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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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晨吃飽肚子,喝了口水,屏幕彈出一條微信。

章維:【學妹,有沒有收到面試郵件?】

馮晨打開郵箱,真有條消息。

她說不上太高興,但還是有點喜悅,回章維:【收到了,學長。】

章維:【好好準備。】

馮晨:【好(奮鬥)。】

馮晨放下手機,拿起桌上擺的日歷。

加上事務所這一面,周三周四分別有兩場面試,幸好時間彼此不沖突,不然她還得取舍。

明天有事可做了,得多看看經驗分享才行,所以今晚無論如何,她要給論文一個結尾。

趕在宿舍斷電前,馮晨匆忙洗漱完坐回椅子上。直到充電臺燈快滅了,她敲下了最後一個句號。

馮晨長呼口氣,靠到椅背上,肩膀僵硬,酸疼感襲來。她慢慢地轉了兩圈脖子,腦袋都是沈的,她拖著身體上了個廁所,然後爬上床。

粘到枕頭上,馮晨放松了。

她舒服地閉上眼,忽然想起張鶴陳,差點忘給他打電話了。馮晨也沒看時間,摸到手機找到他的號碼撥通並點開外放,就把手機擱在枕頭上。

到底是宿舍裏就她自己了,無所忌憚。

張鶴陳的手機擺在眼前,他看到來電就隨手指了個人替他玩牌,自己握著手機瀟灑地走了,留下身後人笑罵一片,說這王八蛋故意托著他們耗時間等他情人電話呢。

雖然張鶴陳不承認任何謠言,但這段時間他的魂不守舍有目共睹,這些人自動把他沒露過面的神秘對象稱為“情人”。

馮晨聽到話筒裏傳出張鶴陳的聲音,嘴角無意識地彎了下,半闔雙眼,說:“你還沒睡啊?”

張鶴陳走到窗邊,嬉皮笑臉道:“睡了也得接啊,寫完了?”

馮晨輕輕說:“嗯,明早發給導師看看。”

張鶴陳笑說:“厲害。”

馮晨也笑了笑。

可能是潛意識覺得打了電話任務就完成了,後來再說了什麽,她沒往腦子裏進,不過記得醒來前做過的夢。

夢裏張鶴陳又將她逗得軟唧唧,聽到她求饒才給她,給了她又將她弄得氣喘籲籲。

翻來覆去,被他累死。

馮晨睜開眼,後背浮了一層虛汗,身上也黏黏的。

她想看時間,手機卻沒電了。

馮晨閉上眼,又躺了會兒才起。

她下床把手機充上電,去刷牙洗臉,回來後開機翻看通話記錄。

哪想她竟和張鶴陳通了一小時電話,這不把手機耗沒電才怪。

馮晨還打算問問張鶴陳都說什麽了,又想到今天是她考慮的第一天作罷,而忘了昨晚是淩晨去電的,也屬於第一天的範疇。

張鶴陳倒是聽話,沒找過馮晨。

馮晨這一周挺忙的,也無暇顧及他。

她周二到處搜刮面試技巧、一個人練習,周三周四往外跑。

其實這四家單位都不是馮晨的心儀之地,她主要是為積累經驗,訓練臨危不亂的能力。

周五可以歇口氣,李珍寧喊她陪著去覆試。

李珍寧報考的學校就在隔壁街區,她們去逛過三四次,馮晨一個落榜生,難得有機會體驗人才濟濟的壓迫感,就答應了。

馮晨和李珍寧找到面試地點,給李珍寧加油打氣。

李珍寧說:“我心臟感覺都要跳出來了。”

馮晨笑著幫李珍寧撫了撫。

李珍寧做了個深呼吸,眼睛堅毅得像要上戰場,說:“我走了。”

馮晨說:“好,我在外面等你,別急。”

李珍寧鄭重地點頭,順著人流去排隊了。

馮晨原地站了會兒,看著李珍寧進了教學樓裏,她轉身向附近的花園走去。

三月末已經有了春的跡象,柳樹抽條,海棠開花。

馮晨這麽一看才驚覺又到了萬物覆蘇的季節。

時間過得真快。

她拍了幾張風景照,心血來潮地發到公眾號上,並酸溜溜地配題為“春天來了,我也來了”。

像是給喜歡的人發消息,馮晨發表後莫名有些歡喜和期冀,也有點忐忑。

她不覺得會立即有人看到甚至回覆,便關上手機,慢慢沿河走動。

走到橋邊,忽然聽到誰喊她的名字,馮晨轉頭張望,竟是徐廷浩。

她停下來,等徐廷浩走近。

那天她拒絕音樂會的邀請,徐廷浩再沒找過她。

馮晨以前和徐廷浩一起聽過音樂會,他知道她喜歡聽,大使館的票更是難求,她不該拒絕。

但她拒絕了,徐廷浩也沒強塞,他們都清楚緣由。

徐廷浩意外馮晨一個人在這裏,過來先問一句原因,馮晨指了下對面的教學樓,說:“陪珍寧來覆試,你呢?”

徐廷浩說:“我和導師來開會,導師有事先走,我沒事轉了轉。”

馮晨嗯了聲。

徐廷浩偏頭看了眼左邊樹下的椅子,說:“坐一會兒?”

馮晨目光輕晃,點了下頭。

徐廷浩問她論文進行得如何,馮晨如實告知。

她導師這回只給她改了語句上的問題,簡直是她畢業前夕遇到的第一束亮光。

徐廷浩聽了笑說:“你這寫作能力真適合學術創作。”

馮晨幹扯唇說:“我都那是逼自己寫的。”

徐廷浩說:“那也得能逼出油水來。”

馮晨搖頭:“投機取巧罷了。”

徐廷浩:“你這麽不自信怎麽去面試?”

馮晨聞言擡頭看去,徐廷浩正筆直地盯著她。

馮晨迎著他的視線說:“這不一樣,你別混為一談。”

徐廷浩輕嗯了聲,沒有任何轉折道:“所以你工作找得怎麽樣了?”

馮晨靜了瞬,忍住翻白眼的沖動,微笑說:“你除了這事沒別的可說的了?”

徐廷浩有,舊事重提道:“四月一去不去聽音樂會?”

馮晨輕啊了下,還以為又有新的演出,稍作一想,應該是上回他說過的那場。

馮晨的回覆不變,說:“有事。”

徐廷浩捏著手指,皮肉泛白,他看著她直白地問道:“是有事還是不想和我去?”

馮晨的視線飄在隨風而動的草木上,心裏沒好氣地想,明知故問。

徐廷浩側頭自嘲一笑,再回頭來換了表情,說:“這是我媽邀你去的。”

馮晨斂起眸:“阿姨?”

徐廷浩說:“嗯,你以為我哪來的票?”

他的話半真半假,馮晨拿不準,但不管是他還是他媽,她都沒興趣作陪。

馮晨說:“你可以和阿姨一起去。”

徐廷浩用笑容帶過這個他心慌意亂間提起的話題。

他們幹巴巴地坐著,雖然太陽高照,但三月的天春寒料峭,待久了,會覺得冷。馮晨扯了扯外套袖子,聽到徐廷浩說:“明天體育館有雙選會。”

馮晨說:“我知道,看到就業指導處發的了。”

難得的是他,不成天忙著做實驗,還有心情關註這些。

徐廷浩靜默些許,突然而又認真地說道:“留在燕城吧。”

馮晨目光一凝,沒有說話。

徐廷浩接到一個電話先走了,馮晨繼續坐了會兒,她打開手機看訂閱號裏的消息,那一條條心意和誇讚令她的臉上展出笑容。

還是熟悉的味道,她的身體回暖了。

這次,馮晨特別留意了下列表裏的頭像,卻沒找到張鶴陳的。

那天知道他關註她的公眾號後,馮晨還翻過以前的文章尋找他留下的蛛絲馬跡,結果是一無所獲。

不是剛聽他說時表現出的不滿了,她心裏還有點空落落的。

馮晨無法解釋自己的反常,就挺莫名其妙。

想到這裏,她的情緒又低迷了點。

其實,張鶴陳看到馮晨發的文章第一時間就拿著照片找人問那是哪裏,然後就開車過來了。

他沒出現在她面前,倒不是因為徐廷浩在,只是遵守約定,單方面地看她一眼。

他這周比這一學期在校逗留的時間都長,期待著能有次偶遇,這樣他就不需要找生硬的借口見她,還能得意地跟她說這就是緣分。

但是沒有,他連她的背影都沒見著。

張鶴陳停在路邊,隔著一條貫穿學校的河道看著馮晨時而低頭擺弄手機、時而擡頭望風景,像個憂郁的偷窺狂。

他在等什麽。

等她遙遙相望嗎。

遺憾的是,他沒有等到。

李珍寧發來消息,馮晨起身離開了,她一路小跑回到教學樓前。

李珍寧看到馮晨,先奉上一個大大的擁抱。

馮晨懵了下,又了然,這一年來誰都不容易。

她笑著撫了撫李珍寧的後背,眼眶有點濕潤。

李珍寧昨天考完筆試,今天的面試結束,她苦苦掙紮於題海的日子就暫告一段落了。

用她的話說是,她已經努力過了,剩下的就聽天由命。

然後,李珍寧就和馮晨一頭紮進投簡歷大軍,俗稱“兩手抓”。

明天的雙選會是今年學校第一次舉辦的大型就業活動,李珍寧正好趕上了。

馮晨晚上和王敏佳一念叨,這位鐵了心要出國的姑娘也要去湊個熱鬧。

王敏佳從寧城回來兩天了,天天去圖書館學習,因為蔣松也決定考雅思,他們互相監督,爭取畢業前都拿到績點。

那雙雙為同一個目標奔赴的樣子實在令馮晨羨慕。

馮晨問王敏佳怎麽說動蔣松了。

王敏佳沒說什麽,是蔣松自己提的。

王敏佳和馮晨說:“我當時還以為他騙我呢,看到他買的書請的老師我才信了,他現在學習的勁頭比我都高。”

說完,王敏佳幸福地笑了。

馮晨咦了聲,沒眼看,但也真心祝福。

聽到王敏佳說要現編一份簡歷,馮晨稀奇,玩笑說:“你別蔣松決定出國了,你又想留在國內。”

王敏佳搖著手指頭說:“nonono,我是想去體驗一下就業環境,堅定我出去的信心。”

馮晨暈倒,說:“你整天看我的簡歷石沈大海還沒體驗到嗎。”

王敏佳笑,問她:“你有沒有想過出國?”

馮晨抱膝坐在椅子上說:“想過,但出不出都行,沒你那麽強的想法。”

“我也沒多強,就是想出去看看,”王敏佳扯了扯唇說,“可能只是還沒玩夠。”

馮晨溫聲說:“那也是條路。”

“你說的對,”王敏佳眨眨眼,“過了這條路再說唄。”

馮晨會心笑笑。

“誒?”馮晨剛踩到地上要去洗漱,收到條消息,“吳灝林怎麽問我明天去不去雙選會?”

王敏佳嗅到了八卦的氣味,瞪著眼睛問:“他不會是想約你一起去吧?”

“不知道啊。”

吳灝林是班裏同學,和馮晨少有交集,他倆上次的聊天記錄還是一年前為小組作業留下的,馮晨也不記得現實裏說過話。

王敏佳歡快地湊來,握著馮晨的胳膊看她的手機,說:“他肯定是想約你!”

馮晨皺著眉頭啊了聲,手指敲著鍵盤保守地回覆:【可能去。】

吳灝林:【那我們一塊去吧,我喊你。】

王敏佳哇哇叫兩聲,說:“你看吧!”

馮晨失笑,看著王敏佳說:“你這麽激動幹嘛。”

王敏佳目不轉睛地瞧她手機:“你怎麽回?”

馮晨一邊說一邊打字:“我和舍友一起去。”

王敏佳說:“你這變相拒絕用得挺溜啊。”

馮晨彎唇:“我不說的是事實嗎?”

王敏佳嘖嘖嘴:“人家肯定領會出你的意思了,你看,都不回了。”

馮晨放下手機,笑說:“領會出更好,我確實是不想和他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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