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Level10.4 100%

關燈
Level10.4 100%

“那倘若有一天, ”曲鄔桐被梁靳深哄得有些飄飄然,輕聲笑著追問,“只是倘若而已, 我們真的吵架了要怎麽辦呢?”

梁靳深看著曲鄔桐搖晃的耳環, 笨拙地強調:“我不會和你吵架的。”

“而且,”他頓了一下, 耷拉著眼睛, 頗有一番楚楚可憐的意味,“我們不是說好不吵架了的嗎?”

舊事重提,曲鄔桐這才冷不丁那一個在夜晚中說者有意聽者無心的約定, 晃了晃他的手, 遮掩自己的壞記性。

“這只是一個只存在我們聊天之中的可能性, ”她加上好多限定詞,“我們只是討論萬一某個平時世界中的梁靳深與曲鄔桐吵架了要怎麽辦呢?”

微微松開手, 下一秒又牽住,變換成十指相扣的姿勢, 梁靳深皺眉, 好似光是想象一下平行宇宙中的梁靳深與曲鄔桐吵架這件漫無天際的事就足夠讓他難受了。

“那——”像對待高數壓軸題一樣對待這一個問句,他思考了好久, 開口, 說了一個字又停頓。

不小心踩下忽然掉落的樹葉, 簇簇的聲響,梁靳深回答的語氣差點就被掩蓋:“我會先認錯。”

“然後, 我們一起吃一碗甜口的番茄雞蛋面。”

扭頭, 看著曲鄔桐輕盈的眉眼,梁靳深補充。

“吃完面後,就當吵架這件事翻篇了是嗎?”她好奇梁靳深對親密關系的處理策略。

“我會牽住你的手。”

曲鄔桐的鉆戒在他無名指與中指指節處摩擦, 他想象著某天或許他的手中會生出與鉆石形狀契合的繭。

“用一碗面的時間冷靜一下,或許我們會繼續吵架,也可能會主動反思道歉,但我猜應該總會好好解決的。”他構思著那個畫面。

“我會哄你,我會安撫你,我會不讓這個矛盾過夜變質。”

梁靳深的聲音並不大聲,也沒有加重音,依舊不急不緩,“不可否認的是,爭執是生活中難以避免的存在,如果真的有天我們不幸吵架,那麽除了解決爭端,我更需要同步安撫你的情緒。”

“我不想你因為任何人傷心、生氣或者受委屈,看你難過,我會比你更難過。”

不遠處的沙灘冒出歡聲笑語,點點火星遙遠地閃爍,有一場篝火晚會在進行。

曲鄔桐的胸膛中好像也有洶湧的火焰在喧囂著,烘烤得整個人都暖和,所有堅硬的反骨都融化成甜蜜的黃油。

在新婚的年末,十二月的冬天,她仰面遇見一個遲到許久的圍著她旋轉的滾燙的春天。

後悔自己過於旺盛的好奇心與已成習慣的追問,一遇見梁靳深,她好像短暫會從活蹦亂跳的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設定中抽離。

在他柔軟的眼睛中,曲鄔桐感知到有些陌生的那一個被強制藏起來的多愁善感的怯懦的自己。

梁靳深看見的——或者能夠表述為——梁靳深所喜愛的,是好的壞的、讓人笑讓人流淚的、遮掩的坦誠的曲鄔桐。

“謝謝你。”

曲鄔桐學著他的口吻回答,用指腹摩挲他的手背,在忽遠忽近的背景音中,察覺到黏稠的寧靜。

扯開笑,她俏皮地結束這個話題:“我會爭取不難過的,為我,也為你。”

而梁靳深低頭,討好地輕輕吻她的唇,牽著的手沒有松開。

整個蜜月都沒有離開夏威夷,梁靳深與曲鄔桐在只有夏季的島嶼中游蕩,將過往在縣城中所錯過的晴天全都找回來重新曬了個透,連發梢都沾染了陽光的氣息。

日子是重覆的吃喝玩樂,這一年走到最後一天,他們的婚假也溜走一大半。

跨年夜對於小情侶兩人好像依舊沒有什麽不同,爬山找瀑布追彩虹,偶爾遇見陣雨,依偎著擠在樹下,不需要理由都能夠笑成一團。

漫長的落日後,曲鄔桐與梁靳深分食完一盒三明治,松松散散地蹲在海邊,等待夜晚的跨年煙火。

不過九點出頭,整個島嶼煙花繚繞,二氧化硫的味道隨海風飄散,接連不斷的煙火燃放聲喧囂到梁靳深忍不住幫曲鄔桐捂住耳朵。

看不見星星,擡頭只能瞧見彩色的煙花。

談天說地,曲鄔桐靠在梁靳深懷中,一會兒覺著這個夜晚美好得太過短暫,一會兒又覺著這個夜晚幸福得太過漫長。

聞著兩人身上一模一樣的洗衣液氣息,曲鄔桐忍不住感嘆:“我們臨時在這個島嶼駐留,但我有預感我們會擁有長久的幸福。”

“會的。”與曲鄔桐相愛,使得梁靳深成為虔誠的樂觀主義者。

迷迷糊糊聽見一些倒計時的聲音,天空被斑斕的煙花映亮,曲鄔桐拿出手機也加入新年倒數。

“五、四——”她雀躍地扯著梁靳深的手,與他一起倒計時。

音軌重疊,兩人的目光也重疊,“三——二——”

“一!”

又是365天的輪回,新的1月1日在綻開的煙火與持續的歡呼聲中誕生。

梁靳深捧著她的臉,靜靜地與她接吻,斂著眸,在萬家燈火中,這個吻是唯一溫柔靜謐的存在。

攥進了他的襯衫下擺,曲鄔桐的睫毛顫呀顫。

“柿柿,生日快樂。”

他的聲音繾綣,連眼神都纏綿。

整個島嶼的煙花與歡呼也可以主觀解讀為都在為她慶生。

意料之中的,曲鄔桐笑了笑,值得被紀念的生日又多了一個,“多謝。”

“生日禮物呢?”

她沖他擠擠眼睛。

而梁靳深示意她伸手,“暫時閉上眼好嗎?”

曲鄔桐乖乖照做。然後下一秒,感知到手心中掉落一個小小的長方體,金屬材質的冰涼質感。

難得老實,她合攏睫毛,沒有他的指示不敢輕易睜開眼,害怕攪壞這個生日驚喜:“這是什麽?”

“可以睜眼了。”梁靳深有些緊張,連聲音都有些幹澀。

迫不及待地睜眼查看這個禮物的答案,曲鄔桐與手心中沈默的U盤對視,一頭霧水。

“這是什麽?”依舊迷茫,曲鄔桐重覆。

梁靳深笨笨地回答:“這是一個U盤。”

低頭擺弄著那個看似平平無奇的U盤,她在角落中找到一行刻字。

“Quine=Muse”

咬著唇笑了笑,曲鄔桐將問題設置得再詳細了些:“裏面有什麽東西嗎?”

“還是說,你就只送了這一個U盤給我當生日禮物?”

明明她是聞聲說出的話,可梁靳深卻默默品出一點別的味道,下意識挺直了背。

“裏面有一個游戲。”他解釋。

“游戲?”

點頭,梁靳深沒用力地捏了捏她的臉頰,“一個只屬於你的游戲。”

“Apple Rhapsody”中的“番茄種植計劃”支線對於梁靳深而言純屬意外,他並不認為那是一個完美的游戲作品,也從未做好將它展露到曲鄔桐甚至大眾面前的預想。

那只是一個不完美的個人化的日記本,被他心存僥幸地藏在游戲角落,卻意外被翻出。

隨著時間發展與各種攻略在網絡上的蔓延,通關“番茄種植計劃”的人有曲鄔桐還有其他,但梁靳深卻總是遺憾。

遺憾這不並不是一個達成合格線的游戲,也遺憾這不是獨屬於曲鄔桐的游戲。

於是,花了數不盡的日夜,他坐在電腦前,敲打鍵盤編寫代碼,隔著遙遠的距離與時間,為“曲鄔桐”這三個字而失控的心臟與匹茨堡公寓中的那一個撰寫游戲的梁靳深同頻共振。

直至昨夜,替困倦而先一步沈甸甸睡去的曲鄔桐清洗後,梁靳深依舊不放心地再一次打開電腦,修改美化那些只為她而存在的代碼。

握緊那一枚U盤,曲鄔桐有些不可思議,她居然擁有了一個只屬於自己的游戲。

梁靳深贈予她的生日禮物。

“什麽游戲?”她心情好得很明顯。

梁靳深搖搖晃晃好幾個月的心在她的笑中平穩著陸,“秘密。”

不跟幼稚的他計較,曲鄔桐收起這個U盤,臉有點熱,胸膛中有一千只白鴿在撲騰,“哼!我晚上回去就去玩!”

梁靳深又湊近親她,沒有應話,有預感曲鄔桐今夜不能如願。

這個夜晚,他還另有安排。

為新生年歲而燃起的煙花不停歇,梁靳深拉著曲鄔桐慢吞吞走回酒店。

黏在一起的影子時隱時現,兩人臉上傻氣的愉悅如出一轍。

刷卡,開門,曲鄔桐按亮燈,沒有瞧見整潔的房間,猝不及防地撞見了滿屋搖晃的紅色氣球與嬌艷鮮花。

梁靳深站在她身後,摟著她的腰,又道了一聲:“生日快樂。”

差點要流淚,曲鄔桐被他拉進房間,看著他從冰箱中拿出一個蛋糕,抹茶藍莓蛋糕,抹面奶油堆上小小的聖女果是點睛之筆。

不知道他是從哪裏搜羅的蠟燭,居然是帕裏斯的像素形象,可愛得不像話。

縱然再不舍,還是點燃了小小帕裏斯,在它的見證下,梁靳深輕輕為她唱一首生日快樂歌。

雙手合十,在許願之前,曲鄔桐先反應過來一件事。

啊,原來梁靳深並不是五音不全。

-----------------------

作者有話說:/上網偶遇了一些對番茄的誇誇謝謝大家的喜歡

不確定今年還會不會開新文,無論如何很榮幸這個春夏能遇見大家^^

/猜猜這個游戲叫森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