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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Level5.1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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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Level5.1 40%

“千萬別告訴我。”

曲鄔桐快速開口制止, “讓我保留著一點幻想的空間吧。”

不理解,藏著這個秘密藏了近十年,林之澄可憋壞了, 眨眨眼:“你一點都不好奇嗎?”

誠實搖頭,曲鄔桐說:“這是屬於過去的事情,而我只對未來感興趣。”

挑了挑眉, 林之澄撒嬌:“你這個反應顯得我那個時候苦心扯理由騙保安看走廊監控的行為好傻!”

林之澄是一個好奇心旺盛的人,像是動畫片中會存在的女巫的偵探貓,總能從細枝末節中嗅出或扒拉出事情的真相。

高中時, 女同學們聚在一起閑聊,談起遙遠的閃亮的職業規劃, 林之澄挺起胸脯笑著說:“我感覺最適合我的職業是八卦狗仔。”周邊一群女生讚許地連連點頭。

好奇心不允許林之澄面對“曲鄔桐收到了情書”這一八卦事件無動於衷,各種關於另一事件主角身份的猜想在胸膛中亂竄。

三番五次邀請曲鄔桐與自己一同破案,毫無意外地被她拒絕,林之澄只得邁上獨自偵破八卦的道路。

裝癡扮傻地以丟東西為理由央得縣一中保衛處的保安叔叔為她找出那個時間段的監控記錄;根據那一封信在收件箱中的大概位置, 林之澄進一步鎖定時間範圍。

倍速播放, 觀察每個來者手中信件或紙條的樣式;對著屏幕盯了半小時,看得她那一雙漂亮杏眼好酸。

功夫不負有心人, 林之澄終於鎖定情書投遞嫌疑人。

走出保衛處,腳步漂浮, 林之澄跟著也有些飄飄然。

那一幀高噪點的監控畫面在腦袋裏循環播放,如若不是還站在保衛處門口, 林之澄真的會忍不住懷疑這一段記憶是她自己杜撰虛構的。

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以至於她至今對於曲鄔桐偷偷跟梁靳深滾上床以及閃婚這些事情耿耿於懷,同時感知到一點來路不明的理所當然。

“你能憋這麽久不告訴我,”曲鄔桐分析,“那麽,知曉對方是誰, 對於十八歲的我而言或許並不是什麽好事,也沒有多少意義。”

“可能是我學生時代的大反派,也可能是某個路人甲。”

“總之,你不會害我的。”

曲鄔桐理智回答。

“我怎麽感覺你比我更適合去當推理偵探呢。”林之澄嘟囔,偏頭,將腦袋靠在她肩上,“如果你不想知道,那我會一輩子守護這個真相的。”

“一輩子。”她覆讀,強調。

曲鄔桐笑起來,也歪歪腦袋倚著她:“謝謝你,當我一輩子的守護神。”

籲氣,林之澄的眉被愁緒牽起:“好奇怪,直到今天,見到你與梁靳深並肩,我才終於對你已婚這個事實有切身的認知。”

“婚姻並不會對我有任何影響。”曲鄔桐的語氣自信且篤定。

“我還是搞不懂,你為什麽要結婚,又為什麽會是梁靳深呢?”

林之澄的語氣在蓮子一般圓潤的圓月照射下變得清苦。

嘴唇張開又碰在一起,曲鄔桐欲言又止,好不容易捋清思緒開口,剛說出“是因為”這三個字,話語就被身後的腳步聲打斷。

“走吧。”梁靳深到得很及時,拎著一袋燴鴨胗。

無聲笑笑,曲鄔桐用眼睛安撫未能如願得到答案的林之澄,告別:“下次再說!我先走啦!”

“拜拜。”林之澄揮了揮手。

系好安全帶,趁他還沒有發動車子,曲鄔桐捏著手包上的玩偶小掛件,猶猶豫豫開口解釋:“今晚,李竟和之澄都不是故意要為難你的。”

扯開笑,梁靳深踩下油門的動作暫停,“算不上是為難,我也很喜歡與他們聊天的。”

“他們只是還有一點無法習慣我們倆結婚這件事。”

“正常。”

曲鄔桐輕輕點頭,話題終結,梁靳深認真開車回家。

電梯在緩慢上升,曲鄔桐冷不丁想起他在餐桌上的話,說:“我不知道你的工資卡與我的銀行卡綁定了。”

“等一下回去我就研究如何解綁,如果這幾個月有花銷的記錄我再補給你。”

盡管早已預料到她會是這樣的反應,但這個瞬間梁靳深還是不可避免的郁悶:“不用解綁也不用還我。”

“我賺錢就是要給你花的。”

太像是偶像劇中霸道總裁會說出口的臺詞,曲鄔桐皺皺鼻子,聲音有點小,差點被電梯停靠的提示音蓋過:“其實不用這樣。”

“我一直認為我們的婚姻是認真的。”梁靳深低頭解鎖門鎖,“我以前,現在包括未來都沒有任何與離婚相關的想法。”

“我的物欲不高,也沒什麽消費,比起讓這些工資落灰;我更願意看到它能花在你或我們這個家身上。”

“你開心,我也會開心。”

當時選擇與他結婚實屬無奈之舉,曲鄔桐也完全做好了被他拒絕的準備。

沒料到梁靳深卻欣然同意,甚至還能在短短幾天內準備好了鉆戒與並不那麽羅曼蒂克的求婚。

就算領完了結婚證,曲鄔桐對於這段橫亙在她與梁靳深之間的關系依舊毫無實感,仍然以在玩某檔婚姻經營類過家家游戲的態度對待。

只可惜梁靳深好像並不這樣想。

那她只能勉為其難最近多消費,為經濟發展做一點力所能及的貢獻了。

各自坐在各自的書桌前,曲鄔桐與梁靳深共享著呼吸與鍵盤敲擊的聲音。

精力充沛地高效處理完了本周的所有工作並習慣性地進行了覆盤糾錯,曲鄔桐關掉電腦上密密麻麻的文檔頁面,註意力不受控地發散。

從她新買的白綠格子桌布飄到桌上的擺放的玩偶擺件,又掉到她的水杯大軍,最後在那一本酷酷筆記本上停留。

是的,她應該更新一下線索筆記了。

翻開新的一頁紙,曲鄔桐精心挑選了一支淺藍色的直液筆來記錄。

先在第一行寫下“APT 8A”,再補充“洗發水”,後面跟上“Fluoxetine”。

龜毛地換了一支綠色彩筆,另起一頁補充“《偽十四行詩》”,一筆畫了好幾個圈來強調。

藝術家人格覺醒,隨筆畫了飛機與金幣的圖案;她認為,游戲中鋪天蓋地的機票廣告肯定不是空穴來風。

難道說這是某個航空公司的軟廣?

曲鄔桐漫無天際地瞎想瞎寫瞎畫,一整頁紙不像是什麽嚴謹的推理手冊,反而更貼近日常手賬的風格。

時間順序還是空間順序,線性敘事還是非線性敘事,曲鄔桐沒有頭緒,胡亂做草稿。

西紅柿——陳沛沛。

難道是因為“沛”近似於“柿”,所以才開啟“番茄種植計劃”這一任務嗎?

曲鄔桐越想越有道理,幾乎快要說服自己。

縣一中可是陳沛沛與梁靳深故事開啟的重要場景,那麽“雅典學院”在游戲地圖中的出現與建模的一比一覆刻就顯得很合理。

出租屋應該是兩人大學的重要地點;梁靳深都能歡迎她這個並不是很熟的高中同學去他的出租屋自習了,曲鄔桐才不相信陳沛沛沒有去過。

Shadyside的公寓坐落在匹茨堡,與UPenn並不算遠,“洗發水”看上去也並不是什麽普通的隨意設置的道具。

筆尖一頓,在紙張上洇開一個墨點,曲鄔桐走神。

等再反應過來時,本子上所寫下的那一個“沛”字已經糊成一片,她急忙移開筆,心煩意亂地合上本子。

玩手機是轉移情緒的最佳方式之一。

曲鄔桐忍不住拿起手機,照例光顧每一個社交軟件,最後在購物軟件中長久地停留。

毫不吝嗇地為自己下單幾件加購許久的衣服,又挑中了一個包,看上一臺理光相機……反正刷的是梁靳深的卡,她慷慨地一股腦全結賬。

等付款成功的頁面跳出屏幕,曲鄔桐才後知後覺地萌生出一星半點的不好意思近似於扭捏的情緒,咬唇,重新回到購物軟件。

灰襯衫——不錯,感覺他穿上會很顯身材。

寶藍色領帶——也還可以。

眼藥水與蒸汽眼罩——他整天對著電腦應該會很需要,一起加入購物車。

車載石膏香掛——這可比那個幼稚史努比更適合他吧。

……

曲鄔桐挑挑選選,為梁靳深從吃穿住行都重新購置,還順手給他買了幾件無袖背心。

他身材那麽好,在家裏有什麽好藏著掖著的;還不如讓她飽飽眼福。

想了想,曲鄔桐又在搜索框中輸入“深V男襯衫”,選了幾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速度馬上結賬。

女人,還是得為自己爭取一點愛看的。

陸陸續續有包裹到達。

可等曲鄔桐鋼琴課下課,小區中的快遞驛站也早就關門了;於是她一股腦地將所有的快遞取件信息丟給梁靳深,拜托他下班去拿。

梁靳深自然毫無意見,但依舊對曲鄔桐這一小個月每晚的繁忙日常很是好奇。

那日晚餐試探過李竟,應該與他沒有關系;好像也不是林之澄,梁靳深搜索過她的社交賬號,沒有看見她的晚間日常分享中有曲鄔桐的痕跡。

好像也陷入了一個解密游戲,梁靳深努力搜集證據,解開“曲鄔桐晚間日常”的謎題。

總不會他已經讓她厭煩到不想共進晚餐的地步了吧?

光是想想這個可能性,梁靳深就忍不住嘆氣,無法輕易釋懷。

“這些都是給你買的。”曲鄔桐終於拆完所有的快遞,氣喘籲籲地將那一堆衣服山一趟一趟搬運到洗衣機中,朝著那些屬於梁靳深的快遞努努下巴,示意他自己拆。

“給我買的?”語速比平常快,梁靳深簡直不敢置信。

終於徹底完成開箱工作,她撣撣手上的灰,語氣雀躍:“我給你買了一點衣服和日常用品,你快試試看合不合身,喜不喜歡。”

不用拆開快遞,梁靳深就已經可以確信他會喜歡的。

接過她的拆快遞專用剪刀,他蹲下,小心翼翼地將她難得的心意拆封,每拆除一個東西,臉上的笑意就愈濃一分。

還沒有拆到三分之一,梁靳深就忍不住剖白自己的心情,百分之兩百的愉悅,“謝謝你,我很喜歡。”

泡了杯檸檬柚子茶,捧著杯子,曲鄔桐坐在客廳柔軟的地毯上,眼睛盯著膝蓋上的手機屏幕,耳朵卻留心來自他的所有動靜。

“都是用你的錢買的,你喜歡就好。”她幹巴巴地老實回答,那一晚沖動購物後,她有三天都不敢點開賬單看。

“是我們的錢。”梁靳深喜歡“我們”這個詞。

終於,梁靳深終於拆出了那幾件無袖背心與深V襯衫。

屏住呼吸,曲鄔桐頭埋得低低的,眼神堅固地黏在手機屏幕上。

攥緊了手中那輕飄飄的布料,他有些不確定,輕聲問:“這也是為我買的嗎?”

匆匆擡起頭,囫圇地往他那瞧了一眼,曲鄔桐佯裝鎮定地點頭,可心臟卻不聽話地蹦得好亂。

“夏天天氣熱,穿襯衫容易悶,這種衣服透氣點。”曲鄔桐努力捋平音調,為這麽扯的理由增添一點可信度。

“還是你想得周到,謝謝你。”

梁靳深果然是好人,面對如此離譜的解釋都能忍住笑,曲鄔桐在心中無聲感謝他。

或許是需要證明自己確實很喜歡曲鄔桐所挑選的這些自費禮物,梁靳深將那堆新衣服洗滌烘幹後,當晚便迫不及待地穿上了身。

曲鄔桐剛躺上床,梁靳深正好從浴室走出,白色無袖衛衣搭配運動版型的淺灰色寬松褲子,身上籠著常青藤的氣息,整個人清爽得像是一棵樹。

偷偷吞咽口水,她挪開目光,被他身上無意識而旺盛的荷爾蒙擊中,心中打鼓,算不清楚自己為他購置這些行頭的決定是對是錯。

無袖背心將他的自律屬性展示得一覽無餘,寬闊的肩背與流暢的手臂肌肉線條是最好的證明。

尤其是他稍微用了點力擡起手擦頭發時,手臂肌肉微微繃緊,很美的身體。

不糾結了,臉有點燙,曲鄔桐說服自己:不管是對是錯,反正她是一飽眼福了,或許今晚還能好好享受一頓。

有點不習慣穿無袖的衣服,梁靳深躲著曲鄔桐的目光,抿唇。

或許是因為母親陳青是裁縫的緣故,雖然家境普通甚至是貧寒,但梁靳深的衣著打扮一直是得體且幹凈的。

夏天再熱都不曾脫下衣服赤裸上身,冬天再冷也不會穿得糊裏糊塗的。

等上了學,每天一換的校服一如既往的嶄新白凈,上衣扣子每一粒都系好,下裝褲子也是改到完美合身的狀態。

梁靳深與吊兒郎當這類詞完全不沾邊。

以至於他在穿上這個無袖背心前,在浴室做了好長時間的心理準備,還是不想讓曲鄔桐的好意落空。

這可是她第一次親手挑選送他的禮物。

當了十幾年好學生,梁靳深在這個熱氣繚繞的浴室中第一次違規違紀,偷偷拆封了一個曲鄔桐的一次性刮毛刀。

紅著臉,極其不好意思地給自己脫了毛,並手忙腳亂地馬上銷毀罪證,發誓明天一定補給她。

無論如何都要好好對自己進行外貌和身材管理,梁靳深下定決心,不想成為讓曲鄔桐覺得丟臉或嫌棄的男人。

臥室裏又只剩一盞壁燈。

曲鄔桐與梁靳深挨得好近,近到手臂皮膚會不自覺觸碰。

心猿意馬。

梁靳深本來今晚是沒想做什麽的,被滿腔羞澀的情緒包裹,幾乎無法正常呼吸。可曲鄔桐忽然轉過身,眼睛撲閃撲閃,對他說:“臥室裏好像進蚊子了,我們要不要……點一個蠟燭。”

“好。”這種感覺太糟糕了,梁靳深感覺自己的心跳聲好吵,好怕被曲鄔桐聽到。

擦燃火柴,家裏沒人抽煙,也理所當然的沒有打火機,所以梁靳深買了一堆火柴,放在床頭櫃抽屜中,與每月補貨的計生用品挨在一起。

梁靳深喜歡用火柴點蠟燭的儀式感,這會讓他聯想到生日蠟燭。

與曲鄔桐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讓他感覺像在過生日一般的幸福。

燭火燃起,壁燈被按滅,番茄的味道又覆蘇。

跳躍的,溫暖的,柔軟的燭光太過暧昧;中間的步驟全忘記了,等梁靳深回過神,曲鄔桐已面對面坐在他腿上。

“好穿嗎?”她用指腹摩擦他身前的背心布料。

點頭。

窩進他的懷中,埋頭在他胸前,曲鄔桐可以聞到春季草木旺盛萌發的氣息,“你要是喜歡我再給你買。”

她又嚴謹地加上一句前提條件:“不過只能在我面前穿。”

“好。”梁靳深的聲音好啞,一知半解地捕捉到曲鄔桐的喜好。

曲鄔桐發現自己有些不講理。

一會兒要他脫下背心,一會兒又嚷嚷地叫他穿上;這一句還讓他快一點,下一句就連聲說“慢點”;讓他親一親又讓他不要親……

偏生遇到一個梁靳深,什麽都依她,再不講理也一板一眼地乖乖照做。

曲鄔桐送了梁靳深這件無袖背心當禮物,在這個晚上也盡情地享用自己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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