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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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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

沒死…

就意味著你如今與你殊死拼搏的,是你昔日的同僚。

你殺害的,是一條或許還有機會存活的生命。

果不其然,裴宿的劍都沒有一開始的快,反而帶著遲疑和猶豫。

禍蛇大概聽出了耳機裏那人的意思。

因為他體內的異能者人類還活著,並沒有在真正意義上的死去,所以眼前這個拎著長劍的男人不能隨意將自己斬殺。

他趴在天花板之上,發出尖銳難聽的笑聲,而後越來越多的蛇從他體內冒出,幾乎密密麻麻地布滿每一個方向。

而後從蛇嘴裏射出密密麻麻的箭雨。

漫天的光箭朝裴宿襲來,他轉動手中長劍,一波之後一直,卻還是不可避免被射中一箭。

那一箭直直地插進裴宿握劍的手臂。

叮咣。

長劍垂落。

裴宿半跪在地上喘了一口氣。

箭太快太多了,他似乎到了強弩之末。

高階詭異終究是高階詭異,不是平日裏遇見的那些詭異可以比擬的。

裴宿已經很多年沒有這麽吃力戰鬥過了。

小趙在耳機裏擔憂道:“霍心還活著,但情況特殊,我上報之後,秦局的意思是…”

“倘若危及他人或是異能者生命,就地斬殺。”

“裴隊…不要留手,霍心也不想面對這一切,殺了他吧。”

禍蛇下半身已經化作蛇尾,從天花板上躍下,他一臉愉悅的靠近半跪在地上,向他俯首稱臣的裴宿。

他伸出手指勾起裴宿的下巴尖,蛇瞳將他細細端詳了個遍,然後摸著下巴疑惑道:“怎麽瞧著你有點眼熟?”

小趙估計以為禍蛇聽不見自己的聲音,但自己又能聽見禍蛇的聲音,於是自以為悄摸摸的對裴宿道:“霍心的意識不會還活躍著吧,那也不應該啊,難道他一直敬佩著裴隊,所以對裴隊念念不忘?”

裴宿沈默地撇開頭,將下巴從禍蛇的手指中挪開,他看著那雙冷漠無情的蛇瞳,想回覆小趙,大概不是他想得那樣。

他並沒有從這雙冰冷的眼睛裏,看出一絲一毫類人的情感意識。

霍心大概率上並沒有蘇醒,更別提活躍。

禍蛇是個記性不好的,也算是蛇的本性,但能讓他記憶深刻的一定都是很重要的人,所以他看著裴宿看了半天,總算要從記憶裏扒拉出那麽一點熟悉感來時,一道微小到像老鼠洞的門從他們旁邊閃現。

一股熟悉的氣息籠罩住禍蛇,讓他的尾巴尖都忘記了自動搖動。

那老鼠洞一樣的小門被打開,一條五光十色的黑蛇被卷成瑞士卷一樣扔出。

恰好落在裴宿懷裏,和禍蛇大眼瞪小眼。

黑蛇正是翎翎本蛇。

他記憶被程黎抹去,如今已經忘記自己為什麽離開了霍心身體,也不太記得霍心的如今體內為何棲息著另外一條蛇,他只知道有一股莫名委屈從心中湧起,讓他忍不住放聲哭嚎。

“霍心啊!”

“你怎麽能讓別的蛇進入你體內呢!”

“你這個負心漢,不是說好只有我一只詭異的嘛!”

他嚎得禍蛇忍不住開始懷疑自己其實是一條小三蛇,可惡的霸占了翎翎這個正室的人類。

連裴宿都受不了將翎翎擱置在了地上,然後摸了摸自己受害的耳朵。

翎翎一放到地上,就控制不住朝禍蛇游過去。

禍蛇光蛇尾就有四五條翎翎那麽大,只是輕微一掃,就把翎翎掃了墻上。

禍蛇:“你看清楚,現在這具身體是我的!”

饒是裴宿這個局外人,也看明白了這場正室與小三之爭是怎麽一回事。

他按了下耳機問:“霍心的寄生詭異是一條黑蛇?”

小趙立刻調出資料道:“是的,顯示是一條黑色的蛇,蛇鱗上會反出很漂亮的虹光。”

懂了。

霍心原來的寄生詭異不知為何離體,然後可憐的霍心被二次寄生了。

難怪霍心突然變得那麽強,技能較之以前也有所變化,只怕是寄生詭異變成了施展出這個域的高階詭異。

裴宿只是略有猜測,翎翎的突然出現,證實了這一猜想。

但禍蛇很快便意識到不對勁了,翎翎為什麽會在這?

他不是應該在蛇窟裏和程黎一起等死嗎?

禍蛇尾巴尖一把將翎翎重新卷了過來,語氣惡狠狠,又帶著點焦慮問:“那個混蛋呢?”

翎翎迷茫又無辜:“什麽混蛋?”

禍蛇描述了一下:“就那個金…”

他還沒描述完,渾身陡然一震,整個人像突然遭受了什麽巨大的沖擊一樣呆住,然後就這麽卷著翎翎從窗戶口破窗而出,在陽光之中消失了。

被徹底無視並扔在原地的裴宿:……………

讓禍蛇呆住的人,只能是在蛇窟裏一點也不穩定的某人。

某人正在吃蛇窟。

是的。

程黎發現了自己體內力量在溢散的事實,他看出了禍蛇的打算,無非就是想讓他力量溢散殆盡,然後被蛇窟吸收。

溢散的力量可以被蛇窟吸收,然後轉為禍蛇重塑肉身的力量補給。

只是如今,血脈來源翎翎已經被程黎塞了出去,他只希望阿萊之門可以施展得更遠些,足以讓翎翎逃離禍蛇的爪牙。

這樣,禍蛇的算盤便是徹底落空了。

既然其中一樣必需品已經被程黎送走,程黎覺得自己也不能坐以待斃,還是得為自己做點事情。

於是他想出了一個絕妙的辦法。

一個可以不吃怪物,不向系統妥協也可以不用坐以待斃的辦法。

那就是把吸收自己溢散力量的石窟給吃掉。

說幹就幹。

程黎一把扯下離自己最近,也是率先吸收了自己力量的石塊,沒什麽表情地一口咬斷,然後吞下。

“榴蓮巧克力味的,有點奇怪,但不算難吃”

甚至可以說比那些怪物還好吃點。

程黎砸吧砸吧嘴,然後又掰斷一塊吞下,意外地發現自己溢散出去的力量又重新被自己吃回去了。

他就像一個無限循環的噴池,水出去了又回來了。

如此循環往覆,可能蛇窟就是被吃沒了,程黎都還沒被耗死。

估計禍蛇都沒想到這個結局。

他只是感知到自己蛇窟吸收到的力量又消失,何況翎翎還被扔了出去,於是暗叫不好,一個閃身就帶著翎翎以摸爬滾打狂奔的姿勢,來到蛇窟,也即是程黎面前。

此時,金發青年正盤腿坐在地上,身上的家居服雖有臟亂,但依舊柔軟的貼合在他身體上,他姿態悠閑地隨手掰下一塊石頭,隨意地往嘴裏扔去,連嚼都不嚼,眼不帶眨地吞咽而下。

讓禍蛇夢回當年,他剛吃下了副本裏的玩家,滿意地打了個飽嗝的時候,回頭看見一臉沈默的金發青年,就那一眼,他絲毫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怎樣的煞星。

只是張了張嘴噴出一口蛇息道:“今天我吃飽了,所以你走吧,明天再吃你。”

禍蛇還是條懂得合理分配食物的蛇,免得副本世界裏一天飽一天饑。

但青年沒有走,他只是伸手輕易地拽住了禍蛇龐大的蛇尾,從他全身最小的尾巴尖開始,張開看著弱小的貝齒,咬斷了禍蛇的尾巴尖端。

只有禍蛇本人才知道有多痛。

關鍵是堅韌至極的蛇鱗輕而易舉的被一個玩家咬穿,這種事聞所未聞,前所未有,說出去誰信啊。

禍蛇剛回頭張開血盆大口要吞了對方,結果只見對方展開一道屏障,光圈籠罩著青年,讓那巨大無比的尖牙咬在剛硬的鐵板之上一樣,明明是可以輕易穿透的陽光,偏偏卻抵住了尖牙的入侵。

禍蛇知道那是什麽技能。

那是他的,光之屏障。

他引以為傲的防禦技能,在對方咬斷自己尾巴尖,不到三秒的時候,甚至沒有經歷技能覺醒期,沒有渾沌不堪的混亂期,就這麽屬於了青年。

禍蛇都忍不住想向神降世界的創世者舉報作弊。

現在也依然想,如果對方還在的話。

系統表示自己並沒有給對方開任何外掛,只是因為程黎運氣特別好,曾經在海底副本吃過一條虎鯊,就那麽恰好得到了對方的銅牙鐵齒。

就算是高階怪物,也必定有其神經薄弱的地方,尾巴尖就是程黎覺察出來的脆弱點,所以他一口咬了下去,能咬斷一點是必然的。

再加上,走到高階副本的程黎有一度已然完全喪失人的情感,他很難陷入思緒混亂期,反而更像一個保持本能的動物,用自己的本能去判斷和攻擊。

所以他很快速的從無序的混亂期中抽身。

以上,都是系統分析得出的數據,由此可知,no.1的實力沒有一點水分。

實打實都是他自己一路吃過來的。

禍蛇從痛苦回憶抽身,迫不得已面對眼前一樣痛苦的景象,他忍不住拍動蛇尾,手中掐著的翎翎脖子差點沒給掐斷。

禍蛇憤怒道:“吃吃吃!你能不能不要什麽地方都想著吃!”

“你是有病嗎!蛇你也吃,石頭你也吃,你怎麽什麽都吃!哪個人類玩家跟你似的,怪物吃得下口,石頭你也吃得下去!”

禍蛇的憤怒響徹了整個蛇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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