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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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鄔桐跟梁靳深在晚餐前吵了一架。

支著下巴, 扭頭望著餐廳落地玻璃窗外彌天漫野的綠,曲鄔桐抿唇,情緒不遮掩地掛在眉梢眼角, 明晃晃的不順心。

一整個下午歡唱歡跳歡學草裙舞的疲倦慢半拍地席卷身體, 連簡單挺直腰都能感知到周圍肌肉群的酸脹,她愈發地不開心了。

梁靳深慢條斯理地點菜, 完美避開了曲鄔桐的所有忌口, 勾選的每一道菜都是她曾隨口提及的感興趣的特色美食。

看著海風吹過,綠林泛起層次分明的潮湧,曲鄔桐的心神也被拂散, 聚焦在掛在樹梢上的粉色花環的眼神一不留神就轉移到玻璃上映著的他的臉龐上。

海島三天婚禮, 一周蜜月, 加上往返路程,已進行了七天的熱帶旅行好像並未在梁靳深身上留下任何印跡。

游泳、沖浪、浮潛, 他卻依舊白皙;Poke、冰激淩、蝦飯,胡吃海喝, 可他的肌肉線條依舊勻稱流暢。

真是不公平, 曲鄔桐一邊偷偷抱怨一邊扭回頭喝冰可樂,眼睛不看他, 依舊還在賭氣狀態。

“柿柿。”

一如既往地, 梁靳深先軟和了語氣開口認輸。

“我不是故意不讓你去沖浪的。”

梁靳深伸手為她捋了捋碎發, 動作很輕,藏著一些不善言辭的手足無措。

曲鄔桐眼睛掉在面前冰可樂杯壁蒙著的水霧上, 別扭地不理他, 也安靜任他幫她將頭發別到耳後。

他的指尖碰到耳垂,戴著的碎花彩珠耳環悠悠一晃,曲鄔桐覺著有些癢, 卻沒有躲。

是的,他們吵架的緣由就是關於“今天去不去沖浪”這麽幼稚簡單的一件事。

當曲鄔桐口不擇言丟下那句“討厭你”後,空氣中只剩下沈默,梁靳深張了張嘴卻沒再說話。

而她盯著他昨夜為自己塗的番茄紅腳指甲油,執拗地不肯擡頭再跟他交流,心中重重嘆氣,搞不清楚為什麽自己居然會因為這個原因而吵架。

“只是你今天一整個早上和下午都在跳草裙舞,我不確定你晚上還有力氣沖浪。”

蹙起眉,梁靳深開口解釋,不是那種問責或爭論的語氣,是一如既往的柔和得像是在哄小朋友一樣的語氣與姿態。

嘴唇去找吸管,曲鄔桐又喝了一口冰可樂,心中名不正言不順堵著的氣其實已經因他的主動服軟而散了一半了。

“而且夜裏海太黑,沖浪太危險了。”

呼氣,梁靳深補充,“我很害怕。”

吵架而堵塞的那口氣隨著可樂咕嚕咕嚕飄散的二氧化碳完全消散,心也軟了一半,曲鄔桐不接話,習慣性先覆盤此次吵架。

吵架緣起是剛才草裙舞下課後她渾身汗,黏糊糊的難受,一時興起就翻出租賃的沖浪板打算去沖浪消消暑。

只是剛跟梁靳深支會了一聲,就出乎意料地被勸止,他的表情很嚴肅,“你現在需要先休息一下。”

下午偶然瞥見的畫面忽然蹦出在她眼前,曲鄔桐撅嘴,抱緊了自己的沖浪板,胸膛竄上幾簇火花。

她可看得清清楚楚,下午有兩個女生拖著沖浪板找在結束沖浪在一旁拉伸的梁靳深搭話,不知道是不是夏威夷陽光太好的緣故,梁靳深臉上的慣有的溫柔的笑也同樣顯眼。

反駁型人格上線,曲鄔桐青春期殘留至今的逆反心理作祟,“我對我的身體很了解,它說它現在不需要休息。”

運動過後雀躍的多巴胺與內啡鼓動腎上腺素,曲鄔桐的身體還停留在亢奮狀態中,叫囂著要去沖浪涼爽一下。

扭頭,拖著沖浪板繼續往海灘方向走,曲鄔桐繃著臉。

還沒走幾步就被牽住,梁靳深認真地制止她,“先休息一下好嗎?你剛跳完舞就直接去沖浪,身體會負荷不了的。”

“不會。”她瞪大了眼睛看他,反駁。

梁靳深看著她翡綠的眼睛,一顆酸溜溜的番茄搖搖欲墜地懸在心間,“不行,你會很累的,我也會很擔心的。”

明知道他占理,可曲鄔桐卻無法輕易讓步,總有些不甘心,好似此刻停下就是心虛認輸。

不知道他下午與其他女生搭話時是否也會是這樣關切的語氣,她忽然有些恨他這來者不拒的溫和與貼心。

曲鄔桐直挺挺站著,輕緩地眨了眨眼,重新被尋回的臉頰肉柔軟可愛,可說出口的話卻鋒利得傷人,“不要你關心,不要你管我。”

梁靳深頓了一下,還是牽住了她的手,“柿柿,你要我怎麽不管你呀。”

明明話語的內容是祈使句,可硬生生被他說成了一聲嘆息。

他的體溫偏涼,捏著曲鄔桐熱烘烘的手臂,有種貼膚的舒適。

沈默,曲鄔桐倒數十秒鐘,腦袋裏也同步做著再簡單不過的算術題,還有四天就要回國,他們的蜜月也將會在四天後結束。

十秒,他的手都沒有松開。

曲鄔桐深呼吸,後退半步,一聲不吭地丟下沖浪板,扭頭走向酒店餐廳。

其實或許根本算不上什麽吵架,只是一場曲鄔桐單方面的賭氣罷了。

垂眸,睫毛翩飛如蝶翼,曲鄔桐心平氣和地盯著冰可樂的冷氣平緩地在玻璃餐桌上蜿蜒成一小道溪流,有些搞不懂自己這些來路不明的情緒。

“我無法想象與接受任何與失去你相關的可能性。”

梁靳深仔細看著她,心臟跳得有點快,繼續認錯。

“剛才是我不好,沒有好好說清楚。”

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他這一番情真意切的話,明明名義上與實際上都已經結婚了,可曲鄔桐在他面前仍舊別扭地成一塊炸過火的麻花,生硬地執拗。

她好像沒有處理好親密關系的天賦,有些垂頭喪氣,繼續喝那一杯可樂,借此短暫逃避。

可樂喝到底,用力吸吸管也只能嘗到有些甜的二氧化碳,曲鄔桐松開被咬的扁扁的吸管,慢吞吞地回答:“不是的,是我的問題。”

她難得主動道歉,好像一個“不”字說出口後,接下來的話語也都順暢多了。

“是我亂發脾氣。”她戳破自己的自尊心泡泡假象。

莫名更不開心了,梁靳深見不得曲鄔桐這般小心翼翼受委屈的模樣,心臟被可樂的二氧化碳擠滿,酸脹。

“你只是想沖浪,這有什麽錯。”

遇見曲鄔桐,梁靳深總是出爾反爾,她才是關於真理的唯一定義。

“如果你還想沖浪的話,等吃完飯,我陪你去。”

他對著她笑了笑,莫名讓曲鄔桐鼻子有點酸。

甕聲甕氣地,曲鄔桐拒絕:“不用了,我不想沖浪了。”

“那我們明天再一起。”

“好。”

餐點上桌,這一場不倫不類的吵架也翻篇。

吃飽喝足,梁靳深與曲鄔桐沿著棕櫚林小道慢慢散步,手牽手。

濃綠的小島上裝點著的那些紅紅綠綠的聖誕裝飾彩帶還沒有撤去,世界像一張還沒有過期的聖誕卡片,一切都是緩慢褪色的,只有相依的曲鄔桐與梁靳深是唯一鮮活的存在。

“這算是我們第三次吵架嗎?”

曲鄔桐佯裝漫不經心地提及。

搖頭,梁靳深的眉眼中流露出一點誠心誠意的疑惑,“我們吵過架嗎?”

“之前因為房子落誰的名字吵了一次,還因為我雨夜賽車吵了一次,”曲鄔桐舉起沒有被他牽住的手,一一細數,“還有剛才。”

“一共三次呀!”她數得清清楚楚,連前因後果都羅列。

“這怎麽能算是吵架呢?”

“明明只是我惹你不高興了,不算吵架的。”

放慢了腳步,讓曲鄔桐能夠好好踩他的影子,梁靳深坦言。

“你都不生氣嗎?”

大眼睛撲閃,曲鄔桐好奇。

又搖頭,他輕緩地回答,他對她永遠無法生氣。

“怎麽可能哦!”拖長音,曲鄔桐質疑,只覺著他是故意說好聽話哄她。

“面對你,我徒有滿腔愛意,怎麽還會有生氣的空間。”梁靳深微微笑著。

曲鄔桐停住腳步,認真瞧著他的表情,海浪夾雜蟲鳴在耳畔兜圈,半晌,仍察覺不出任何說笑的成分。

梁靳深的眼裏滿滿當當只裝得下一個她。

她可以確信,梁靳深所說的這一番讓人忍不住臉紅的話,並不是假話。

“我的脾氣是不是很古怪。”

收回眼神,曲鄔桐緩慢感知到自己的臉在變燙,轉移話題,想起曾聽過的一些竊竊私語的評價,刁鉆地詢問。

“明明很可愛。”他握緊了她的手。

“愛情是有保質期的,”她盡量平直地陳述,“倘若有一天我們的愛變質了,那個時候的你回看,這些你現在所覺得可愛的脾氣會不會也變得古怪呢?”

曲鄔桐是一個潛藏的悲觀主義者。

“不會的。”梁靳深馬上否定這種可能。

“你知道嗎?高糖分及抑菌素的存在可以抑制微生物滋生,純天然蜂蜜可以放置三千年依舊新鮮。”

“在我眼中,我們就是純天然蜂蜜的甜蜜,是沒有保質期的愛。而你一直那麽可愛,一直值得被愛,也一直值得最好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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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吵架 X

秀恩愛 √

/是誰要害我們小情侶!居然哄騙他們去養大耳朵怪叫驢(沒有說小比不好的意思!

隨榜更,榜單越好更越多,也請大家多多安利我們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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