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Level4.2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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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Level4.2 29%

滿月夜。

鋼琴課後, 曲鄔桐照例扮演起散糖童女的角色,拿著一包奶糖,招攬了一群小孩。

“姐姐, ”一個女孩不由分說地從書包裏拿出一本本子塞進她懷裏,很霸道的可愛語氣,“這個本子送你!”

說完也不看曲鄔桐是什麽反應, 扭頭,馬尾一甩,就徑直跑回家了。

沒有過多零錢的年紀, 贈予心愛的漂亮文具是小朋友們交友的最高級別禮遇。

“好漂亮的本子!”周圍小朋友七嘴八舌地撲騰著。

曲鄔桐低頭,看著手裏的這一本A5大小的本子, 印花圖案是春日花草。

她的一顆心也跟圖上的春花一樣熱熱烈烈地綻開。

“那個妹妹叫什麽名字呀?”曲鄔桐問。

小朋友們沈默思考,“她的小名叫酷酷!”,有人鼓起勇氣回答。

“酷酷,”摩挲本子封皮。曲鄔桐笑, “真的很酷呢!”

捧著本子, 就像是捧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曲鄔桐一路心情愉悅, 就連回家推開門時嘴裏還哼唱著《路小雨》的跑調小調。

“我回來啦!”心情好,連著聲音也敞亮。

一邊存檔一邊起身, 梁靳深都走到書房門口了才察覺自己的貿然,折回身, 從桌上拿起水杯作為理由。

腳步放慢,梁靳深走到客廳明媚燈光下,看見曲鄔桐雀躍地舉著本筆記本,對著光認真欣賞著。

“收到的禮物?”他試探,走到飲水機前擰開瓶蓋, 卻發現水杯裝滿了水。

點頭,曲鄔桐頭頂上翹著的頭發一晃一晃。

她好像沒有意願與他分享更多,梁靳深掩耳盜鈴地捧著滿滿一杯水在客廳磨蹭,思考這個本子與李竟相關的可能性。

曲鄔桐拿著本子走進書房。

像她的尾巴,梁靳深拿著滿溢的水杯跟著回到書房。

在書桌前坐下,曲鄔桐翻開本子第一頁,對著空白的紙頁認真思考。

要寫下什麽才能不辜負這一份“酷酷”的心意呢?

摸出一支水筆,擰開筆蓋,曲鄔桐提筆,落下屬於這個本子的第一道墨跡。

——番茄猜想——

不想用如此漂亮的本子寫乏味工作,曲鄔桐絞盡腦汁想出這個主題,將它當成游戲線索搜集冊。

低頭,依靠優秀的記憶力,將這段時間困擾她的那些與番茄與梁靳深有關的一切,一五一十全都落在嶄新紙頁上。

先落下“番茄”,用力圈起這兩個字,拉出一個箭頭,寫下“Apple Rhapsody”。

“陽臺”“圖書館”“出租屋”,這些地點乖巧跟在下面一行。

另起一行,寫下“水分”“陽光”“肥料”“除草”這些番茄種植條件,再畫一個等號,一頭是“陽光”一頭是“月光”。

還有什麽呢?

習慣性地咬嘴唇,曲鄔桐轉筆,如果梁靳深此刻不在書房與她共享同一個十五平米中的空氣,她早就拿起手機打開“Apple Rhapsody”回溫細節。

可是他在場。

對了!

她寫下“《仿生人會夢見電子羊嗎?》”,畫了個破折號,猶猶豫豫地寫下不確定的“《雨水直接打進眼睛》”。

模仿著借書卡背面那一行鉛筆字跡,曲鄔桐落下“我總會夢見你”。

很模糊,曲鄔桐在本子上輸入數字與日期。

“0404”與“6月5號”並肩而立。

習慣性地重新驗算這一頁筆記,曲鄔桐冷不丁想起“雅典學院”表彰榜上屬於第一名的沈默的奇怪反光;一同抄寫下來。

這一些毫無理由的從天而降的字眼很快就將一整頁A5筆記本擠占滿。

曲鄔桐第一次察覺自己對於游戲的超絕耐心與驚人求知欲。

但其實參考答案冊此刻就在她身邊,只要開口,曲鄔桐猜梁靳深不會拒絕告知她所有正確答案。

幼稚的競爭心回溯,她又變成十七八歲別扭的曲鄔桐,不願意認輸,也不願意求助,一個人埋頭苦寫,也總能解出自己的正確答案。

曲鄔桐一如既往地相信自己。

睡覺時間,可今天的心情過於雀躍,以至於曲鄔桐難眠,把休息的番茄葉蠟燭同學喚起來加班。

伸手,用手臂從梁靳深腹部環過,不老實地假裝不小心去蹭他的腹肌,她今天用的是他的沐浴露,靠在他胸前,聞到的全是自己的味道。

軟聲,曲鄔桐故意用氣聲說話,“我的腰不痛了。”

她的皮膚吸飽了番茄與草木的氣息,梁靳深不說話,試圖解開她用手在他身上打的結。

可曲鄔桐的眼睛鍥而不舍地在追問一個答案,

她的眉毛很細,青青的,總會讓梁靳深想起小時梁橋曾帶他練過的國畫。

入門學了好幾個月的畫竹子,她的眉毛就像某枚完美的竹葉,有讓他聯想到竹葉青,一眼就酒醉。

千百片竹葉掉落,壓在他脖頸上,迫使他低下頭,用嘴唇去碰她的眉。

分不清誰的呼吸在急促,梁靳深繼續親她的眼睛,她的雀斑,她的鼻尖以及她的唇。

一張臉紅得像櫻桃,一張臉紅得像番茄,望著彼此的眼睛,甜蜜的繾綣的情愫在眉梢眼角徘徊纏綿。

曲鄔桐的絲質睡裙上被攥出柔軟暧昧的褶皺,他手指的溫暖觸感暈在身前,需要咬住唇才能攔住那些羞人的聲音。

偏生不想讓她如願,梁靳深張口去咬,不舍得下口,剛留下牙印就松口,伸出舌頭細細地舔,她只能將腦袋緊緊埋在他脖頸中。

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塊處於緩慢融化狀態的奶油蛋糕,或者是一球奶油冰淇淋,曲鄔桐沒由來地想到一個詞——作繭自縛。

墻上的燭火痕跡一晃一晃,曲鄔桐的喘息也一聲一聲。

那一件她萬分寶貝的寶藍色真絲睡裙不知什麽時候被褪下,梁靳深隨手丟到梳妝臺前的凳子上。

握住她的腳踝,曲起,他俯下身,低頭,那些曾面紅耳赤記下的筆記已經在實戰中變成條件反射般的固定步驟,吞咽聲與水聲作伴,將他那一張臉淋濕。

眼前只看得到他有些長的頭發與寬闊的肩背,還沾著洗漱時的濕氣,曲鄔桐仰頭,伸手去摸他的頭發。

舔唇,梁靳深看著面前滿臉潮紅的曲鄔桐笑,提議:“跟我一起去健身吧。”

“可以,”她又嚴謹地加上限定詞,“但是得過段時間。”至少得等她學完那一首《路小雨》

梁靳深探身拉開床頭櫃,拿出兩三個包裝,遞給曲鄔桐一個,直起身,利落地脫下身上白色睡衣,“先幫我。”

遲疑,曲鄔桐接過,莫名感覺口幹舌燥,撕開包裝,去拽他的褲腰。

眼神游移,依舊一副純情模樣,曲鄔桐幫他戴,只是他的手很快就跟著覆了上來。

扭頭,不看他,她扭頭認真註視著搖晃的燭光,燭火也為她白膩的皮膚打上一層甜蜜光澤。

梁靳深親她,反覆親她。

今夜的梁靳深好像格外兇,曲鄔桐需要咬著手才能不喚出聲;可他將她的手握住,非招惹她在他耳邊喘息,聲音從唇之間逃出。

情到深處,曲鄔桐高高拱起腰,抱緊了他,冒出一聲短促的“梁靳深”。

捏捏她的指尖,梁靳深用鼻尖蹭蹭她的鼻尖,“我在。”

想起前幾日那兩聲讓兩人都措手不及的“老婆”與“老公”;梁靳深的惡劣基因作祟,繼續第二輪。

只是這次無論曲鄔桐怎麽扭腰,胸膛如何劇烈起伏,就連主動擡頭親他,梁靳深都置若罔聞。

張嘴,曲鄔桐受不住了,用力握住他的手腕咬。

“老婆,叫我。”他暗示她。

“梁靳深。”曲鄔桐軟著聲音喊,毫無效果。

換了個稱呼“靳深”,還是沒有差別。

深呼吸,曲鄔桐腦袋艱難轉動,不敢看他,做足了心理準備才開口。

“哥哥。”

低聲吐出個語氣詞,梁靳深跟不上曲鄔桐的腦回路,又一次狼狽地輸給她。

幫她清洗幹凈,梁靳深換了床單被套,又將那一條雲朵般的睡裙仔細幫她穿上,看著她一沾枕頭就順利睡去,偷偷咬了一下她的耳朵。

這個笨蛋。

醒來後不好意思的情緒慢半拍地襲來,曲鄔桐閉著眼在床上磨蹭好一會兒,等梁靳深洗漱完畢清爽地走出衛生間後才舍得起床刷牙洗臉。

鏡子裏她那稍稍紅腫的唇以及脖子上明晃晃的紅印怎麽看怎麽不正經,低頭扶額,曲鄔桐苦笑。

美色礙事,她總算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了。

一身剪裁細致的襯衫西服,身姿挺拔,梁靳深一副再正經不過的模樣,貼心將早餐端到她桌前。

一碗銀耳羹,一盤鍋貼和叉燒包,以及一枚煎得熟度正好的溏心蛋。

無心關註早餐樣式,曲鄔桐一整顆心都跟著他手腕上那個明晃晃的牙印淤青在轉。

後悔後悔,一頓飯吃得意興闌珊,曲鄔桐全部心神都在預測他去上班後會有多人註意到他手腕上的牙印。

要怎麽解釋呢?始作俑者曲鄔桐努力想著能夠幫助遮掩的回答話語,無果。

直到走進更衣室,她都還在全心全意地思考著要怎麽回到昨日敲醒自己的腦袋,或是如何合理不突兀地幫他遮蓋牙印。

眼睛瞥到一旁的表盤,解決方法浮現在心頭,匆匆忙忙換上衣服,曲鄔桐精心挑選了一只表盤足夠大的手表,快步去攔梁靳深。

“伸手。”

梁靳深乖乖伸出右手。

“左手!”曲鄔桐語氣很沖,只有這樣才能藏住存在感依舊強烈的不好意思的情緒。

擡起左手,梁靳深低頭細數她臉頰上的雀斑,每一點都無比可愛。

將那一枚江詩丹頓patrimony傳承系列腕表幫他系上,曲鄔桐左右打量著,確定那一枚牙印可以完完全全被遮掩後才放下心。

“可以了!”語氣終於松快了。

只是手表的酒紅表帶怎麽看都跟他今天這身深藍西裝不般配。

遺憾丟下一句“要是表帶是藍的就好了”,曲鄔桐就自顧自地跑回臥室化妝,認真遮瑕。

藍色的表帶可能也不錯,可梁靳深在下單時還是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紅色。

只因為這個顏色會讓他聯想到番茄。

低頭看著手表,她指尖的觸感還停留在手腕上。

梁靳深懷疑自己幼稚的青春期正在遲緩地到來,因一點點肢體接觸就可以暗喜好一陣。

努力對著手機中的視頻教程遮著脖子上的吻痕,又學著畫了個歐美妝,以讓自己發腫的嘴唇顯得合理而不突兀。

色令智昏啊色令智昏。

邊往脖子上厚厚抹上遮瑕膏,曲鄔桐邊痛心疾首地訂正昨日的教訓。

拖拖拉拉才收拾完自己,曲鄔桐拿起包走出臥室,卻看見早早就可以出門上班的梁靳深還杵在客廳中。

“還不走嗎?”她疑惑。

“等你一起。”

皺眉,曲鄔桐忙強調,“我自己開車。”

點頭,他提前走到門口替她開門,難得坦誠:“我只是想和你一起走。”

“好吧。”無法作答,曲鄔桐磕磕絆絆地開口。

“我今晚也不回來吃。”

電梯內,曲鄔桐提前聲明。

“好。”梁靳深無法預料自己到底什麽時候才能真正將已經爛熟於心的豬肚雞教程實踐。

手機消息提示音響,曲鄔桐拿出手機查看,是來自李竟的消息。

自從他生日聚餐後,這幾日他都堅持不懈地給曲鄔桐投遞道歉短信,從網上找了曲鄔桐可能會喜歡的表情包,配上各式各樣的梗,組成他的每日道歉打卡。

會心一笑,曲鄔桐其實早就將這件事情翻篇了,在麻煩李竟推薦縣城餐廳時,在偶遇那一家三口時。

於是她也回覆了一個表情包,配字是“再請頓飯,就原諒你了。”

徹徹底底松了口氣,李竟秒回:“你老公什麽時候有空?”

前幾天,曲鄔桐拜托李竟訂座時,只簡單說了要兩人座。

或許是二十幾年青梅竹馬的默契,李竟半蒙半猜,一下就押對了與她同行的人是梁靳深。

此刻,他自然也理所當然地認為,這頓飯梁靳深一定會出席。

斟酌幾秒,既然都結婚了,曲鄔桐也不打算對她與梁靳深之間的夫妻關系視而不見。

只是她太過慢熱,仍舊需要一些時間適應;與李竟的這頓飯,帶上梁靳深也無妨。

扭頭,曲鄔桐輕聲開口:“你這周什麽時候有空,李竟要請我們吃飯。”

心中警鈴大作。

梁靳深就知道,曲鄔桐看到信息時的表情如此松弛,對面不是林之澄就是李竟。

只是他怎麽草稿運算還是料想不到,李竟居然會邀請他吃飯。

是覺得他會落荒而逃嗎?

將背挺得更直了些,梁靳深抿唇,“我明天晚上可能需要加班,其他時間都正常下班。”

可現在站在曲鄔桐身旁的,與她的名字出現在同一張結婚證上的人是他,是梁靳深。

“那就周五?”曲鄔桐敲打鍵盤編輯信息,順手給鋼琴老師發了調課申請,又問:“帶上之澄可以嗎?”

“好。”低頭理了理袖扣,他平靜回答。

李竟與林之澄——全世界梁靳深最嫉妒的兩個人。

一個獨占了曲鄔桐“竹馬”的名號,一個光明正大享受曲鄔桐所有的偏愛。

電梯門打開,梁靳深伸手牽住曲鄔桐走出。

“Quine。”

曲鄔桐博士學長兼心理咨詢中心老板孟近年本碩都是在國外讀的,喚人時總喜歡叫人英文名。

孟近年點點她的桌子,示意她進他辦公室談話,“有個項目需要跟你商談一下。”

“好的,an。”作為回應,曲鄔桐也喊他的英文名,並起身跟著他走進辦公室。

“怎麽了嗎?”很熟稔地在他辦公室沙發坐下,曲鄔桐與她這位學長有三年共讀時光,合作了無數次實驗與論文,自認為也算得上是好友的情誼。

“Quine,”孟近年坐在辦公桌前,撐著腦袋,難得流露出頹唐與無措的神色,“我前女友生了一個孩子。”

“你的?”瞪大了眼睛,曲鄔桐忍不住八卦。

孟近年沒有回答。

“不是你的?”

孟近年惱火,“是不是我的,不是得等我去看一下嗎!”

“我要飛一趟賓夕法尼亞,可能需要一周,這一周時間需要你幫我管理咨詢中心,同時我手上有一個來訪者也需要由你暫時接手。”

恢覆冷靜,孟近年將一樁樁事項全部囑托給她,並順手匯總成文檔丟到她郵箱。

趁著他發郵件的空隙,曲鄔桐終於找到插話時機:“你前女友不是在加州嗎?”

“她在UPenn讀二碩。”

“怎麽會跑去UPenn?”她疑惑。

“因為她現男友在UPenn。”孟近年一張臉黑成鍋底。

張圓了嘴,曲鄔桐發覺自己在感情上或許是算單純的類型。

“真是搞不懂,這個賓夕法尼亞是有什麽好的!”怨氣沖天,孟近年酸溜溜地拋下話。

“我之前也搞不懂,”曲鄔桐試圖寬慰他,“但是去了幾次,發現確實挺好的。”

曲鄔桐飛過三次賓夕法尼亞,都是為了找梁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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