但好像不是。
他平板裏照片不多，似乎都是從手機上精挑細選傳送過來的，沒有與手機同步。
她直接拉到最上方，時間顯示為五年前。滿屏幕照片除了風景，寥寥無幾的他自己，其餘都是另一個女生的照片，而這三者數量的比例大概為3:1:6。
她屏息，或者分不清是無法呼吸還是在控制著呼吸，這時對面顧西辭看著刷牌時間她無動於衷的游戲角色，擡起頭來看她一眼：“你幹嘛呢？”
邵淇聞聲也看她一眼。
她淡淡地說：“我在研究。”
“你有什麽研究不明白？”
顧西辭起身看她的屏幕，似乎知道她在做什麽了，楞了下，但是他收起以往的不正經，坐到她身邊——周流原先的位置上。
“我看看你到底有什麽研究不明白。”
——他倒還挺會演。
於是兩人並排坐著，顧西辭繼續玩游戲，但他左手，也就是挨著溫流羹的那只手支著臉，這是在很明顯地告訴她：你盡管看你男朋友的照片吧，我替你打掩護，我不偷看。
溫流羹對他此時的這份體貼和與她之間的這份默契哭笑不得。
但她沒有心情在意顧西辭。她看著周流前女友的那些照片，基本是以他的視角來記錄的，記錄她，以及他們生活的點點滴滴。
對方看起來很文靜、很漂亮，身上毫無一絲攻擊性，文弱中帶著純美。高挑，清瘦，倒不算很白。刻薄一點來講，從她的衣著打扮看起來她家不怎麽有錢，像是那種省吃儉用才能供她上國際學校、出國留學的工薪家庭。
周流存的照片從青澀的國際高中開始，他前女友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發絲，一起吃的便當，她幸福微笑的側臉。然後一起去澳大利亞了，他們開始了新的生活。
這時候航班與風景的照片格外多，能看出相冊主人對一個新環境的新鮮感，接著畫風慢慢變了。
他們有了自己的房子，開了家寵物店，他在澳大利亞提了一輛車，他們有了兩只屬於自己的狗，名叫“保安”的杜賓和名叫“公主”的西高地。
他前女友的照片越來越多是素顏，穿戴卻越來越名牌，寶格麗和梵克雅寶的項鏈換著戴，應該都是他送的。
那些素顏的照片，有她睡覺不知情時被他拍下的。她裹著厚厚的被子，臉歪到一邊，嘴微張，睡得正深的樣子甚至不怎麽好看。還有她不知道為什麽坐在茶幾前對著平板大哭的樣子，可能是看劇看得動情了。
所以誰說鏡頭不能有溫度呢？這些日常的素顏照片才是最戳溫流羹心窩的，像一根棍子直接往她的心裏搗。
她太能感受到周流對他前女友的愛了。是呀，這時候他們已經在一起快五年了。那張她大哭的照片，她甚至能想象周流幸災樂禍舉著手機對著她的樣子，明晃晃地表示：我要記錄下來你的糗樣了。並且將這些照片拷到平板，視若珍寶地一直存放著。
與長相無關，與家境無關。
這是他的愛。這都是他所經歷的。
巨大的信息量又將溫流羹沖擊得喘不過氣。
她看得囫圇吞棗，已經不想看了，與此同時看見周流從對面的遠處走來，是打完電話了。她卻已經沒有一絲力氣，無動於衷，任由周流看到顧西辭坐在他的位置上，楞了楞。
顧西辭撤下支著腦袋的手，跟他說：“你坐我位置吧，她玩不明白，我得看看。”
周流神色恢覆如常，也沒介意，依舊溫和，在邵淇的身邊坐下：“看來我剛才的教學水平欠佳。”
顧西辭應一聲：“昂。”
周流便看溫流羹，她也沒幫他說話，而是在他斜對面，凝視著他的平板，好像心事重重的樣子。他又開玩笑：“已經玩得這麽痛苦了嗎？”
“還行。”
溫流羹輕輕地說，回到游戲界面。因為長時間沒有操作，她已經被打得落花流水，無力回天了。
旁邊傳來顧西辭的嘲笑：“你先看我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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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整個人定格了一秒，這一突如其來的發現給她的沖擊力實在太大。但周流還在車外等著，她就盡量平靜地從車內出來，將手中的襯衫遞給他：“喏。但你褲子上還沾了點，沒事吧？”
他接過襯衫，也沒察覺她任何異樣：“沒事，一會兒拿紙擦擦就好了，我這車上也沒有多餘的褲子。”
他笑，溫流羹也配合著他的小幽默笑了下。
兩人重新擠進夜市，溫流羹給邵淇發著微信消息，很艱難地同周流尋找著她與顧西辭的位置。
實際上她心不在焉，滿腦子都是被周流撇在那後座地上的領帶夾盒子。他一定是沒有打開過的，為什麽呢？她腦海裏有太多“為什麽”了。
而她如此難受，如此如鯁在喉的原因也不過是，那禮盒被隨意丟放在那兒的樣子，實在像是——她一顆被隨意丟棄了踐踏了的真心。
找到邵淇與顧西辭占好的桌子，還是那樣一張四四方方的小桌，剛好能坐下四個人。上面擺滿了吃的，邵淇和顧西辭已經開動了。
邵淇見了兩人，揮揮手，溫流羹和周流坐到位置上。邵淇將手機橫過來，開始看劇，顧西辭則又對著他那個平板戳戳點點。
“還在下棋？”他倆面對面坐的，周流問。
顧西辭眼也不擡地“嗯”一聲：“不然還能做什麽？”
連溫流羹都看不下去，在他旁邊吐槽他：“你怎麽老說話跟吃了槍.藥似的？”
沒想到顧西辭笑瞇瞇地看向她：“你玩不玩呀？游戲白癡。”
“……”
溫流羹立刻急了：“你說誰是游戲白癡？我只是不愛玩游戲而已。”
“嘖嘖。”顧西辭搖搖頭，“你以前玩的時候也沒見得不菜。”
因為之前和他在一起過，溫流羹生怕他說多。但他這麽一遭“激將法”，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意，倒真讓溫流羹有些不服氣。她向他那邊探過身子，看著他屏幕上的花花綠綠：“這游戲也不用怎麽操作吧？”
“就是自走棋游戲。”另一邊的周流給她解釋，大概描述了一下游戲的玩法。
這款游戲最近很火，溫流羹也有點了解，確實用不著多麽高超的操作，只是偶爾需要拼一下手速，主要是靠動腦筋運營。其中有很多英雄，也就是棋子，按照品質分為五個等階，玩家采取策略賺取金幣，花錢買棋子或升級……說到這游戲，周流也玩，於是他難得和顧西辭有了共同語言，你一句我一句地給溫流羹講了起來。
“來來來，你坐過來，你也坐過來。”顧西辭招呼。
周流笑了笑，將椅子挪到溫流羹身邊，坐到桌角，顧西辭也往溫流羹身邊挪了挪。
他又命令溫流羹：“你，現在，下載游戲。”
“……”
要不是周流在，礙於形象，溫流羹真的很想狠狠地剜他一眼。
“手機玩著屏幕太小，用平板體驗感會更好。”周流說。
“噢，但我平時都懶得帶平板出門。”溫流羹道。
她習慣一直將平板放臥室裏，用來看劇什麽的，不像顧西辭這麽不嫌麻煩，到哪兒都隨身帶著。周流又說：“那你可以玩我的平板，正好我以前玩這個游戲，賬號上還有些皮膚。”
“你帶了？”溫流羹看他。
“在車上。”
兩人都笑了。
“那下次吧，今天我先學習一下。”
溫流羹努力將註意力都放到學習游戲上，顧西辭一說到游戲就滔滔不絕，周流偶爾在她旁邊插上幾句。
邵淇自己在對面看劇，刷刷抖音，回回消息，也津津有味的樣子，她是個內核特別強大的人，自己一個人玩也不覺得無聊。
而一聽到周流那溫和，又如溪水般清澈的聲音，溫流羹腦子裏就總是浮現出看見領帶夾盒子的場景。
回小區的路上，因為游戲這一出，周流更沒有發現她有什麽不對。
他問：“感覺學會了嗎？”
“七七八八吧。”溫流羹望著天上的月亮，皎潔的月光在樹葉中穿梭，變換著殘缺的形狀，“等我回去再琢磨琢磨。”
*
如果八卦是病毒，那麽學校這樣的環境就是最有利於它飛速蔓延的溫床。
很快大家都知道了溫流羹的戀情——在幾番周折之下，她可以說是實現了彎道超車，已經達到了人生最理想的感情狀態，找到了一位門當戶對、甚至就住在她隔壁的男朋友，這說明什麽？這說明雙方家長都默認了這份感情。而默認說明什麽？基本可以意味著讚成。
而關於這位男朋友的詳細信息也是神乎其神，大概可以總結為幾個關鍵詞：高，帥，留學回國，寶馬M8。再簡潔點兒就是“高富帥”。
這都是讓溫流羹很長面子的事，可因為無意發現的領帶夾，她總有種莫名其妙的不安。
*
這個周末溫流羹要和夏翕菲一起錄視頻，沒辦法同周流約會了，她提前同他說了聲。
而邵淇說周五學校附近有一家咖啡店開業，他們晚上可以過去坐坐，其實這是件挺無聊的事，但這天晚上確實沒什麽事，於是四人又在群裏敲定下這一決議。
顧西辭又在群裏揶揄她：【怎麽？你現在都走小資路線了，寧願去咖啡店發呆也不去酒吧？】
邵淇發一個火冒三丈的表情包，回懟：【老娘的事你甭管，老娘我自有安排！】
又是熟悉的、他們兩人“歡喜冤家”的相處模式。
溫流羹吃瓜看戲，沒想到自己又被邵淇cue到：【再說了，要真去酒吧，你問問某位溫大小姐願意去嗎？】
溫流羹不得不出來冒泡：【要是是安靜點的清吧，我可能願意^^】
周流說：【那以後有機會可以一起去清吧。】
顧西辭又說：【如果是清吧的話，你問問某位邵大混子願意去嗎？】
邵淇：【…………】
周五放了學，三人又一起打車去咖啡店與周流會和。這家咖啡店位置一般，與挺多咖啡店差不多，營造個覆古浪漫的氣氛，制造些情懷，可能因為是開業第一天，所以門口立了很多牌子，人也不少。
四人找了張桌子落座，溫流羹與周流坐一邊，邵淇與顧西辭坐一邊，面對著面。
點好喝的吃的，邵淇又自己拿出手機看劇，顧西辭和周流分別拿出平板，周流將平板給溫流羹，讓她用他的賬號和顧西辭玩那個下自走棋的游戲《金鏟鏟之戰》。
他指導她玩了一局，一局時間大概快半個小時。第二局中途他有個電話打來，他指指手機，告訴溫流羹：“我去接個電話。”
溫流羹點頭。
他去的方向是他們面對的方向。
溫流羹見狀，將平板切至主屏，點開他相冊。
她承認，她自心底裏也不是什麽善類，否則怎麽會和邵淇與顧西辭這樣的人玩在一起。
只是就像站在黑暗裏的人也總渴望光明，她這樣環境裏長大的女生也渴望有一段完美的愛情。某一天，自己命中註定的白馬王子來與自己相遇，他們是彼此的唯一，是彼此的白月光兼朱砂痣，永不相互背叛，永遠相互扶持。
她以為周流是。
但好像不是。
他平板裏照片不多，似乎都是從手機上精挑細選傳送過來的，沒有與手機同步。
她直接拉到最上方，時間顯示為五年前。滿屏幕照片除了風景，寥寥無幾的他自己，其餘都是另一個女生的照片，而這三者數量的比例大概為3:1:6。
她屏息，或者分不清是無法呼吸還是在控制著呼吸，這時對面顧西辭看著刷牌時間她無動於衷的游戲角色，擡起頭來看她一眼：“你幹嘛呢？”
邵淇聞聲也看她一眼。
她淡淡地說：“我在研究。”
“你有什麽研究不明白？”
顧西辭起身看她的屏幕，似乎知道她在做什麽了，楞了下，但是他收起以往的不正經，坐到她身邊——周流原先的位置上。
“我看看你到底有什麽研究不明白。”
——他倒還挺會演。
於是兩人並排坐著，顧西辭繼續玩游戲，但他左手，也就是挨著溫流羹的那只手支著臉，這是在很明顯地告訴她：你盡管看你男朋友的照片吧，我替你打掩護，我不偷看。
溫流羹對他此時的這份體貼和與她之間的這份默契哭笑不得。
但她沒有心情在意顧西辭。她看著周流前女友的那些照片，基本是以他的視角來記錄的，記錄她，以及他們生活的點點滴滴。
對方看起來很文靜、很漂亮，身上毫無一絲攻擊性，文弱中帶著純美。高挑，清瘦，倒不算很白。刻薄一點來講，從她的衣著打扮看起來她家不怎麽有錢，像是那種省吃儉用才能供她上國際學校、出國留學的工薪家庭。
周流存的照片從青澀的國際高中開始，他前女友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發絲，一起吃的便當，她幸福微笑的側臉。然後一起去澳大利亞了，他們開始了新的生活。
這時候航班與風景的照片格外多，能看出相冊主人對一個新環境的新鮮感，接著畫風慢慢變了。
他們有了自己的房子，開了家寵物店，他在澳大利亞提了一輛車，他們有了兩只屬於自己的狗，名叫“保安”的杜賓和名叫“公主”的西高地。
他前女友的照片越來越多是素顏，穿戴卻越來越名牌，寶格麗和梵克雅寶的項鏈換著戴，應該都是他送的。
那些素顏的照片，有她睡覺不知情時被他拍下的。她裹著厚厚的被子，臉歪到一邊，嘴微張，睡得正深的樣子甚至不怎麽好看。還有她不知道為什麽坐在茶幾前對著平板大哭的樣子，可能是看劇看得動情了。
所以誰說鏡頭不能有溫度呢？這些日常的素顏照片才是最戳溫流羹心窩的，像一根棍子直接往她的心裏搗。
她太能感受到周流對他前女友的愛了。是呀，這時候他們已經在一起快五年了。那張她大哭的照片，她甚至能想象周流幸災樂禍舉著手機對著她的樣子，明晃晃地表示：我要記錄下來你的糗樣了。並且將這些照片拷到平板，視若珍寶地一直存放著。
與長相無關，與家境無關。
這是他的愛。這都是他所經歷的。
巨大的信息量又將溫流羹沖擊得喘不過氣。
她看得囫圇吞棗，已經不想看了，與此同時看見周流從對面的遠處走來，是打完電話了。她卻已經沒有一絲力氣，無動於衷，任由周流看到顧西辭坐在他的位置上，楞了楞。
顧西辭撤下支著腦袋的手，跟他說：“你坐我位置吧，她玩不明白，我得看看。”
周流神色恢覆如常，也沒介意，依舊溫和，在邵淇的身邊坐下：“看來我剛才的教學水平欠佳。”
顧西辭應一聲：“昂。”
周流便看溫流羹，她也沒幫他說話，而是在他斜對面，凝視著他的平板，好像心事重重的樣子。他又開玩笑：“已經玩得這麽痛苦了嗎？”
“還行。”
溫流羹輕輕地說，回到游戲界面。因為長時間沒有操作，她已經被打得落花流水，無力回天了。
旁邊傳來顧西辭的嘲笑：“你先看我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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