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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幹什麽，也不是不可以講公道話，邱明知道夏憲向來有他那一等同理心，無法樂見身邊有人被欺負，於是並不責備他這一時的壞脾氣。
其實他也同樣。最討厭的便是這類烏煙瘴氣與渾濁不明，於是邱明在眾人註視目光中，不慌不忙地走上前去，然後擡手往那女人臉上甩了一記不重的耳光。
並不疼，但對方立刻就傻眼了：“你？你幹什麽！”
始料未及，她驚詫地回過神想要發飆，然而對上邱明那客氣，卻又與常人不同的陰郁眼神，竟又覺有些不敢。
但她也不願就此退開，便大聲地質問起邱明來：“你什麽人？你敢打我？這事跟你有關系嗎！”
打都打了，邱明垂下手道：“不好意思，我只是希望您能冷靜點，這樣下去沒完沒了，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
冷靜？解決問題？對方怒道：“你知道不知道這兩個小癟三是什麽人就替他們出頭，你一個大男人有臉欺負我一個女人啊？”
這件事與男或女無關，邱明禮貌但也冷漠地答道：“我不知道。”甚至也沒興趣知道。
時機不大對頭，但所有人，除了朱向明和裴青，以及被他羞辱的女人，其他人如夏憲差點直接就要笑出聲，幸虧都死死忍住了。
顯然地，那女人也被邱明的話氣瘋。她拿手顫顫地指向裴青，對眾人道：“就是這個賤人，之前想勾引我老公被我發現，現在居然敢騙到我兒子頭上，讓我兒子從家裏偷錢給他花，騙我說交錢補課上什麽自習，一天到晚不沾家！”
然後又指著朱向明：“還有他，你問問他，是不是他那個不要臉的媽當年勾引的我爸？那個女的生出他這麽個小雜種來，天天帶著他來耀武揚威，把我媽氣得在床上躺了一年多。他媽從前張口閉口都是要錢，他這個當兒子的後來也有樣學樣，現在還串通著人來害我們一家，你信不信我這就報警，把你們這幫人全抓進去！”
她將些陳年往事喊得聲嘶力竭，而周圍也隱隱有些倒抽涼氣的音，但邱明充耳不聞，就道：“好。”
他說完，沒有理會對方再呆楞住，直接扭頭對夏憲道：“憲兒，幫她報警。”
然後他轉回頭，對那女人道：“您看看呢，是叫警察來這，還是我們直接去派出所？反正誰騙誰，誰勾引誰，誰偷的您家，所有事情來龍去脈，我們今天全去跟警察說清楚，就讓他們好好地查。”
沒料到邱明會這麽說話，那女人驚詫了一秒，繼而又變回震怒地咬牙切齒：“你說什麽？！”
邱明絲毫不在意也被她怨恨上，只笑道：“剛才是您在這，當著所有人的面親口說的，您兒子偷了家裏的錢不是嗎？雖然我不知道他究竟偷了多少，也不知道警察會不會因為你們是母子關系就不追究，但只要您覺得沒問題，只要您覺得您在理，不影響您孩子的前途或者什麽，那我也好，我的這些個朋友也好，我相信大家都會願意配合，我們就去派出所，把所有事情弄明白。”
幾乎是在這番話說完的一瞬間，女人就哽住了，然後她那一度沈默不言的兒子，也終於卑怯慌張地喚她：“媽？！”
聽見這一聲，對方徹底洩了氣，臉色陰晴不定地瞪著邱明不動也不再說話。
邱明微笑，盡量不讓自己鄙夷看她，而是轉向了她兒子。
“你是要在這說清楚，還是想跟警察去說？”他問陸暉：“裴青也好，朱向明也好，或者這裏的其他任何人，有誰騙過你錢，有誰叫你去家裏偷嗎？”
陸暉立刻沈默低下頭去，不敢看他，也不敢看任何人。
邱明便又問他：“那就是都沒有了？但就算是這樣，我還是建議我們去派出所，大家一塊坐下來，當著警察的面把所有的事都講清楚，以後也免得你媽再為你操心，為這些狗屁倒竈的事兒沖過來對我們所有人指桑罵槐，叫苦連天的。”
女人聽見這真正的指桑罵槐，狠狠地挪開目光，又瞪向自己那不爭氣的兒子。
陸暉這才低低地吐出一個字：“琴。”
邱明和顏悅色地問他：“什麽？”
哦對，邱明不知道，但趙小語先反應了過來：“琴！”
裴青和朱向明去不合適，於是他飛快地穿過眾人，從客廳對面角落將那把昂貴的蝴蝶貝斯取了過來。
但當他試圖將沈重的琴箱遞向那對母子時，二人卻都沒動，也沒有接。
仍舊是邱明，他心平氣和地自趙小語手中接下沈重的琴箱，打開來看，心內更加地有數。
“這琴二手也得值個□□來萬吧？你運氣挺好的，要是真從外邊偷的這麽多錢，應該真夠你進去好好地待幾年，”邱明將箱子好好闔上，將琴遞給陸暉，又道：“照你媽說的，這琴難道是裴青管你要的嗎？”
他回頭看了裴青一眼，裴青沒有說話，但朱向明沖陸暉道：“裴青才不稀罕！你們交的學費我也一分不少全部退！你們現在就給我出去！滾！”
雖然朱向明是這樣說，那陸暉依舊不肯接，只是把頭低得更兇了。
和想象中一般懦弱又不知輕重的孩子啊，邱明笑笑，將琴箱強硬地塞進他懷內，令他好好抱住：“也是，我都覺得裴青不會。建議你還是把它拿回去吧，雖然別人看我們這幫搞音樂的窮鬼錢不多，但我們還真沒缺錢到這地步，能跟你個孩子要飯的。”
邱明說得就很對，非常對，連暴怒中的朱向明聽見，也終於恢覆了一點冷靜。
不再試圖掙脫攔阻自己的人，也不再沖動，他僵直地站在原地，狠狠望著和自己名義上沒有任何關系，但其實真有著一半血緣的姐姐，然後看她不甘不願地，含恨帶著她兒子揚長而去。
很想再沖著他們的背影痛罵，但朱向明心裏清楚極了，此時此刻若再多講出一句惡聲惡氣，都會顯得自己更與喪家犬相似。
說得好聽是所謂親人，然而那一身系著的仇與憎比尋常仇家更多。雖然她不當朱向明是弟弟，自己也不當她是姐姐，但朱向明也發現了，即便只當她是個討厭的過路人，亦十分艱難。
她剛才那麽大聲訴說自己委屈，而朱向明也想，怎麽我不說我委屈，真不公平。
朱向明又想，沒有辦法，我只是很不幸。
不幸並非因為沒有姐妹兄弟，也沒有父母，恰恰相反，那不幸皆因朱向明恰好跟她以及其餘人一樣，從某個男人身上取得這半條性命，所以今日的委屈都像是應得。
所謂的父親，不都應該對自己的孩子有所負擔嗎？但那個男人就是理直氣壯拒絕負擔，朱向明吃飯、穿衣、上學，哪怕是病在醫院裏渾身燒得滾燙，吊了一個多月的水，他都不舍得拿出分文來接濟。
曾經朱向明還天真，恨不負責任丟下自己消失的女人，恨寡廉鮮恥沒有良心的男人，卻也還抱著某種希望，但願他們有人，誰都好，能幡然醒悟愛回自己，結果後來一天一天變大，朱向明就發現，該醒悟的其實是自己。
小人兒的世界也有它規則，新書包新玩具新球鞋種種，窮人的小孩那臉面身軀不經它們裝飾，可謂一文不值，自小到大連正經朋友都沒有幾個，但朱向明漸覺得這事兒不稀奇。
怎麽好怪別人？他是該被瞧不起的，沒爸沒媽的小孩兒，別人看他不是同情便是嫌棄，哪一種模樣，都令那相處變得極不適。
朱向明的世界裏只有外公。但同樣的，他的外公是個糟老頭子，一把年紀了還要拉下一張老臉，背著孩子去求那男人給點錢，好將他養活，在世人看來也算不得體面。
或許錢才是人唯一的生路，外公可能以為朱向明不知道，但朱向明打小就知曉這道理。
世上誰人會想沒自尊？但很遺憾，有錢的人才了不起，沒錢的人則有不起。每回去過那男人的家，外公都會唉聲嘆氣地不快活，朱向明還偶然聽到他與人抱怨，說那男人先是堅稱自己的生意虧了許多錢，老婆孩子都快要養不起，後來更是直接叫人將他攆走，說叫朱向明的孩子跟自己沒什麽關系。
事到如今互相敵視沒什麽大不了，再被旁人看輕也無所謂，朱向明已經受得住，唯一的遺憾是今天他本該理直氣壯，卻也還難免要面紅及耳赤。
見著那對母子離開，而剛才攔著他的人都不再攔阻了，連裴青也松開握緊自己的一雙手，朱向明頭腦中那份熱度卻依舊。
無處釋放，無法排解，因此他感到十分的焦躁。
明知不應該沖著裴青去，但朱向明看他在身旁，那表情好像沒什麽所謂，甚至好像馬上就要來開口勸自己，實在是忍不住。
“你怎麽不氣啊？你就讓她那麽罵你打你啊！”
唉，裴青聽朱向明大聲將自己責備，心道這也是第一回呢。
不可能不氣的，只是裴青也無論如何都不會動手打女人，甚至或者開口罵女人什麽。
再者，丟臉一次再一次沒什麽，反正或許還有下次，裴青想世人當然會譴責加害者，但也有人會譴責那受難的受得不完美。
受了害最好就閉嘴，好好地演出沈默和傷悲，他捫心自問，已淪落得這麽慘，連同情分都得不到的話只會更慘，便小聲對朱向明道：“那我也沒辦法，別人都在看啊。”
朱向明楞住，然後反應過來他說的。
握緊拳頭，然後松開，朱向明也噤聲無言，就用僅剩的一點力氣讓自己不哆嗦，忽略周圍所有人的在意及註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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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幹什麽，也不是不可以講公道話，邱明知道夏憲向來有他那一等同理心，無法樂見身邊有人被欺負，於是並不責備他這一時的壞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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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疼，但對方立刻就傻眼了：“你？你幹什麽！”
始料未及，她驚詫地回過神想要發飆，然而對上邱明那客氣，卻又與常人不同的陰郁眼神，竟又覺有些不敢。
但她也不願就此退開，便大聲地質問起邱明來：“你什麽人？你敢打我？這事跟你有關系嗎！”
打都打了，邱明垂下手道：“不好意思，我只是希望您能冷靜點，這樣下去沒完沒了，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
冷靜？解決問題？對方怒道：“你知道不知道這兩個小癟三是什麽人就替他們出頭，你一個大男人有臉欺負我一個女人啊？”
這件事與男或女無關，邱明禮貌但也冷漠地答道：“我不知道。”甚至也沒興趣知道。
時機不大對頭，但所有人，除了朱向明和裴青，以及被他羞辱的女人，其他人如夏憲差點直接就要笑出聲，幸虧都死死忍住了。
顯然地，那女人也被邱明的話氣瘋。她拿手顫顫地指向裴青，對眾人道：“就是這個賤人，之前想勾引我老公被我發現，現在居然敢騙到我兒子頭上，讓我兒子從家裏偷錢給他花，騙我說交錢補課上什麽自習，一天到晚不沾家！”
然後又指著朱向明：“還有他，你問問他，是不是他那個不要臉的媽當年勾引的我爸？那個女的生出他這麽個小雜種來，天天帶著他來耀武揚威，把我媽氣得在床上躺了一年多。他媽從前張口閉口都是要錢，他這個當兒子的後來也有樣學樣，現在還串通著人來害我們一家，你信不信我這就報警，把你們這幫人全抓進去！”
她將些陳年往事喊得聲嘶力竭，而周圍也隱隱有些倒抽涼氣的音，但邱明充耳不聞，就道：“好。”
他說完，沒有理會對方再呆楞住，直接扭頭對夏憲道：“憲兒，幫她報警。”
然後他轉回頭，對那女人道：“您看看呢，是叫警察來這，還是我們直接去派出所？反正誰騙誰，誰勾引誰，誰偷的您家，所有事情來龍去脈，我們今天全去跟警察說清楚，就讓他們好好地查。”
沒料到邱明會這麽說話，那女人驚詫了一秒，繼而又變回震怒地咬牙切齒：“你說什麽？！”
邱明絲毫不在意也被她怨恨上，只笑道：“剛才是您在這，當著所有人的面親口說的，您兒子偷了家裏的錢不是嗎？雖然我不知道他究竟偷了多少，也不知道警察會不會因為你們是母子關系就不追究，但只要您覺得沒問題，只要您覺得您在理，不影響您孩子的前途或者什麽，那我也好，我的這些個朋友也好，我相信大家都會願意配合，我們就去派出所，把所有事情弄明白。”
幾乎是在這番話說完的一瞬間，女人就哽住了，然後她那一度沈默不言的兒子，也終於卑怯慌張地喚她：“媽？！”
聽見這一聲，對方徹底洩了氣，臉色陰晴不定地瞪著邱明不動也不再說話。
邱明微笑，盡量不讓自己鄙夷看她，而是轉向了她兒子。
“你是要在這說清楚，還是想跟警察去說？”他問陸暉：“裴青也好，朱向明也好，或者這裏的其他任何人，有誰騙過你錢，有誰叫你去家裏偷嗎？”
陸暉立刻沈默低下頭去，不敢看他，也不敢看任何人。
邱明便又問他：“那就是都沒有了？但就算是這樣，我還是建議我們去派出所，大家一塊坐下來，當著警察的面把所有的事都講清楚，以後也免得你媽再為你操心，為這些狗屁倒竈的事兒沖過來對我們所有人指桑罵槐，叫苦連天的。”
女人聽見這真正的指桑罵槐，狠狠地挪開目光，又瞪向自己那不爭氣的兒子。
陸暉這才低低地吐出一個字：“琴。”
邱明和顏悅色地問他：“什麽？”
哦對，邱明不知道，但趙小語先反應了過來：“琴！”
裴青和朱向明去不合適，於是他飛快地穿過眾人，從客廳對面角落將那把昂貴的蝴蝶貝斯取了過來。
但當他試圖將沈重的琴箱遞向那對母子時，二人卻都沒動，也沒有接。
仍舊是邱明，他心平氣和地自趙小語手中接下沈重的琴箱，打開來看，心內更加地有數。
“這琴二手也得值個□□來萬吧？你運氣挺好的，要是真從外邊偷的這麽多錢，應該真夠你進去好好地待幾年，”邱明將箱子好好闔上，將琴遞給陸暉，又道：“照你媽說的，這琴難道是裴青管你要的嗎？”
他回頭看了裴青一眼，裴青沒有說話，但朱向明沖陸暉道：“裴青才不稀罕！你們交的學費我也一分不少全部退！你們現在就給我出去！滾！”
雖然朱向明是這樣說，那陸暉依舊不肯接，只是把頭低得更兇了。
和想象中一般懦弱又不知輕重的孩子啊，邱明笑笑，將琴箱強硬地塞進他懷內，令他好好抱住：“也是，我都覺得裴青不會。建議你還是把它拿回去吧，雖然別人看我們這幫搞音樂的窮鬼錢不多，但我們還真沒缺錢到這地步，能跟你個孩子要飯的。”
邱明說得就很對，非常對，連暴怒中的朱向明聽見，也終於恢覆了一點冷靜。
不再試圖掙脫攔阻自己的人，也不再沖動，他僵直地站在原地，狠狠望著和自己名義上沒有任何關系，但其實真有著一半血緣的姐姐，然後看她不甘不願地，含恨帶著她兒子揚長而去。
很想再沖著他們的背影痛罵，但朱向明心裏清楚極了，此時此刻若再多講出一句惡聲惡氣，都會顯得自己更與喪家犬相似。
說得好聽是所謂親人，然而那一身系著的仇與憎比尋常仇家更多。雖然她不當朱向明是弟弟，自己也不當她是姐姐，但朱向明也發現了，即便只當她是個討厭的過路人，亦十分艱難。
她剛才那麽大聲訴說自己委屈，而朱向明也想，怎麽我不說我委屈，真不公平。
朱向明又想，沒有辦法，我只是很不幸。
不幸並非因為沒有姐妹兄弟，也沒有父母，恰恰相反，那不幸皆因朱向明恰好跟她以及其餘人一樣，從某個男人身上取得這半條性命，所以今日的委屈都像是應得。
所謂的父親，不都應該對自己的孩子有所負擔嗎？但那個男人就是理直氣壯拒絕負擔，朱向明吃飯、穿衣、上學，哪怕是病在醫院裏渾身燒得滾燙，吊了一個多月的水，他都不舍得拿出分文來接濟。
曾經朱向明還天真，恨不負責任丟下自己消失的女人，恨寡廉鮮恥沒有良心的男人，卻也還抱著某種希望，但願他們有人，誰都好，能幡然醒悟愛回自己，結果後來一天一天變大，朱向明就發現，該醒悟的其實是自己。
小人兒的世界也有它規則，新書包新玩具新球鞋種種，窮人的小孩那臉面身軀不經它們裝飾，可謂一文不值，自小到大連正經朋友都沒有幾個，但朱向明漸覺得這事兒不稀奇。
怎麽好怪別人？他是該被瞧不起的，沒爸沒媽的小孩兒，別人看他不是同情便是嫌棄，哪一種模樣，都令那相處變得極不適。
朱向明的世界裏只有外公。但同樣的，他的外公是個糟老頭子，一把年紀了還要拉下一張老臉，背著孩子去求那男人給點錢，好將他養活，在世人看來也算不得體面。
或許錢才是人唯一的生路，外公可能以為朱向明不知道，但朱向明打小就知曉這道理。
世上誰人會想沒自尊？但很遺憾，有錢的人才了不起，沒錢的人則有不起。每回去過那男人的家，外公都會唉聲嘆氣地不快活，朱向明還偶然聽到他與人抱怨，說那男人先是堅稱自己的生意虧了許多錢，老婆孩子都快要養不起，後來更是直接叫人將他攆走，說叫朱向明的孩子跟自己沒什麽關系。
事到如今互相敵視沒什麽大不了，再被旁人看輕也無所謂，朱向明已經受得住，唯一的遺憾是今天他本該理直氣壯，卻也還難免要面紅及耳赤。
見著那對母子離開，而剛才攔著他的人都不再攔阻了，連裴青也松開握緊自己的一雙手，朱向明頭腦中那份熱度卻依舊。
無處釋放，無法排解，因此他感到十分的焦躁。
明知不應該沖著裴青去，但朱向明看他在身旁，那表情好像沒什麽所謂，甚至好像馬上就要來開口勸自己，實在是忍不住。
“你怎麽不氣啊？你就讓她那麽罵你打你啊！”
唉，裴青聽朱向明大聲將自己責備，心道這也是第一回呢。
不可能不氣的，只是裴青也無論如何都不會動手打女人，甚至或者開口罵女人什麽。
再者，丟臉一次再一次沒什麽，反正或許還有下次，裴青想世人當然會譴責加害者，但也有人會譴責那受難的受得不完美。
受了害最好就閉嘴，好好地演出沈默和傷悲，他捫心自問，已淪落得這麽慘，連同情分都得不到的話只會更慘，便小聲對朱向明道：“那我也沒辦法，別人都在看啊。”
朱向明楞住，然後反應過來他說的。
握緊拳頭，然後松開，朱向明也噤聲無言，就用僅剩的一點力氣讓自己不哆嗦，忽略周圍所有人的在意及註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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