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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五點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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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五點沒的

就這樣,餘豆果人生順遂,孫子當得也真可謂說一不二,羨煞個旁觀的朱向明。

憑著老爺子完全不講道理的溺愛,房子票子通通給他的乖孫使不給兒子兒媳,餘豆果喜提免死金牌,成日裏沈迷他的動次打次自由自在,天天浪得飛起無拘無束。

這不剛好嗎?老爺子前段時間病好了,心情也好,又趕著給他乖孫換了輛新車,就為他出門放肆搞事業玩兒高興方便。

嘩啦啦花出去的錢,一點沒見心疼,老爺子那為人厚道還通透,不止對自己孫子好,對比自己孫子小了好幾歲的朱向明都不差,知道他們關系好,得空也就常惦記叫餘豆果帶他過去吃飯說話,還總問他那頭有沒有什麽要幫忙的,有需要就直接說。

不止如此,老爺子也常自詡會長命百歲,說年輕人該忙就得去忙,不用太在意他,反正他身邊有的是護工保姆照顧,不要他們操心太多。

但朱向明又想到,他這幾年的確上了年紀,可惜最近工作室事兒實在多,餘豆果樂隊也忙,好像又已經有段時間沒過去拜訪看望他了,有點不應當——

“朱老師?朱老師!”

想到餘豆果家的老爺子,朱向明就直接想住了,這會聽到裴青戲謔叫他兩遍,才反應過來自己居然正把人家晾在一旁,在獨個發呆。

“好、行,我們這先出去吧裴老師,出去說。”

朱向明倒是不打誑語,真是打算出去客廳沙發上再跟裴青好好聊聊的,結果沒成想,那客廳沙發上居然已經先坐著人了。

了不起,狗老板餘豆果前幾天還說自己忙得飛起,今天居然有空親自駕到?朱向明懷疑著,他其實就只是為了裴青來的。

而看他這麽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的囂張樣,朱向明也不知怎麽地,突然就有點郁悶。

還有點酸,但朱向明早習慣了,很快就打起精神來問餘豆果:“你什麽時候來的?”

其實來了一陣了但隔著門縫看他倆跟裏邊聊挺好,就幹脆坐這等著,餘豆果頂著他那張可恥的娃娃臉擠眉弄眼,跟朱向明隨口說完,便立刻轉過去沖裴青招手:“裴青兒,趕緊過來哥哥身邊坐,我給你看我這新弄的好玩意。”

這死鬼好好叫別人一聲名字能怎麽地呢?裴青笑著想,卻也都習慣了餘豆果這嘴瓢的,於是真就走過去挨著他身邊坐下,還老老實實地握住他遞給自己的一只爪子仔細察看。

看完了,裴青真情實感地讚美他:“這黑色好啊,配夢幻人魚姬珠光好看,特顯手白。”

餘豆果很是感動,對朱向明道:“看看,什麽叫專業?這就是專業。”

然後他又看裴青,唏噓憐愛地道:“哥真想你啊寶,這回來了就別走了,哥現在出息了,以後就帶你討生活,吃香的喝辣的。”

聞言裴青憋笑,而餘豆果看他那另一只手還繼續抱著琴舍不得撒手的樣,卻也是忍住笑再轉過臉去,跟對面沙發坐著的朱向明再說起話來。

“今天試課怎麽樣?我這壓箱底的貝斯兄弟都給你找來了,你就少點廢話吧朱向明,要不要他一句話的事……你到底要不要,你就說?”

習慣就是自說自話自信爆棚,餘豆果根本不等朱向明答他一句半句的,直接掰著裴青那可憐見的帥氣小臉,滔滔不絕地對朱向明開始輸出。

“看看這,正經音樂學校畢業的正經音樂人兒,自幼熟讀那什麽四書五經世界名著,還有那什麽基礎樂理一百問教你讀懂五線譜,一身都是些貝斯的絕活。”

“老朱你細看,我是不是經常跟你說的,這就是有志於音樂教育事業長期犧牲奉獻的人該有的樣?”

“我們裴老師,也就一個缺點,談戀愛他是玩不轉的,他只能玩點琴啊歌的。”

“之前裴老師還跟我說呢,他就樂意下半輩子都單著一個人享受他那些低俗孤寡沒錢孤獨,以後都不找臭男人添堵。”

“要我說呢,這人際關系簡單點也好,不至於有男的因為饞他就來我們這砸門鬧事。”

“行了裴青你別扯我袖子,再拉兩下我要光著了。”

不至於他大爺,行他個大爺,眼看對面朱向明已經垮起個批臉不發一言,而餘豆果還打算要繼續念叨沒完沒了的樣,裴青也唉聲嘆氣。

餘豆果奇了怪了,終於想起來問他意見:“你怎麽不說話就光嘆氣啊裴青,誰又給你欺負了麽?是不是朱向明啊?你說來聽聽,我幫你弄他。”

真的可以了,再說下去就不禮貌了,裴青擡手給餘豆果那嘴捂住,終結他的強迫推銷舉動:“閉嘴吧餘豆豆,再不閉嘴就把你殺了。”

聽裴青如此語重心長說話,餘豆果是暫時說不了話,但拿眼神問他,why啊?

因為差不多了,也可以了,天下竟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裴青都無奈。

他憂傷地對餘豆果道:“你再說?你再說下去我□□裏那麽點事兒別人都要知道了啊。”

又道:“知道的說你是在誇我,不知道的還得問你呢,你怎麽不幹脆上春晚去演我這些個隱私呢?”

其實裴青這番話還挺有道理,但朱向明聽著他語氣裏強調的那個“別人”,感覺不很舒適。

叫朱向明說,餘豆果話裏話外的意思,大概是想借這說清楚,裴青跟他一樣,別的都好,就是有點那什麽取向方面的問題,提著醒自己以後知道了什麽也不必介意,或者驚訝。

有點兒怪,而且老不爽了,朱向明心道自己其實完全不用、也不樂意聽餘豆果介紹得這麽詳細,連人家取向也暴露的,因為今天他就只是單純招工而已,又不是經誰誰誰介紹,給誰誰誰和誰誰組織相親。

朱向明沒忍住,直接甩給餘豆果一個白眼,示意他擔心自己歧視男通訊錄是大可不必,就算要真搞什麽歧視的話,自己也打算並只打算歧視他餘某人重度腦癱。

但收到朱向明的白眼,餘豆果卻是無可救藥,反而笑得更加狡猾了。

他把裴青的手認真拉開,才又對朱向明道:“其實我就隨便說說,反正本人意見僅供參考,以我們裴青這實物為主。”

實物笑了,都懶得再說一個字,於是這次改由朱向明對餘豆果強調,道:“你閉嘴吧,我真謝謝你了。”

好兇啊,餘豆果拽裴青的袖子撇嘴,意思你看見了吧,哪怕像我這麽狗的男的,也是要被人欺負的,世情如此,多忍忍得了。

說笑歸說笑,但為面試的事兒,今天已經耗了差不多整整一下午,裴青人是被餘豆果逗得歪在沙發上,但也稍微地就感覺有點子疲憊。

最重要的是,他多少有些直覺,猜對面的朱向明可能對自己並不十分滿意。

不樂意讓餘豆果這麽繼續幫他說話,也想避免之後的尷尬,裴青就幹脆坐直起身,對他們笑著結束話題。

“五點了都,”他假裝看一眼墻上的掛鐘,遺憾道:“其實我還有點其他事兒呢,要不然我今天還是先走吧?你們慢慢商量好了,我不著急。”

這話也挺有道理,而且餘豆果知道他一向是個知情識趣的,便也不打算攔著。

只是看見裴青就這麽站起身,真個是玉樹臨風卻單薄的樣,像變了很多又像從來都不變似的,餘豆果還是忍不住要對他囑咐。

“今天我約了人就不送你了啊裴青,自個回家路上慢點當心點,別又走著走著就瞎走。”

裴青聽見,認真地跟他點頭,含糊地跟他答應:“好,我盡量啊,不一定。”

餘豆果都要服他:“我可去你大爺的不一定!對了,下次我們喝酒要叫你麽?”

裴青笑了,道:“下次的事下次再說。”

說完,他便將手裏的琴好好背在了自己身後,先是禮貌周到地跟朱向明一點頭,然後又跟餘豆果隨意地揮揮手,瀟灑走人。

漂亮小夥就這麽拔腿溜了,那神態自若也簡直是兇殘至極,朱向明眼看著他背琴走人的漂亮姿態,再度地瞠目結舌。

過去了好幾分鐘,朱向明才緩過來,還發現自己居然忘記了,應該先給他攔住。

都什麽跟什麽吶這是?朱向明氣得嘴皮都抖了起來,轉向那罪魁禍首的餘豆果。

餘豆果毫不知情,還在心思花花地玩兒著手機,並隨口跟他聊:“這孩子大了是懂點事兒了,哪像那小時候還老跟我說啊,等他掙了錢,就給我買這世上最好看男人伺候我——”

靠啊,朱向明憤怒打斷餘豆果這違法亂紀胡說八道的廢話:“他說‘不一定’?他說‘不一定’是什麽意思!”

這都想不明白?餘豆果丟開手機,擡頭道:“意思就是內漂亮的裴老師他路盲還沒有心,真不一定能找得到人間南北西東唄。”

朱向明越發怒了:“那你就這麽讓他把我們的琴背走?丟了是算誰的啊!”

聽見這話,餘豆果都難得地一怔。

“哈?他拿的是我們的琴?我還以為是他自個帶的,就說呢怎麽我看著還挺眼熟,”他想想,對朱向明建議道:“那不然你找他把琴要回來唄,不然貴是不貴,但他脾氣一上來給你砸了或者丟了又賠不起的話,當然得算你的……我剛才都沒在這,我哪知道你這死摳門兒今天發瘋,居然還能把我們的琴倒貼給他?”

要賠錢是不能夠,要命倒是可以就在此地此時給他餘豆果一個火速斷頭,朱向明氣得手坨子都捏緊了,臉上的表情就是老子要立刻弄死你倆。

把朱向明這滔天怒火看在眼內,餘豆果沖他擺擺手,示意他先歇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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