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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045 用血築成的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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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045 用血築成的雕塑。

045

馬車抵達白教堂大街。

不用特地尋覓, 伊拉拉和華生醫生一眼就看到了人群。

可不止是十幾名工人!至少二十多位火柴廠女工,就這麽擁擠在街頭,圍著五六位工程隊的管理員、和他們身後用油布遮住的材料。

二人走到人群後方,隔著這麽多人, 仍然聽見了最前方的爭吵。

老琳達的大嗓門頗具穿透力——輝光火柴廠年紀最大的工人, 街頭馬甲的功底一頂一, 聲線渾厚、中氣十足。

“有沒有天理了?!我們辛辛苦苦給格雷福斯賺錢,充實他的腰包還不夠, 還要克扣我們的工資給首相立雕像,首相替他制造火柴嗎?!”

一句話落下, 後方的工人紛紛附和。

“就是!”

“他討好首相,我們吃什麽?”

“工資越來越低, 連面包都買不起了!”

被質問的工程隊管理員, 看起來既慌張、又無奈。

“什麽格雷福斯,我不認識,這也不是首相的雕像”他反駁道,“這是城市工程, 不懂你們再鬧什麽!”

居然還不承認!

老琳達一聽, 頓時急了:“是不是首相的雕像, 讓我們看看。”

管理員:“那不行!不開工,原材料不能動!”

緊接著又是七嘴八舌的爭論, 管理員餘下的話淹沒其中。

但這些信息就夠了, 聽得伊拉拉眉頭緊皺。

怎麽還是立了雕像,還是克扣了工資?她在人群中找了半天,終於找到了克裏斯蒂娜的身影。

“克裏斯蒂娜!”伊拉拉朝著對方揮了揮手。

在場的工人們,誰也沒見過伊拉拉·福爾摩斯穿著長裙的模樣。連克裏斯蒂娜循聲扭頭,也是楞上一楞, 才反應過來人群末尾的小姐是誰。

她趕忙拎著裙擺擠出來。

“福爾摩斯小姐,”克裏斯蒂娜驚訝道,“你來的好快!”

“具體情況是什麽,”伊拉拉直奔正題,“為何老琳達說還是降了薪,沒能與工廠協商成功嗎?”

按理來說若是出情況,哈德利女士肯定會通知伊拉拉才對!

聽到伊拉拉的問題,克裏斯蒂娜的臉上浮現出明晰的憤怒之色。她深吸口氣:“正是因為成功了,大家才如此憤慨。”

工人的咒罵聲嗚嗚洋洋,環境嘈雜,克裏斯蒂娜盡可能簡單解釋這幾天的事情。

“我與老琳達一起和工廠經理協商,拒絕簽署自願捐款的協議。本以為這是勝利,但沒過幾天,事情就不對勁了,”克裏斯蒂娜說,“工廠突然縮短了工人們的午餐時間,並每天想各種辦法推遲下班、甚至言明更新了工作規定卻不說明,連去方便都要扣錢!”

伊拉拉:“……”

好家夥,上廁所都不行?!伊拉拉聽得血壓升高。

沒簽署自願捐款協議,但這變相增加工時、克扣工資,不也是在從工人身上壓榨油水,和簽署協議沒什麽兩樣。

“本來工廠內就怨聲載道,今日又聽聞還是要立雕像,老琳達立刻不幹,帶著幾名工人就沖了過來。”

說完,克裏斯蒂娜壓低聲音:“這倒是好事。”

華生醫生聞言,很是氣憤地開口:“理應如此,如此壓榨工人,這叫人怎麽活?”

克裏斯蒂娜嚇了一跳,她看向華生:“福爾摩斯小姐,這位是?”

“我的朋友華生醫生,我怕起了沖突有人受傷,請他來幫忙,”伊拉拉趕忙介紹,“醫生,這位是輝光火柴廠的工人代表。哈德利女士呢?”

克裏斯蒂娜:“哈德利女士去請報社記者了。”

很聰明的選擇。

工人街頭鬧事,還是和市政工程隊的人打了起來,怎麽都是一樁大新聞。而且,經由那篇《倫敦白奴制》之後,火柴工人的境遇已有關註度,報社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

伊拉拉就這麽詢問了幾句,前頭與管理員爭吵的老琳達,嗓門更上一層樓。

“你要不是做賊心虛,拿油布蓋著做什麽,”她出言質問,“白教堂區修修補補多少次,哪次將材料藏起來過?”

這話說的在理,別說是工人,連周圍看熱鬧的攤販、行人,都跟著點頭。

“就是,之前修路,石頭不就露天擺著嗎。”

“我家修墻,也是把轉頭碼在外面呀。”

管理員被說的臉色青白,他也是一臉無奈:“我說老太太,你是給人賣力氣的,我也是啊!要是討說法,去找政府要,我可——哎哎,你們做什麽?”

三五個強壯的女工,圍住了管理員,與此同時老琳達對著身側打眼色:“邦妮,快點!”

年僅十四歲的邦妮身形瘦小,也最靈巧。聽到老琳達的話,她俯下身,輕松鉆過人群,趁著其他看守材料的人不註意,越過封鎖線,伸手扯住了油布。

距離她最近的工程隊管理員惱羞成怒:“你們再這樣,我要報警了!”

說著,他大步向前,狠狠推了一把邦妮。

邦妮拽著油布,一個踉蹌,被直接推至馬路邊,凸起的地磚絆了她一跤——

眾目睽睽之下,邦妮就這麽摔在了地上。

少女的額頭磕在地面,瞬間見了血。

而與此同時,她拉扯著油布滑落,一尊精致、逼真的雕像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那分明和報紙上的首相長得一模一樣。

街頭陷入瞬間安靜。

下一刻,老琳達尖叫起來:“你還想抵賴?說不是首相的雕塑,這是什麽?拿我們血汗錢換的!”

“怎麽還打人,邦妮還是個小姑娘呢!”

“我看我們才該報警!”

“該死的格雷福斯,吸血鬼!我要把這破爛雕塑砸了!”

不知誰如此高呼一聲,得到了憤怒工人的齊齊認同。

“沒錯,砸了雕塑!”

“這錢就算我拿不到,我也不會讓格雷福斯占便宜!”

二十餘名女工,更是進一步向前,和管理員推搡起來。

不好!

事情發生的太快了,伊拉拉剛與克裏斯蒂娜詢問清楚情況,前面的人就與管理員爆發了沖突。

一聽說“打人”,站在人群後方的三人均是一楞。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華生醫生,他不假思索,徑直沖進人群。

哪怕他還拄著拐杖,也沒能阻攔醫生的決心。華生醫生是硬生生來到人群前方,將摔倒在地的邦妮從中側面拖了出來,避免後方工人擁擠,發生踩踏事件。

伊拉拉和克裏斯蒂娜趕忙追了過去。

華生命伊拉拉扶著邦妮,他抽出幹凈的手帕,按住邦妮額頭的傷口。

仔細一看,邦妮的磕頭應該是磕到了石子上,血流了很多,創面在頭皮上,有指甲蓋大小。

這叫華生和伊拉拉都淺淺松了口氣:比看起來的駭人情況好很多。

但這也不能掉以輕心,街頭這麽臟,如果不及時消毒、縫合傷口,很容易破傷風。

“附近有醫館嗎,”華生看向克裏斯蒂娜,“我帶她過去。”

然而邦妮卻瘋狂搖頭。

華生險些沒能按住傷口,只好出言警告:“別動。”

醫生說話自帶威嚴,邦妮不敢動了,卻也沒放棄,指向人群:“不,不能這樣……”

連十四歲的少女都知道,再這麽下去會出大亂子的。

伊拉拉的思路飛快轉動起來。

輝光火柴廠增加隱性條件延長工時、克扣工資,從工人的身上榨取資金,用以給首相立雕塑。

可見格雷福斯,實際上被哈德利女士一篇《倫敦白奴制》逼到了絕路上。

他急於討好政客,是為了繼續推遲白磷禁令的頒發下達,好保持火柴廠的低成本高利潤運營。

但若是此事被曝光,丟的也是首相的臉。

所以工程隊不承認這是首相的雕塑,準備蓋著油布偷偷進行施工。

只是誰能想到,消息這麽快就走漏了呢。

眼下的情況,實際上對工人有利,但有個前提。

——不能出現暴()亂。

要是今日工人打了人,或者破壞了施工材料,是會進警局的!

伊拉拉生平最恨的就是完美受害者論,被壓迫到極端的工人,憤怒之下砸壞雕像情有可原。但這難免會給格雷福斯伸冤的機會。

所以——

“得找個哨子,或者其他能制造出響聲的東西。”伊拉拉開口,“警醒大家,喊一句警察來了。讓大家冷靜下來。”

工人們都是合法公民,到底是對警察有著天然畏懼。

這個時候謊稱警察來了,總比蘇格蘭場真的派人維持秩序好。

華生醫生蹙眉:“哪裏去找哨子?槍可以嗎。”

伊拉拉:“……”

華生醫生一手按著邦妮額頭的傷口,一手伸向腰間,掏出了一把手槍。

伊拉拉猛然回神。

他當然有槍,華生醫生可是軍醫!和塞巴斯蒂安·莫蘭一樣,他也擁有配槍。只是伊拉拉沒想到,醫生居然還隨身攜帶。

都說上過戰場的退伍軍人回歸社會後,難以融入日常生活。伊拉拉看,不止是莫蘭,華生醫生也是一樣。

誰會走在大街上還攜帶槍()支的呀?

並且她早就想說了,不論是成為了酒吧常客,還是他瘦骨嶙峋的模樣,都不能說是健康。

恐怕醫生也是在艱難地適應和平的日子。

但拿出配槍後,華生的神情驟然發生變化。他眉心擰起,毫不遲疑將子彈推上膛,朝著天空扣下扳機。

“砰!”

一聲開火巨響,讓街口所有人都停了下來。

這可比哨子有用多了!

克裏斯蒂娜抓住機會,一個健步沖上前。

“不要內訌!”她拎起裙擺,當著管理員的面,直接踩到了橫放的首相雕塑頭頂,“女士們、先生們,火柴廠的工人是工人,工程隊的建築工人也是工人。我們是同志,並非敵人。打碎了雕塑,格雷福斯不會有任何損失,但建築工人們得賠償,丟掉飯碗、被責罵開除的,仍然是我們的兄弟,進而餓肚子的,仍然是我們的姐妹!”

如此一言,不管是火柴廠的工人,還是工程隊的管理員,紛紛停下了動作。

老琳達不再拉扯對方,卻仍然惱怒:“他們打傷了邦妮!”

克裏斯蒂娜:“顧問小姐帶來了醫生,已經將邦妮送去醫館包紮。”

話音落地,街頭一陣議論。

“顧問小姐?她來了!”

“怎麽沒看見福爾摩——唔,顧問小姐的身影。”

不光是火柴廠工人,顯然工程隊的管理員也被提前打了招呼。

多謝南希的協助,在白教堂區,“顧問小姐”的名號早已傳得人盡皆知。連三歲小孩都知道,有個穿西裝長褲的年輕小姐,會在窮人遇困時出面。

然而所有人環視四周,都沒找到那抹穿著深色西裝的身影。

站在人群之外的華生醫生,一臉覆雜地看向伊拉拉:“聽起來你很出名,小姐。”

伊拉拉趕忙“噓”了一聲。

既然要打造這麽一個傳說,那麽看來今天匆忙之中穿著長裙到來,居然還變成了優勢。

這白教堂大街可是主幹道,四周行人早已將街口圍了個水洩不通。就算她站在路邊,除卻被照顧的邦妮,居然沒一個工人認出來伊拉拉。

顧問小姐到了,卻沒露面,瞬間為名頭增添了不少神秘色彩。

“讓一讓,讓一讓!”

終於維持住秩序,街頭再次傳來熟悉的聲音。

哈德利女士姍姍來遲。

但她沒有錯過關鍵,遲來的哈德利女士氣喘籲籲,身後還跟著三名作記者打扮、搬著龐然大物的青年。

她一眼見到邦妮,臉色大變:“邦妮你沒事吧?還——”

哈德利女士的視線看向伊拉拉,同樣沒見過她穿長裙的模樣,哈德利女士也是同樣怔了瞬間,反應過來。

“日安,小姐。”她笑了笑,低頭,“謝謝你。”

伊拉拉看向哈德利女士身後的三名記者,以及那敦實的機械裝置:“你這是……把照相機搬出來了嗎?”

“莫裏亞蒂教授向報社借的。”哈德利女士為難說,“說是有用。”

伊拉拉眼前一亮,確實有用啊!

十九世紀初,人們發明了照相機。但這個時候的相機可不如百餘年後那麽方便。

不僅是個龐然巨物,曝光時間也很長,做不到像後世那樣“哢嚓”按下快門,就可以將影像留在底片上。

以及,這巨大的相機非常昂貴。

不得不承認……不管詹姆斯·莫裏亞蒂幫助工人的動機是什麽,他確實起到了關鍵作用。

“邦妮把蓋著材料的油布扯了下來,”伊拉拉說,“確實是首相的雕塑。”

此話一出,不用她或者哈德利女士提醒,報社的員工就立刻捕捉到了明日的頭條。

用克扣工人的工資來給首相建雕塑,這可是大醜聞!

哪個記者能抵擋住給政客添亂的新聞,幾名記者二話不說,擡著相機就對準了橫放的雕像。

管理員見這陣仗,頓時慌了。

“不能拍!”他走到記者面前,“誰允許你們拍的?”

“拍街景也攔著?”哈德利女士不客氣道,“我還沒投訴你們工程隊遮住風景呢。再說了,格雷福斯只付錢讓你們施工,付錢讓你們攔人拍照了嗎?”

管理員不說話了。

這麽沖突下來,他也看清了情況。

原本工程隊接下的命令是,偷偷把雕像運過來,然後趁著半夜一夜立好。

沒想到早上剛剛行動,不知為何就有人知曉了他們運的是什麽。早知鬧這麽大,建築公司也不會接這個工程。

拍下照片,總比讓工人們打砸材料好。而且確實如哈德利女士所言,公司也沒支付工人額外的工錢呀。

見對方不吱聲,記者趕忙鉆進了巨大的相機棚裏。

周遭陷入了片刻寂靜。

最終仍然是老琳達打破了沈默。

“這怎麽辦?”她看了看克裏斯蒂娜,又看了看哈德利女士,“給個說法呀,不砸不鬧,難道就這麽讓他們把雕像立起來,我們的錢怎麽辦?”

“砸了鬧了,錢也要不回來。”克裏斯蒂娜低聲說。

老琳達張了張嘴,本能地想要反駁,卻找不出話。

華生醫生站在人群之外,低聲咒罵了一句:“真是該死!唉,我先帶這個孩子去醫館。”

盡管邦妮已經在火柴廠工作多年,可在華生醫生眼中,她就是個孩子。

然而邦妮卻再次搖頭:“我不去,我要和大家在一起!”

華生:“你——”

“跟醫生去醫館,邦妮,”伊拉拉開口,“華生醫生,帽子借用一下。”

聽到伊拉拉命令,邦妮才不吭聲。

華生奇怪地看了伊拉拉一眼,也沒多說什麽,而是把自己的帽子摘下來遞給伊拉拉。

她直接將帽子扣在頭上,遮住了大半面孔,起身步入人群。

邦妮的傷口不深,卻流了很多血,伊拉拉的手上、衣裙上,沾滿了血跡。乍一看上去,很是滲人。

這殷紅血跡也讓人忽視了她頭頂與衣物不匹配的帽子,和露在外面的半張臉。

人群被這血跡驚到,自然而然讓開路。

伊拉拉沒費多少功夫,就走到了最前方。

她站在了那橫放的雕像前。

精致、逼真的雕像,用的還是上好石料。首相的神情威嚴,全然是正義凜然的模樣。饒是知曉塞繆爾·格雷福斯不是好人,伊拉拉看向雕塑,仍然不免心生幾分慍怒。

他一句話,多少工人面臨活不下去的情況。

格雷福斯的行為尚且能用“他是邪()教徒”來解釋,但現實歷史中,又有多少工人遭遇著同樣的壓迫,而他們的工廠主和邪()教毫無關聯。

自從伊拉拉來到倫敦起,輝光火柴廠的工人就在因為是否罷工的事情討論個不停。

有克裏斯蒂娜這樣堅定的人,也有老琳達這樣為了生計和自保左右搖擺的人。然而她們遲疑不決,格雷福斯可沒有這麽客氣。

“拒絕簽署自願捐款協議,只是個開始。”

伊拉拉壓低帽檐,一面前行,一面用朗聲開口嗎,她清脆的聲線回蕩在人群之間。

“如果不讓格雷福斯看到你我的決心,他還會繼續像今日這般,一步一步變著法剝()削我們。”

她朝著雕像伸出手。

掌心、指縫裏,全是邦妮傷口留下的血,深色的血跡在伊拉拉的皮膚上開始凝固,變成黏糊糊的粉末。

“用工人血做雕像,”她低聲說,“就該帶著工人的血立在街頭。”

烏黑的血被當眾塗抹到了雕像的面部。

接下來,時間就像是停止了。

工人們的呼吸聲在伊拉拉的耳畔響起,她能感覺到無數目光投射在自己後背,卻沒人開口。她擡起頭,看向站在雕像上方的克裏斯蒂娜。

克裏斯蒂娜立刻回神。

這是個好機會。

她不假思索地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彎下腰同樣將血塗抹到了雕像上。

毋須呼籲,毋須提醒,就像是靜止的畫面被按下播放鍵,其他人也動了。

沒有辱罵、不再推搡,而工程隊的管理員,似是被如此行徑震懾住,也沒有再繼續阻止火柴廠的工人。

她們或咬破自己的手指,或用刀割開手掌,有序排隊,沈默著,一個一個將自己的血抹向雕塑。

伊拉拉在完成後,退到了人群之外。

她徹底融入人群之中,就算刻意尋找,也找不到是誰最先起了頭。

直至最後一名工人把血塗抹到雕塑上,漂亮的石料遍布深色痕跡。克裏斯蒂娜站在高處,深吸了口氣。

“我想,”她沈聲說,“是時候罷工了,同志們。”

…………

……

轉天下午,貝克街221B。

之前約翰·華生醫生一直住在酒店,他的行李輕便。上午與歇洛克·福爾摩斯看完公寓,同房東太太打好招呼後,下午就直接拎包入住。

坐在221B的客廳沙發,他攤開報紙,首版標題落入眼簾——

《血築首相雕塑:輝光火柴廠工人大罷工》。

下方甚至還附上一張模糊不堪,但分明是用照相機拍攝的首相雕塑立起來的白教堂街街景。

回想起邦妮的傷口,和眾人上前塗血的場景,華生醫生不免同仇敵愾,對著報紙大喊一聲:“幹得漂亮!”

“什麽幹得漂亮?”

華生醫生的話音落地,貝克街221B的公寓房門再次打開。

歇洛克·福爾摩斯同樣帶著行李進門,他的東西可要比醫生多,甚至手上還拿著剛剛拆開的文件。

迎上新室友的目光,華生趕忙起身:“昨日白教堂街的情況,已經刊登在了報紙上。火柴廠的女工決定進行罷工抗議。”

歇洛克騰不開手,只是飛快瞥了一眼華生展示給自己的報紙頭條。

“剛好。”

他把大箱子小箱子拎進客廳,而後起身,晃了晃手中的文件。

“這罷工正是時候,想來工人們也不介意我用科學再添一把火,”歇洛克宣布,“我拿到了白磷和黃色粉末的毒性化驗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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