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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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兩天後的夜裏,一輛黑色奧迪從高新區臨江花苑開往城郊騰隆雅苑別墅區許家大宅。

盛桉坐在副駕上,神色嚴肅。

賀長澤開車的間隙抽空看了她一眼,道:“沒必要這麽焦慮吧?至少理由很充分不是嗎?你姐姐這一次升職就算是一腳踏入了集團高層,確實該慶祝。

“往好處想,也許這一次真的是單純慶祝你姐升職加薪,我們不過是單純的陪客而已。”

盛桉趁機道:“那你之前說的那個,能不作數嗎?”

“哪個?”

盛桉仗著車內燈光昏昏,明目張膽地瞪了他一眼,提醒道:“小孔雀!”

賀長澤壓著嘴角的弧度,道:“這麽難嗎?我以為你這些年下來看得多了,應該很有幾分心得才對。你甚至有個很好的模板能模仿。”

“你說徐希瑩?”盛桉嘆道,“就是以人為鏡,我才更知道這樣會很招人厭啊。”

“你還挺替人著想的。是招人厭,又不是招己厭。

“這樣,我們只‘被動防禦’好了。如果他們沒有問起任何你覺得不願意回答的事,你好我好,我們這一趟就當單純來替你姐姐慶祝了。假如他們問了……你知道的。”

盛桉精神一振:“這可是你自己說的,不是我玩不起啊。”

說話間,許家別墅已經在望。

賀長澤將車停在別墅門口的備用停車位上,將車鑰匙交給管家,和盛桉並肩邁入許家大宅的正門。

別墅主樓前的噴泉已經打開。柔和的燈光照拂下,裊裊水霧彌漫。正廳內的暖黃燈光往外漫開。隔著一道玻璃門看去,只覺得屋裏的一切都仿佛被帶上了一層柔光濾鏡,在暖黃燈光深處來來往往的賓客們因此顯得高貴典雅,如夢如幻。

盛桉深吸口氣,挺直了背,挽著賀長澤的臂彎往前走,走入暖黃的燈光中。

來到人前後,盛桉放開賀長澤的手,將禮物送到許晨曦手中,笑道:“姐姐,恭喜升職!”說著,她小聲跟許晨曦八卦,“以後我該怎麽叫你?叫許總?那許叔怎麽辦?是不是該覺得讓你搶了稱號了?”

許晨曦剛跟賀長澤打完招呼,聽到她的話,斜她一眼,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很顯然,她今晚的情緒也有些興奮。

她小聲跟盛桉說道:“這種事不用我們管,都是人精,他們會自己解決的。”

這話剛說完,就有人手持一杯香檳靠近她們:“許總!賀總,二小姐。”

來人很明顯是特地來跟許晨曦打招呼的,她和賀長澤不過是順帶。

今晚的來客除了許家親近的人家外,就是許氏集團的高層,盛桉只認識其中的幾個,大部分都不熟悉。

她也無意跟許氏集團的人有過多來往,跟許晨曦使了個眼色,自己先離開了。

賀長澤倒是留了下來。說起來都是A市商圈的人,多少也都認識。

盛桉上了二樓,循著說笑的人聲來到二樓正廳。

正廳裏的人還不少。坐在主座的人自然是盛綰,陪坐的除了許家人之外,最主要的就是徐家那邊的親戚。

盛桉挨個打了招呼,並因此收獲了一圈熱情和藹又慈祥的笑容,直把盛桉搞得心裏發毛。

不是她過於敏感,而是連平日裏一直無視她的許家三嬸,竟然都開始硬著頭皮誇她今晚“頗有幾分光彩照人,可見是成了婚懂了事”了,這還不夠讓人不安的嗎?

玩的什麽新招數啊?

盛桉不由看向盛綰。

盛綰果然是親媽,很自然地替她解了圍:“她們都在偏廳那邊,說是要玩什麽游戲呢。大人之間的話題你們也未必願意聽,聽了也不一定懂,還是過去找她們一起玩吧。”

盛桉見許家三嬸嘴角動了動,很明顯是想說什麽的樣子,毫不猶豫地開溜。

二樓偏廳的門是關著的,在走廊裏聽不到一點裏面的動靜。偏廳門口立著一個服務員,盛桉靠近時,服務員很親切地欲要替她開門。

盛桉不忙進去,跟他打聽道:“裏面都有誰?”

今晚這個party的服務外包給A市一家有名的策劃公司,他們是專門服務A市名流的,服務員的素質值得信任,眼力也過人。

盛桉這麽問,這位服務員果然並不覺得勉強,很流利地吐出一串人名。

但不等他說完,一串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聲音越來越接近。

盛桉順著聲音看去,見到了穿著一身短款禮服的徐希瑩。她一手甩著手裏的包,一臉桀驁地看著盛桉:“你幹什麽虧心事了要打聽得這麽清楚?怎麽,裏面的人還能吃了你不成?”

說著,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被害妄想癥。讓開,別擋道。”

服務員對盛桉露出個歉意的笑,替徐希瑩推開偏廳的大門。

金屬重音樂聲爭先恐後地自開著的門縫裏洩了出來,夾雜著誰的仿似鬼哭狼嚎一般的歌聲,又吵又鬧,聽得盛桉不自覺皺起眉頭。

徐希瑩也露出個受不了的表情。她氣勢洶洶地上前,朝著音響管理員的位置走去,伸出手直接切斷了音樂。

嘈雜的樂聲戛然而止,偏廳正中央沙發上坐著的男男女女們不由得回頭。

手握麥克風的是一個紮著小辮的青年,見狀很不高興:“徐希瑩,你要死啊!”

盛桉認識這人,這是許晨曦同母異父的弟弟,徐海潮。

這人不是在國外讀書呢嗎?這不年不節的,竟然為了替許晨曦慶祝特地回來一趟了?

徐希瑩道:“叫姐!還有,你唱的什麽鬼東西,難聽死了!”

徐海潮聽了反倒樂了,朝著在場眾人喊道:“都聽見了啊!不是小爺玩不起,是大小姐不讓了。這關就算過了,繼續繼續!”

人群噓聲大起。

有人道:“這不知道的還以為徐大小姐是特地給你徐四解的圍呢!說好的才藝表演,這就讓你混過去了?”

“不行!不能夠!換一個表演!換一個!”

“徐四你是不是爺們兒?是不是?是就換一個!”

原來是在玩真心話大冒險。

感覺尋常party的路數也就這麽些了。尤其還在許家,為的也是給許晨曦慶祝,眾人也不敢太過分。

盛桉對這些游戲毫不感興趣,自己找了個角落坐下,跟平常有過來往且相處得還不錯的幾個親戚家的孩子客氣地寒暄著。

徐海潮似乎是另外表演了一個什麽才藝,偏廳中心位置傳來一陣陣噓聲。

很快,音樂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是一種急促的鼓點聲,但控制在一個還算正常的音量範圍內。也是因此,盛桉並沒有怎麽在意。

她繼續跟旁邊的人說話,眼角餘光卻忽然瞥見有什麽流光一閃,直朝著她而來。

盛桉下意識伸手攔了一下,將一個像是沙包一樣的東西攔了下來。

與此同時,場上的音樂上停了下來。

徐希瑩隔著人群望向盛桉,聲音裏有著不容錯辯的洋洋得意:“喲!看來下一位幸運嘉賓已經選上啦!許二小姐,你怎麽說啊?”

盛桉瞥了一眼手裏的沙包,看向徐家的這對兄妹。

兩人的表情一個比一個無辜。

盛桉道:“我不記得我說過要參加你們的游戲。”

徐希瑩挑釁一笑,“不參加你接什麽沙包?你不知道有些東西不要隨便亂伸手的嗎?也是,你一貫就喜歡撈一些就近的東西,都習慣成自然了?”

這話意有所指。

盛桉身旁的女生站了起來,一臉嚴肅:“徐希瑩,你別太過分了!小桉才剛來,她能知道什麽?再說了,還不能讓人不玩游戲了?”

徐希瑩不屑一笑:“晚上進了這個廳的人,默認都是參加這個游戲的。怎麽,她許二小姐當了大領導的兒媳婦,就可以開始有特權了嗎?”

原來是在這裏等著呢。

盛桉笑了起來:“我說今晚上有人怎麽這麽氣不順呢,原來是紅眼病犯了。不至於吧?真心話大冒險而已,這都能扯上特權?你這眼皮子也是真夠淺的。”

“說那麽多屁話,反正就是玩不起唄?怎麽,怕說出什麽不該說的東西來,從此沒辦法在人前立足?”

“激將法那一套對我沒用。”盛桉把玩著手中的沙包,“你讓我玩就玩?你又以為自己是誰?現在連陪玩都得正經花錢的,徐大小姐。”

徐希瑩瞇著眼睛看盛桉,一直看了半晌,這才道:“行,陪玩費是吧?!徐氏明年投資的A級及其以上制作的項目之一,我保你的工作室進配音終面。”

一旁的徐海潮神色微變。

盛桉也有幾分意外,面上卻露出不屑的神情:“就憑你?”

徐希瑩擡了擡下巴,“就憑我!我現在是徐氏娛樂影視制作部監制組副組長,保你那上不得臺面的工作室進個終面而已,多大點事兒!”

“你保我進終面,然後又通過你徐大小姐的特權給我刷下來了,好讓我白跑一趟?徐大小姐,我看起來像是那麽蠢的人嗎?”

“我保你的配音工作室最終能被選上,這樣總行了吧?”

“選上?你指的是那種出場不過一集的小丫鬟的配音嗎?”

徐希瑩忍了又忍,繼續加碼:“絕對女主的配音!戲份不少於50%的那種,行了吧!”

“口說無憑。”

徐希瑩幾乎要咬牙切齒了:“這麽多人見證,你當我以後不在A市混了?”

盛桉想了想:“半小時,我一共就玩半小時。”

徐希瑩一臉恨恨:“半小時就半小時。”

在場的眾人不由面面相覷。

這怎麽忽然就這樣了?

徐海潮更是一臉惴惴。

他和徐希瑩都是小輩,能參與到徐家生意裏的場合不多。徐希瑩好不容易讓家裏松了口,結果她就這麽兒戲?

這不是作大死嗎?

可這會兒徐大小姐正在氣頭上,很顯然是一句話也聽不進去。

她甚至已經迫不及待了:“開始吧!”

盛桉道:“不先介紹一下規則嗎?”

徐希瑩可不是什麽善男信女,她是party場裏混出來的。她攢的游戲,哪能這麽簡單?可別有什麽暗坑吧?

事實證明,盛桉還是了解徐希瑩的。他們的游戲其實不叫真心話大冒險,而是叫“國王的權利”。

游戲有三方勢力:國王、奴隸和觀眾。游戲開始時,沙包會在眾人之間傳遞,同時鼓點響起。鼓點停止時,沙包在誰手裏,誰就是被選中的奴隸。倘若沙包掉在地上了,那最後碰到沙包的人同樣會被定為奴隸。

國王輪流做。上一輪游戲的奴隸,這一輪將自動變成國王。國王的權利就是要求奴隸回答一個問題,或者做成一件事。倘若奴隸拒絕,就得完成國王從盒子裏替他抽取的懲罰項目,否則就得自罰三杯。

這個過程中,觀眾將作為審判者。倘若觀眾覺得國王的要求沒有被執行到位,那麽奴隸還需要完成從盒子裏抽取出的懲罰項目。

——其實還是真心話大冒險,只是這一次,真心話或者大冒險的選擇權不在自己手中了,並且還引入了外部評判機制。

盛桉聽完規則,拿出手機來,定了個30分鐘的倒計時,明晃晃地朝著徐希瑩擺了擺,這才謹慎道:“開始吧。”

說著,她看向徐海潮。

該輪到他出題了。

徐希瑩跟徐海潮低聲耳語。

徐海潮聽完,一臉困惑,但還是當了這個傳聲筒:“國王要求你回答:兩天前的淩晨12點左右,你和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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