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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不甘 “你的手指很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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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不甘 “你的手指很冰。”

並不是全然的難過, 孟知剛剛冒出來的情緒又默默塞回去,比較準確地形容的話,更像是不甘。

不想跟她做的事,宋清禮卻輕易地為別人破例。

她渴望的、望眼欲穿的東西, 原來別人伸伸手就能勾到。

怎麽肯甘心?

她想起她和宋清禮第一次有交集, 是高二的時候。

那時的孟知不喜歡在人群裏太過矚目, 所以對於學校的集體項目興致缺缺。高一的時候,就有學生會的人找她去當主持人, 或者擔當其他能露臉的活動。

但孟知只想做個普通的背景板人士,看完熱鬧就和要好的朋友散場離開。

不過, 自從在禮堂裏看到過宋清禮之後,孟知在下一年學生會的人再次找她時, 她就一口答應了下來。

老實說,即使他們學校已經是很好的高中了,充分照顧學生們的興趣,活動種類繁多。

但作為幕後人員也沒有任何樂趣可言,孟知還要穿著禮服,聽別人指揮她怎麽站立, 怎麽說話。

背一整天都要挺得直直的,累得回家就躺到床上再也起不來。

不過, 讓孟知失望的是,宋清禮今年好像什麽活動都沒參加, 一次也沒有來過禮堂。

孟知失落至極,今天這個迎新匯演,作為主持人的她要留到最後,所以後臺都冷清清的,她還要繼續待著。

已經過了十月底, 這幾天突然降溫,到了晚上更是秋風蕭瑟。

孟知穿著一點也不保暖、還是租來的禮服,胳膊、肩膀和後背都暴露在空氣裏,凍得有些臉色都發白。

不過舞臺妝都很濃,別人都看不出來她冷。後臺也沒有暖氣,孟知都要凍僵的時候,才聽到有人過來傳話,她要上場了。

孟知趕緊想結束掉這場匯演,以後再也不參加了。

她踩著高高的細高跟鞋,低著頭拎著曳地的長裙,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著。

合作的男主持從外面走了過來,剛剛他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看到孟知這樣,就在一旁笑話她,說:“孟知,地上有錢啊?”

孟知懶得理他,反正不小心摔跤,疼的又不是他。

男主持也不在意孟知的反應,轉頭對身後說:“清禮,你待會兒別走,我跟你一起回去啊!”

孟知聞言一震,身體猛地站直,剛想回頭去確認是不是她一直在等的人,接著孟知就聽到有人大叫“小心”,然後是“下面有人”什麽的。

孟知一頭霧水,正想尋聲望去,忽然她的手腕被人一把握住,大力將她整個人往旁邊一拖。

孟知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朝著受力方向倒去,她的高跟鞋還穿得不熟練,目前還控制不好重心。被人這麽一拉,身體就直接要向地板一頭栽過去。

這個過程發生得太快,孟知都沒有來得及發出呼救聲,因為太過害怕,眼睛都下意識閉了起來。

但當她摔到到地上的時候,卻沒有感受到預想到的疼痛。

孟知伸手摸了摸,觸感不是冷冰冰的地板,反而像人的肌肉觸感,她立刻睜開了眼睛。

被她壓在身下的人也正好擡頭睜開眼看她,這個區域是燈光盲區,最不需要光線的地方,孟知只看見他臉部的面糊線條和一雙漆黑明亮的眼睛。

但是饒是如此,孟知也一眼就確認了對方的身份,她心跳聲一下就亂了。

宋清禮的視線一向具有穿透力和威懾力,孟知被他這一眼看得徒然緊張起來,一時不敢輕舉妄動。

但是心跳卻已經出賣了她,她好怕宋清禮會聽到。

不過,宋清禮顯然沒有在這片高分貝的區域聽到一個小女孩的心跳聲的能力,他動了一下身體,自己先起了身,然後伸手把孟知拉了起來。

頭頂有人探出頭問:“餵,碰到人沒有?”

宋清禮擡頭冷冷看他一眼,那人接觸到他的視線,嚇得“啊”了一聲,把腦袋縮了回去。

接著聽到上面有人在喊“找幾個人來看看,出事了!”的聲音,孟知趕緊說:“我沒事,沒摔倒,也沒有碰到。”

宋清禮沒說話,旁邊的男主持人已經回過神,罵了一句臟話,說:“上面搞什麽,差點砸到我們,不把我們當人是吧!我差點死在這裏!”

又問:“孟知,你真的沒事嗎?剛剛你離得最近,還好清禮眼疾手快,不然你就是沒砸到頭,毀了容——”

“別危言聳聽。”宋清禮打斷他,低頭去看孟知,聲音悅耳低沈地問:“你叫孟知?”

孟知都不敢擡頭看他,點頭輕聲回道:“是,我二年級三班的。”

宋清禮說:“還能走路嗎?你和子睿就不要上場了。”

那邊有老師過來了,說要問情況,孟知一看,猶豫要不要上前,宋清禮卻脫下自己的外套,遞給孟知:“你在這邊吧,不要走動了。”

孟知傻傻地接過他的衣服,有些不知所措,宋清禮已經朝老師那邊走過去,只留下一句:“你的手指很冰。”

原來剛剛宋清禮拉她的時候,被她的手凍到了。

這是宋清禮今晚和她說的最後一句話,孟知動作小心的披上他的衣服,坐在一旁,看著宋清禮接管了全局,將即將要爆出的一場激烈爭吵化解於無形。

男主持人子睿也被他分派了,帶孟知一起去校園的醫院看看有沒有受傷的重任。

孟知也是第二天才聽說,晚會的收尾是宋清禮做得。他隨便找找人系了一條黑色領帶,不帶演講稿就上了臺,把晚會推向了最高潮。

事後,孟知想借著還衣服的名義再見宋清禮一次,但沒想到去宋清禮班級的時候,宋清禮不在,是那個子睿來問她什麽事。

孟知錯失良機,只好把衣服還回去,搭話說:“昨晚宋學長好厲害,脫稿都能上臺。”

子睿是個話癆,大大咧咧的,對孟知這個小學妹也沒有惡感,接過衣服說:“他都聽了兩年大大小小的晚會結尾,背都能背出兩個稿子,根本沒有難度。還有,這對清禮來說,不是脫不脫稿的問題,是他怕自己太過出彩,搶人風頭的問題!”

周圍一片哄笑聲,孟知一看旁邊已經有人湊了過來,也不敢多待,趕緊道謝離開。

後來,孟知卻沒有看過宋清禮穿過那件外套,她心道,難道是自己沒有洗幹凈?為什麽不穿了?

這個問題,直到和宋清禮結婚後,才徹底解開。

並不是什麽覆雜的原因,只是因為宋清禮衣櫃裏一季的新衣服都穿不完,哪還需要穿一件舊衣服。

她送回去的衣服,宋清禮交給家裏的傭人手上,傭人重新洗過就放到衣櫃的最裏面,等到換季,那些只穿一次的衣服都要清除出去。

這一次的接觸,讓孟知更加泥足深陷,她完全找不到不喜歡他的理由。不過,她對宋清禮的記憶深刻,以為他們第一次的接觸足夠驚險,足夠戲劇性,應當十分印象深刻才對。

然而,等到她再次故意偶遇宋清禮,和宋清禮迎面走來,她穩住自己的呼吸,準備揚起嘴角,露出練了無數遍的完美笑容和他打招呼。

她的手已經升到半截,宋清禮的視線也正好落到她的身上,他們的視線在空氣中微微相觸,下一秒,宋清禮便無動於衷地移開,看向了前方。

孟知的手頓時僵在半空,無法完全升起來。

還是跟宋清禮同行的子睿還記得跟自己合作過的小學妹,沖她道:“孟知?你們體育課換到這邊來了?”

孟知得了救,把手舉起來和他打招呼,牽著嘴角回道:“嗯,老師說下午要組織足球賽,讓我們來這邊的體育場。”

他們閑聊了兩句便要散開,孟知和他們道別之後,離開的腳步越走越快。

剛剛她用視線餘光一直註意宋清禮,宋清禮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很隨意地站著,似乎在聽他們說話,但是沒有任何參與進去的意思。

對於孟知,他更是沒有多看一眼,仿佛完全不認識孟知是誰,更不記得他曾對孟知伸以援手,幫她和子睿善後,還在察覺到她冷後,把自己的外套遞給她。

要怎麽做,才能讓宋清禮記住她,叫出她的名字?

孟知足夠努力,也終於憑借自己的毅力,讓宋清禮認識了她。

但是她走了六年,才讓宋清禮不過記住了她。

而另一個女人,卻只用幾個月就能夠讓宋清禮送上婚戒。

這樣的懸殊差距,還有比較的意義嗎?

孟知很快地壓下這股不甘,對於周遭談論宋氏和沈家聯姻的話題,她同時也沒有興趣參與進去。

電視臺都有自己的網絡賬號,這則消息果然沒過幾分鐘,就登上了網站頭條,點擊量隨之不斷攀升。

孟知為了合群,也點開了微信公眾號新發的那條新聞。

只見為了讓新聞更真實,那個編輯記者還放了緋聞中心的兩人的照片。

宋清禮的照片選得是最近他參加活動的照片,西裝革履,面部嚴肅,臉上不見一絲笑意。

孟知看著這張近照,眼睛很慢地眨了一下,才真正有了自己已經離開宋清禮長達半年的實感。

這麽久,她都好好的,學會了開車,拿到了主持人資格考試合格證,這麽久,她都沒有把宋清禮放到自己之上。

不過,顯然,宋清禮也不需要她的特別對待,沒了她,他的生活依舊忙碌而精彩。

另一位主角,面孔很陌生,孟知確認自己沒有見過。

對方的照片似乎是直接從社交媒體上下載來的生活照,背景是一片藍色的大海和海鷗,她坐在游輪上,舉著一只酒杯和朋友們一起開懷大笑。

她的皮膚是健康的麥芽色,黑頭發、瘦削臉龐,但是眼睛和笑容都很明亮,很吸引人。

現在這兩個人放到一起,孟知左右看看,有些難以想象他們成為情侶的樣子。

原來宋清禮喜歡的是這樣的類型,孟知看看對方的皮膚和笑容,深覺大概自己一輩子也變不成這樣。

這大概就是沒有緣分最真實的寫照吧。孟知心想。

參觀快要結束,大家已走得腳痛身體疲累,只等老師一聲令下便作鳥獸散。

孟知現在拿了自己的駕照,是最有自己開車熱情的時候,今天也是開自己的車來的。

她現在的房子車庫只夠停下兩輛車,恐怕建房的人也想不到住戶會有兩輛以上的車,可見時代發展之快。

現在稍微有點身價的人,恨不得出去玩一輛,上班一輛,全家旅游又是一輛,每一輛都有不能免掉的目的,叫人為難。

她今天出門開的就是那輛邁巴赫s60,另一輛敞篷實在太過吸睛,恐怕開在路上就被會被人拍照。

不過,電視臺內的停車場不乏豪車,孟知自覺自己這輛還沒有到離譜的地步,但當她尋著停車的方向走過去時,卻看到車前有人站在車前。

咦?孟知不由放緩腳步。

就聽到有人說:“是這輛,你沒看錯吧?”

是個女聲,聲音孟知甚至覺得有些耳熟。

一個人回道:“太太,是這個車型,這我能肯定……不過車牌號的話,我再看看,您等我一下!”

“這個婊.子,敢搶我老公,我今天非要她顏面掃地!”那個女聲狠厲地說道。

那兩人聽到孟知的腳步聲,都停下了說話聲,朝孟知看過來。

孟知大概也弄清楚了他們的目的,這下不得不上前,有些尷尬地先看那個拎著愛馬仕包包的女士:“陸太太,沒想到在這兒看到你!”

陸太太看到孟知也很是吃驚,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說:“這不是宋太太嗎?哎喲,你瞧我的記性,你娘家姓孟,孟知對不對?”

孟知含笑點頭,走到自己的車前,說:“對,就是這個名字,這是我的車,不知道你們是?”

她將目光放到那個明顯是陸太太找的幫手身上。

兩人聽到孟知的話,臉色都一下變得微妙,不約而同看向孟知:“你的車?孟知,你說這是你的車?”

孟知心說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麽誤會,說:“是啊。”

陸太太臉上頓時一絲笑意都沒有了,死死望著孟知,似乎在考慮要不要給她一巴掌。

剛離婚,就傍上她老公,簡直沒臉沒皮!她心裏罵。

孟知見她們臉色不對,想了一下說:“這是我前夫宋清禮離婚後給我的,有什麽問題嗎?”

陸太太一聽,松了口氣的樣子,說:“這是宋總給你的?不是別人給你的?”

哪還有人莫名其妙給她送豪車,孟知不解地看著她,讓陸太太繼續解釋。

陸太太幹笑,用眼神看自己的幫手,那幫手也覺得認錯人尷尬,絞盡腦汁想理由,這時停車場內開進一輛車,車燈從他們身上掃過。

只見那個幫手一下原地跳了起來,對陸太太說:“太太,是這輛,是這輛!”

兩人一下子沒空搭理孟知,忙著料理自己的家事了。

不多時,停車場傳來激烈的爭吵和女人的尖叫,而孟知只覺得晦氣,沒想到今天出門,不止聽到了前夫要新婚的消息,還差點被人認成小三。

她回想陸先生的樣子,胖得不成樣子,肚子總是凸出來,把身上那件馬甲繃得緊緊的,好像綁在身上一樣。

頓時一陣惡寒。

孟知趕緊上車離開是非之地,她開車經過時,陸太太已經大獲全勝。

她很得意,像戰場上獲勝的女將軍,看到孟知離開,還上前對她說:“孟知啊,給我留一個電話吧,改天,我請你喝茶!”

到底是老相識,看看那個被她打的小三的樣子,孟知只覺得剛剛照面的時候,陸太太已對自己手下留情。

想了想,還是放緩車速,從窗口接過陸太太遞過來的名片。

不過,孟知卻沒有想到,就因為這次和陸太太的照面,一下子就又將她和宋清禮離婚的事重新翻了出來。

說宋清禮和孟知離婚後,對孟知十分照顧,房子和車什麽都給她,連工作都安排得體體面面,讓人去了電視臺。

那個什麽訂婚的流言,未必是真。

將原本已經板上釘釘的訂婚緋聞熱度一下澆下去半截,讓炒作這條消息的主事者旭日報業氣個半死。

並將目光投到了已經被看作出局的孟知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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