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拭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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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拭淚
“媽媽，我們回來啦！”
安易像只活潑的小兔子，一蹦一蹦地向正在剪花枝的女人張開雙臂，女人放下見到，笑瞇瞇地應和她。
“寶貝女兒回來咯！”
方萍在店裏準備了花茶，給裴凜和自家女兒各斟了一杯：“新鮮的百花茶，來嘗嘗好喝不好喝！”
“媽媽出品，肯定好喝！”安易豎起大拇指，嘴巴抹了蜜兒似的。
裴凜看著溫馨的一幕，茶還入口，心裏已先感受到暖意。
如果是生在杭城，應該也是另一番幸福的景象吧。
下一秒，這個天馬行空的想法就被打入地獄。
現在已經夠幸福了，不是嗎……
裴凜覺得自己該知足，可面對“母親”這個缺失的角色，她總是帶著渴望的。
被同輩嘲弄的時候，要是母親也能出現在她身前維護她就好了。
一個人睡不著的時候，要是能爬進母親的被窩尋求安慰的擁抱就好了。
面對覆雜的關系網，要是母親能告訴她，即使處理不好也不用自責就好了。
要是“母親”還在……
淡淡的哀傷籠罩著少女，她垂眸，掩去眼裏的羨慕。
忽然，一聲清脆的口哨音從門外傳來。
裴凜擡眼望去，有幾個小男孩聚在花店前的樹下玩耍，三三兩兩地比較誰的口哨吹得好。
“阿凜……”
裴凜心頭一驚，她從未有過如此親密的稱呼。
安易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她身邊：“你是不是好奇他們怎麽吹出聲音的？”
裴凜點點腦袋。
安易興奮地給她做演示：“先這樣，將食指和中指……”
一番教學後，裴凜顯然沒有領悟其中的真諦，苦笑著擺擺手表示算了。
倒是方萍在口袋裏掏了掏，掏出個小巧嶄新的銀哨子。她向裴凜招招手，示意她過去。
“用這個吹，吹得又響又亮！”
裴凜被女人一本正經的模樣逗得咯咯笑，屬於少女的嬌俏明媚在此刻盡顯。
“媽媽，這個哨子是什麽時候買的？”安易好奇地湊上來。
方萍摸摸她的腦袋：“以前我朋友有個妹妹，別看這妹妹是個大大咧咧的女漢子，其實是家裏最膽小的孩子。”
“怕水、怕火、怕蟲子，連螞蟻都害怕！”
“後來，她姐姐送了她一個銀哨子，美其名曰‘勇氣之哨’，可大家都沒想到，這孩子居然真開始變得勇敢……”
“真的嗎？”安易好奇地眨了眨大眼睛，“媽媽，我怎麽從來沒聽你說過這位朋友？”
“她已經去世很多年了。”方萍的語氣很平淡，平淡得就好像是在說今天晚上吃番茄炒蛋。
裴凜接過哨子，笑著將它揣進了口袋，打著手語道謝。
“這是說什麽呢？”方萍柔和的視線註視著少女。
“媽媽，她和你說謝謝呢！”
“喔！”
熟悉的眉眼沖方萍笑了笑。
方萍收回目光，佯裝垂眼，心頭一陣酸熱。
她怎麽會認不出裴凜。
在第一眼見到裴凜的時候，她就認出這是林盈的女兒。
方萍永遠記得那一天，林燕淋著大雨來到她的花店，告訴她。
林盈沒了。
“小易，你帶著新朋友出去轉轉，媽媽今天還有事情。”方萍起身往裴凜的懷裏塞了一束白百合，“阿姨送你的見面禮，很高興見到你，阿凜。”
百合的幽香絲絲縷縷在裴凜的鼻尖纏綿，她禮貌地又比劃了謝謝的手勢。
這回方萍看懂了，並且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去玩吧，記得在天黑前回家。”
安易帶著裴凜從頭到尾逛了一圈三桂巷子，夕陽斜下，少女們在巷子口道別。
“回去之後一定要給我發信息！”安易再三叮囑。
裴凜乖巧地點點腦袋。
可答應回家的裴凜，沒有給保鏢發信息，而是被一只毛發油亮的黑貍花吸引，慢慢走進了巷子深處。
野貓身姿輕躍上墻頭，進了一戶人家，徒留裴凜在巷子裏徘徊。
「現在回去還來得及哦。」
小小的聲音在她身邊發出警告。
裴凜沒有搭理，捏緊了懷裏的白百合，繼續往巷子深處走去。
「像這樣的巷子，在杭城比比皆是，為什麽你對這裏如此好奇？」
裴凜的呼吸聲越發沈重，越走越快的步伐猛地在一棟二樓小房前停駐。
「再不走，就要被發現了！」
裴凜這才猛然驚醒，目光撇向後方的大榕樹，那裏似乎躲著一個人影。
再不走，就又要被發現了！
她沒來由地害怕，該往哪裏跑？
在半秒的猶豫中，方萍母女倆的笑容忽地閃過她的腦海。
可下一秒，她卻轉身向巷子更深處跑去。
小門柵欄外落下了折斷的半枝百合。
無數灰蒙蒙的記憶碎片在裴凜的腦海裏閃爍，陳舊的膠卷仿佛被人為修剪，根本湊不出一段完整的回憶。
跑快點吧，裴凜。
如果不跑快點，可是又要被抓走的。
裴凜不知道會被誰抓走，綁架犯？殺人犯？
她來不及思考，本能告訴她，向前跑，再跑快點！
那個黑影隨時都可能追上她要了她的命。
救命……
她想大聲呼救，可聲音卻被堵塞喉間。
“啊……”陡然降溫的寒風倒灌進她的氣管，如一把生了銹的鈍刀撕扯著她喉嚨間柔軟的組織。
心幾乎要跳出胸腔。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咚！
□□的碰撞帶來劇烈的疼痛，裴凜瞬間失去平衡，與前方的倒黴蛋狼狽地齊齊摔倒。
“呼……”少女在看清對方的面孔後才松了一口氣，額頭的汗大滴大滴地往下淌。
“裴同學，你這是……”
倒黴蛋陸越煬在出門散步的第三分鐘，被猛沖的少女的撞得人仰馬翻，此刻正望著少女驚恐的面龐。
裴凜聽不清他的聲音，兩耳嗡嗡。
慌亂的心跳還未平覆，眼淚已經先流了下來。
“裴同學，你還好嗎？”少年的臉上閃過轉瞬即逝的擔憂，將她扶起，又替她拍了拍衣角。
也許是積攢許久的情緒在此刻突破崩潰的臨界點，大顆大顆的眼淚直接順著她的睫毛往下滾的場景。
陸越煬抿緊嘴巴，從口袋裏遞出一塊疊得四四方方的手帕。
裴凜不是愛哭的性格，只要能用方法解決的問題，都不至於讓她落淚。
事實上，怎麽會有問題難住裴氏的掌上明珠呢。
可裴凜卻死死咬著唇，不讓自己發出一聲嗚咽。
即使淚珠如斷了線的珍珠，最終在白皙的臉蛋上淌成小溪，她也只是無聲地垂著眸。
可正是這樣的裴凜，讓少年心疼不已。
“不要害怕，裴凜……沒事了……”陸越煬望向黑影消失的地方，又將視線收回，落到少女緋紅的唇上。
能哭出來，是好事。陸越煬心想。
也許是時間回溯的次數疊加，陸越煬恢覆記憶的能力越發完善。
這一回，他甚至只是看著自己的錯題簿，就想起了裴凜。
無數個時間裏的裴凜。
他是如此想在此刻替她拂去不止的淚水，可身份的缺失只允許他遞出自己的手帕。
裴凜，不要哭。
因為這一回，你一定會成功的。
不要悲傷，裴凜。
很快你就會脫離這裏，回到你的世界。
裴凜……
他將視線撇向別處，哭泣的少女惹得他心難再安。
隔了十來分鐘，裴凜的情緒才平覆。
裴凜覺得很丟人，幹脆垂著腦袋，把自己哭紅的核桃眼對準路上的石磚。
“沒事的。”陸越煬的聲音像是帶著某種溫柔的力量。
她的眼睛被淚水洗過，雙眸明亮清澈。
她抽了抽鼻子，紅著眼看向他。
沒有一句言語，陸越煬卻讀懂了其中的悲傷。
“沒事的。”少年再一次重覆著這三個字，伸出手輕輕將她淩亂的碎發別向耳後，“你和家裏人發個信息，我陪你去巷子口等。”
唐安出現的同時，裴凜收到了臨時加賽的通知。
回程路上，唐安通過後視鏡偷瞄了幾眼裴凜，直到確認她沒事才略微安心。
唐安和趙瑾的性格不同，趙瑾嚴肅中透著活潑，而唐安則像是個被生活磨平棱角的男人。
酒店電梯緩緩上升，裴凜突然用手指點了點男人的手肘。
男人向她望去。
裴凜打了手語，她知道唐安看得懂。
一陣沈默後，唐安才開口：“……小姐為什麽這樣問？”
裴凜比劃了幾下。
「在回酒店的路上，你的眼睛在看糖葫蘆，還有一家女士服裝店。」
唐安的臉色有些沈悶，很明顯他沒有發現，他在觀察裴凜的時候，裴凜也在無聲地關註著他的一舉一動。
大概是覺得沒必要遮掩，他平緩地說：“我確實有個和你差不多大的妹妹。”
「她也和我一樣，需要你看得懂手語嗎？」
“是的。但不幸的是，她是個聽不見任何聲音的可憐孩子。”
裴凜沒有再多問，打開了手機屏幕。
手機信息不斷彈出，安易的小貓頭像一直在所有信息的最上面。
她點開，原來是安易問她是否安全到家，其中的語氣一句比一句著急，在十來條信息後，裴凜回了一句。
「Lin：到了。」
安易在家謝天謝地，立刻發去消息。
「小易：你的資料袋忘在花店了，明天臨時加賽，我替你帶過去。」
「Lin：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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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易像只活潑的小兔子，一蹦一蹦地向正在剪花枝的女人張開雙臂，女人放下見到，笑瞇瞇地應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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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萍在店裏準備了花茶，給裴凜和自家女兒各斟了一杯：“新鮮的百花茶，來嘗嘗好喝不好喝！”
“媽媽出品，肯定好喝！”安易豎起大拇指，嘴巴抹了蜜兒似的。
裴凜看著溫馨的一幕，茶還入口，心裏已先感受到暖意。
如果是生在杭城，應該也是另一番幸福的景象吧。
下一秒，這個天馬行空的想法就被打入地獄。
現在已經夠幸福了，不是嗎……
裴凜覺得自己該知足，可面對“母親”這個缺失的角色，她總是帶著渴望的。
被同輩嘲弄的時候，要是母親也能出現在她身前維護她就好了。
一個人睡不著的時候，要是能爬進母親的被窩尋求安慰的擁抱就好了。
面對覆雜的關系網，要是母親能告訴她，即使處理不好也不用自責就好了。
要是“母親”還在……
淡淡的哀傷籠罩著少女，她垂眸，掩去眼裏的羨慕。
忽然，一聲清脆的口哨音從門外傳來。
裴凜擡眼望去，有幾個小男孩聚在花店前的樹下玩耍，三三兩兩地比較誰的口哨吹得好。
“阿凜……”
裴凜心頭一驚，她從未有過如此親密的稱呼。
安易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她身邊：“你是不是好奇他們怎麽吹出聲音的？”
裴凜點點腦袋。
安易興奮地給她做演示：“先這樣，將食指和中指……”
一番教學後，裴凜顯然沒有領悟其中的真諦，苦笑著擺擺手表示算了。
倒是方萍在口袋裏掏了掏，掏出個小巧嶄新的銀哨子。她向裴凜招招手，示意她過去。
“用這個吹，吹得又響又亮！”
裴凜被女人一本正經的模樣逗得咯咯笑，屬於少女的嬌俏明媚在此刻盡顯。
“媽媽，這個哨子是什麽時候買的？”安易好奇地湊上來。
方萍摸摸她的腦袋：“以前我朋友有個妹妹，別看這妹妹是個大大咧咧的女漢子，其實是家裏最膽小的孩子。”
“怕水、怕火、怕蟲子，連螞蟻都害怕！”
“後來，她姐姐送了她一個銀哨子，美其名曰‘勇氣之哨’，可大家都沒想到，這孩子居然真開始變得勇敢……”
“真的嗎？”安易好奇地眨了眨大眼睛，“媽媽，我怎麽從來沒聽你說過這位朋友？”
“她已經去世很多年了。”方萍的語氣很平淡，平淡得就好像是在說今天晚上吃番茄炒蛋。
裴凜接過哨子，笑著將它揣進了口袋，打著手語道謝。
“這是說什麽呢？”方萍柔和的視線註視著少女。
“媽媽，她和你說謝謝呢！”
“喔！”
熟悉的眉眼沖方萍笑了笑。
方萍收回目光，佯裝垂眼，心頭一陣酸熱。
她怎麽會認不出裴凜。
在第一眼見到裴凜的時候，她就認出這是林盈的女兒。
方萍永遠記得那一天，林燕淋著大雨來到她的花店，告訴她。
林盈沒了。
“小易，你帶著新朋友出去轉轉，媽媽今天還有事情。”方萍起身往裴凜的懷裏塞了一束白百合，“阿姨送你的見面禮，很高興見到你，阿凜。”
百合的幽香絲絲縷縷在裴凜的鼻尖纏綿，她禮貌地又比劃了謝謝的手勢。
這回方萍看懂了，並且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去玩吧，記得在天黑前回家。”
安易帶著裴凜從頭到尾逛了一圈三桂巷子，夕陽斜下，少女們在巷子口道別。
“回去之後一定要給我發信息！”安易再三叮囑。
裴凜乖巧地點點腦袋。
可答應回家的裴凜，沒有給保鏢發信息，而是被一只毛發油亮的黑貍花吸引，慢慢走進了巷子深處。
野貓身姿輕躍上墻頭，進了一戶人家，徒留裴凜在巷子裏徘徊。
「現在回去還來得及哦。」
小小的聲音在她身邊發出警告。
裴凜沒有搭理，捏緊了懷裏的白百合，繼續往巷子深處走去。
「像這樣的巷子，在杭城比比皆是，為什麽你對這裏如此好奇？」
裴凜的呼吸聲越發沈重，越走越快的步伐猛地在一棟二樓小房前停駐。
「再不走，就要被發現了！」
裴凜這才猛然驚醒，目光撇向後方的大榕樹，那裏似乎躲著一個人影。
再不走，就又要被發現了！
她沒來由地害怕，該往哪裏跑？
在半秒的猶豫中，方萍母女倆的笑容忽地閃過她的腦海。
可下一秒，她卻轉身向巷子更深處跑去。
小門柵欄外落下了折斷的半枝百合。
無數灰蒙蒙的記憶碎片在裴凜的腦海裏閃爍，陳舊的膠卷仿佛被人為修剪，根本湊不出一段完整的回憶。
跑快點吧，裴凜。
如果不跑快點，可是又要被抓走的。
裴凜不知道會被誰抓走，綁架犯？殺人犯？
她來不及思考，本能告訴她，向前跑，再跑快點！
那個黑影隨時都可能追上她要了她的命。
救命……
她想大聲呼救，可聲音卻被堵塞喉間。
“啊……”陡然降溫的寒風倒灌進她的氣管，如一把生了銹的鈍刀撕扯著她喉嚨間柔軟的組織。
心幾乎要跳出胸腔。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咚！
□□的碰撞帶來劇烈的疼痛，裴凜瞬間失去平衡，與前方的倒黴蛋狼狽地齊齊摔倒。
“呼……”少女在看清對方的面孔後才松了一口氣，額頭的汗大滴大滴地往下淌。
“裴同學，你這是……”
倒黴蛋陸越煬在出門散步的第三分鐘，被猛沖的少女的撞得人仰馬翻，此刻正望著少女驚恐的面龐。
裴凜聽不清他的聲音，兩耳嗡嗡。
慌亂的心跳還未平覆，眼淚已經先流了下來。
“裴同學，你還好嗎？”少年的臉上閃過轉瞬即逝的擔憂，將她扶起，又替她拍了拍衣角。
也許是積攢許久的情緒在此刻突破崩潰的臨界點，大顆大顆的眼淚直接順著她的睫毛往下滾的場景。
陸越煬抿緊嘴巴，從口袋裏遞出一塊疊得四四方方的手帕。
裴凜不是愛哭的性格，只要能用方法解決的問題，都不至於讓她落淚。
事實上，怎麽會有問題難住裴氏的掌上明珠呢。
可裴凜卻死死咬著唇，不讓自己發出一聲嗚咽。
即使淚珠如斷了線的珍珠，最終在白皙的臉蛋上淌成小溪，她也只是無聲地垂著眸。
可正是這樣的裴凜，讓少年心疼不已。
“不要害怕，裴凜……沒事了……”陸越煬望向黑影消失的地方，又將視線收回，落到少女緋紅的唇上。
能哭出來，是好事。陸越煬心想。
也許是時間回溯的次數疊加，陸越煬恢覆記憶的能力越發完善。
這一回，他甚至只是看著自己的錯題簿，就想起了裴凜。
無數個時間裏的裴凜。
他是如此想在此刻替她拂去不止的淚水，可身份的缺失只允許他遞出自己的手帕。
裴凜，不要哭。
因為這一回，你一定會成功的。
不要悲傷，裴凜。
很快你就會脫離這裏，回到你的世界。
裴凜……
他將視線撇向別處，哭泣的少女惹得他心難再安。
隔了十來分鐘，裴凜的情緒才平覆。
裴凜覺得很丟人，幹脆垂著腦袋，把自己哭紅的核桃眼對準路上的石磚。
“沒事的。”陸越煬的聲音像是帶著某種溫柔的力量。
她的眼睛被淚水洗過，雙眸明亮清澈。
她抽了抽鼻子，紅著眼看向他。
沒有一句言語，陸越煬卻讀懂了其中的悲傷。
“沒事的。”少年再一次重覆著這三個字，伸出手輕輕將她淩亂的碎發別向耳後，“你和家裏人發個信息，我陪你去巷子口等。”
唐安出現的同時，裴凜收到了臨時加賽的通知。
回程路上，唐安通過後視鏡偷瞄了幾眼裴凜，直到確認她沒事才略微安心。
唐安和趙瑾的性格不同，趙瑾嚴肅中透著活潑，而唐安則像是個被生活磨平棱角的男人。
酒店電梯緩緩上升，裴凜突然用手指點了點男人的手肘。
男人向她望去。
裴凜打了手語，她知道唐安看得懂。
一陣沈默後，唐安才開口：“……小姐為什麽這樣問？”
裴凜比劃了幾下。
「在回酒店的路上，你的眼睛在看糖葫蘆，還有一家女士服裝店。」
唐安的臉色有些沈悶，很明顯他沒有發現，他在觀察裴凜的時候，裴凜也在無聲地關註著他的一舉一動。
大概是覺得沒必要遮掩，他平緩地說：“我確實有個和你差不多大的妹妹。”
「她也和我一樣，需要你看得懂手語嗎？」
“是的。但不幸的是，她是個聽不見任何聲音的可憐孩子。”
裴凜沒有再多問，打開了手機屏幕。
手機信息不斷彈出，安易的小貓頭像一直在所有信息的最上面。
她點開，原來是安易問她是否安全到家，其中的語氣一句比一句著急，在十來條信息後，裴凜回了一句。
「Lin：到了。」
安易在家謝天謝地，立刻發去消息。
「小易：你的資料袋忘在花店了，明天臨時加賽，我替你帶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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