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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色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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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色稠

"可算出來了!"南夫人紅著眼圈一頭紮進南尚書懷裏,攥著他衣袖數落:"宮門都要下鑰了,你們爺倆沒一個叫人省心。"話裏雖帶著埋怨,語氣裏卻盡是擔心。

南尚書安撫夫人的間隙,南逸塵瞥見秦知歸手掌捏著的文書,挑眉問:"妥了?"

"妥了!今日正式與季青臨和離了!"秦知歸將休書高高舉起亮給大家看,杜若葡萄幾個立時湊過了頭來,周毅杵在遠處長舒口氣,周大娘也拍著心口連連道:"菩薩保佑,東家無事便好,無事便好!"

"慢著,你怎會在此?"秦知歸眼尖的揪出人堆裏的劉含玉:"你不是在陳郡麽?"

"我..."劉含玉難得面露羞澀之態,輕輕朝周毅站著的位置瞟了一眼。

"??"秦知歸順著她目光瞧過去,周毅端著掌櫃架子站得筆直,偏生那眼神自然的往劉含玉身上飄。她立時瞪圓了眼驚訝道:"你與我們周掌櫃好上了?"

"小聲些!"劉含玉急得去捂她嘴,壓低嗓子道:"你家周掌櫃好不容易開了竅,低調!"

"快說說,你們幾時好上的?"秦知歸拉著劉含玉往人群外走。劉含玉咬唇羞澀道:"他從陳郡啟程回盛京那天...我便向他挑明了心意,而後一直都有書信往來。"

"原是這般呀~"秦知歸捂著嘴笑了起來,一旁王嬸卻有些拘束的湊了過來,開口要問季青臨的情況,秦知歸輕拍她手背:"人就在後頭,嬸子且寬心。"

話音未落,宮門裏走出個頎長的身影,大家忽地噤了聲,唯有王嬸憂心迎上去問:"大人可還好?"季青臨眸光卻掠過她肩頭落在秦知歸身上:"夫...南小姐,還能與你說幾句話麽?"

"還有什麽好說的。"秦知歸笑著退後半步:"前塵往事都過去了,往後的路還長,望季大人早日釋懷,多多珍重。"說罷,端端正正給他行了個禮,權當二人間的告別。

前行的馬車越來越遠,直至消失在季青臨的視線之中,貶黜敘州,狀元郎亦是付出了代價,他轉身望那巍峨宮門,喉間溢出兩聲低笑:"原是被狀元郎著名頭晃了眼,到底是個俗人。"來時孑然一身,如今被罷黜了,唯有家人一般的王嬸還陪在身側。

"嬸子,敘州貧苦,明日送你回越州老家吧。"

"你嬸子是那嫌貧愛富之人嗎?"王嬸哽咽道:"若連我都走了誰來照應你?回去了怎麽跟你爹娘交代?夫人說得在理,日子還長著,總歸能熬出頭的。"

天盛二十六年冬,名動京城的狀元郎季青臨被貶為敘州知府,敕令十年不得返京覆職。榮寵至極的福安公主被貶為庶人,與她的孩子一起被永久圈禁江南。

"福安公主用此生的榮華富貴,保住了周郎和孩兒的性命。"

"那周郎倒也是真心待她,拿畢生積蓄在江南盤下座酒樓,聽聞經營得風生水起。"

"浮華褪去之時,方顯真情可貴,想來公主也是看透了。"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

"我自由了!"

推開書房的門,男人端坐在案前看書,開門掀起的風撩得燭火亂顫,忽明忽暗的映在他臉上,顧成淵緩緩擡頭,眸中映出秦知歸的身影。

"要看看嗎?"秦知歸將那張薄薄的休書按在案頭,顧成淵卻連餘光都未曾給它,幽冥暗衛早將消息遞進王府,他自料定秦知歸今夜必來。

袖擺微揚,男人反手鉗住秦知歸的手腕,將人直直拽向身前。他未曾信過命運,直到與故人重逢,方覺是蒼天憐惜,連帶著在府裏設了佛龕,晨昏供奉。

"呀!"秦知歸短促驚叫,回神時已被顧成淵箍進懷中,堪堪跌坐在他精壯有力的大腿上。

"這意味著,從今往後你便只屬於我了,該我高興才是。"顧成淵裹著佛堂檀香的吐息拂過秦知歸耳際,聲線沈得勾人,一手牢牢扣住她腰肢,手撫上了她的臉頰。

"唔..."未及應聲,下頜便被兩指挑起,男人靈巧的舌尖一撬便叩開秦知歸的齒關。

抓著他結實的手臂,秦知歸仰頸承迎他的親吻,唇齒相接,洶湧欲念如它霸道的主人一般席卷而來,鼻息絞纏,細碎喘的息自她喉間溢出。

"皎皎..."顧成淵半睜著眸子,向來冷冽的目光中翻湧著要將人吞吃入腹的炙熱,沒來由的亂了心神,只喃喃喚道:"殿下。"

"可以麽?"顧成淵垂首在秦知歸唇間印下一吻,面上羞得同未經人事的少女般,輕輕點了點頭,轉瞬便被攔腰抱起,闊步朝榻間去。滾燙唇舌自眉心落下,寸寸禪食著秦知歸的神志,她原本綿軟的吐息漸亂作細喘,逐漸沈淪在獨屬於他的熱烈之中。新月如鉤懸帳外,照不穿錦衾春色稠。

五年來盛滿思念和愛意的炙熱終被春水融盡,顧成淵沈溺至此,眼底赤紅翻湧似要將自己的靈魂一並獻上。秦知歸小腹酸脹難當,只得一雙玉臂緊緊勾在顧成淵的頸上,被吮得艷紅的唇瓣微啟,若溺水者攀著浮木,大口的喘息著求生。

書房裏的躁動直至東方既白方歇,秦知歸力竭的蜷在顧成淵懷中睡去。男人手指輕挑起她耳畔發絲,似夢非夢,他忽將手掌探向榻邊燭臺,任火舌灼燒皮肉,待灼痛鉆心反倒露出了一絲笑來,將懷中之人攏得更緊了些。

翌日秦知歸是被餓醒的,畢竟昨夜氣力氣消耗太大,睜眼便覺渾身酸軟,不由得憶起了一夜荒唐。饒是房中只有她一人,也臊得耳尖泛紅,慌忙將臉悶進了被褥中去。

秦知歸第二日是被餓醒的,畢竟昨晚體力消耗太大,醒來只覺得渾身酸軟,不由得又憶起了一夜荒唐,饒是房中只有自己一人,秦知歸也頓覺面紅耳赤,將腦袋埋進了被褥中去。

窗外的日頭已經照到了房頂,侍女巧兒端了水盆來看,只見榻中拱起一團,於是輕喚了聲:"夫人。"

秦知歸聞聲露出一雙眼睛,巧兒見她轉醒方推門進來:"夫人,殿下一早便入宮了,遣奴婢來伺候您梳洗。"巧兒垂首在榻前行禮,待擡眼看清帳中人的容貌,卻猛地瞪大了眼睛,秦知歸自然知道她在看什麽,於是坐到了梳妝臺前,通過銅鏡的倒影看向巧兒道:"過來替我綰發。"

"是。"巧兒攥著木梳的指尖發顫,秦知歸偏頭問:"你怎麽了?"

巧兒當自己觸怒了主子,剛要屈膝告罪,卻被女子一把扶了起來。她眼圈發紅,仰頭看著秦知歸:"奴婢該死...只是夫人像極了奴婢舊主。"

"原來如此。"秦知歸笑了笑:"若是巧兒思念之人,把我當作她也未嘗不可。"去傳膳的路上,仍在發懵的巧兒忽然想到自己從未向新夫人報過名諱,她撓了撓頭,許是殿下提過罷。

天色漸晚,王府中燭光亮起,又補了一覺的秦知歸這才悠悠轉醒,睡眼朦朧間瞧見顧成淵正倚在自己身旁看書。

"醒了?"合上書卷,顧成淵傾身吻在秦知歸額間,而後向下含住了她的唇瓣輾轉廝磨。"殿...殿下。"秦知歸雙手抵住男人的胸膛,指腹隔著薄薄的裏衣觸到他炙熱而緊實的肌肉上,一瞬間耳尖燒得通紅。顧成淵喉間溢出輕笑,覆又在那片緋色唇瓣輕啄兩下,這才才戀戀不舍地將人放開。

"殿下變了。"秦知歸拽過被褥遮住漲紅的臉,只有一雙氳著水汽的眸子露了出來,小聲嘟囔著:"從前不會這般..."

顧成淵側身支著腦袋,指尖不緊不慢的給秦知歸理著額前亂發,擡眼問道:"哪兒變了?"

"反正...就是和從前不同了。"秦知歸眼神游移著嘟囔,顧成淵眼底笑意漫開,手掌貼上她發燙的面頰輕輕擰了擰:"皎皎不妨說得具體些。"

"殿下!"秦知歸攥住那只作亂的手,暗自腹誹五年前床笫之間他還有些少年的青澀莽撞,如今卻只剩霸道。顧成淵卻噙著笑認真問:"這便受不住了?"人視線繾綣相交,秦知歸面上紅得不能再紅,顧成淵偏不打算輕易饒過她,湊近道:"我獨守空房整整五年,皎皎說該怎麽賠?"

"這事...也得慢慢來。"秦知歸打著商量,她此刻還覺得渾身酸軟,若再折騰整宿怕是真要散架。無奈顧成淵食髓知味,眼中透出可憐像只討食的大狗,哪裏還有半分王爺威儀,逼得她只得顫巍巍豎起一根手指道:"不許再多..."。

窗外明月高懸,夜風好似要將這經年的思念傳得更遠,白墨領著暗衛們恨不得變成真的木頭,望天長嘆道:"今夜這天色...是挺黑的。"

到底顧慮著秦知歸的身體,顧成淵將人攬在懷中溫存,秦知歸卻忽然想起了霍堃岐被下獄之事,開口問:“霍將軍眼下怎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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