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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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1
林念的高考成績總得來說很讓人滿意，順利考上了B市一所不錯的大學。
大學裏他有了更多可支配的時間，爺爺的病情也趨向穩定，林爺爺年輕時候寫得一手好字，現在功夫也沒落下。賀東聽聞後，幫著爺爺在家裏開了個小型的書法培訓班，臨近幾個小區的孩子課外時間就來這裏跟著爺爺學書法，家裏又多了一份收入。
一切都變得好起來。林念向來是個節儉的孩子，加上爺爺做書法老師的收入，親戚和賀東當初借給他的錢也在一點點還上。
發現自己對賀東的心意這件事，對他的生活沒有絲毫的影響。
除了有時看到賀東會臉紅之外。
悄悄觀察賀東，記住他身上所有的小事，已經成為了他的習慣。
他偷聽到戚時雨跟賀東說：“我哥已經走了那麽多年了，東哥，你也該給自己個機會。”
他心裏暗自給自己鼓掌：你看，東哥喜歡的果然不是仙女，是仙子。
猜中心上人心事讓人覺得激動，而下一秒就足以讓人低落到谷底。只活在眾人回憶中的戚時雲，是個幾乎完美的人。
林念從戚朗那兒看過他爸爸媽媽的照片，照片上戚時雲摟著妻子站在瀑布前，兩個人笑得像是吃了蜜。
東哥暗戀著一個永遠不會喜歡自己的人，就和我一樣。林念這樣想。
少年人的心很大，大得足夠裝得下遠方，裝得下世界；但少年人的心也很小，小得只能裝下一個人。
林念的眼裏只能看得見賀東。
大二上學期的時候，由於成績優秀，學校提供給他一個大三交換出國的機會。接下來的兩年可以去英國的大學修習課程，兩年後回國，可以同時拿到本校和英國那所大學的雙學位。
而且學校了解他家庭比較困難，還提供給他一筆不菲的助學金，另外還有申請助學貸款的機會。
林念心動了。這是他出去看一看世界的機會。他想讓自己變得更好。
這兩年爺爺身體漸好，家裏有護工照料，爺爺基本可以獨立生活。費用方面學校基本上已經解決得差不多，而且到了那邊，留學生還有每周20小時的合法打工時間。
他和爺爺商量，爺爺差點從輪椅上蹦起來：“去！去！這個肯定要去的！乖孩子，你可是咱老林家第一個出國的！”
他跟賀東商量，賀東只是摸著他的頭，跟他說：“加油啊，小林念。”
然後那一年的生日，賀東送他的生日禮物，是一個高端的雅思培訓班課程。
林念考了個不錯的成績，一切按部就班，簽證也已經申請好。只等著五月底按照學校的安排飛往英國入學。
可萬萬沒有想到，四月的時候，爺爺再次病倒了。
那一年的四月，一場倒春寒，氣溫下降將近二十度，老爺子出門受了涼，回家覺得頭暈。一開始他忍著沒說，後來還是護工看出老爺子身體不舒服，趕緊叫了120，救護車來的時候，人的意識已經不清醒了。
這一次覆發遠比兩年前兇險，更多的阻塞點，讓精密的大腦不堪重負。等爺爺清醒過來，林念發現爺爺已經無法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兩只手也抖得不像話。
林念硬扛著照顧了爺爺半個月，待爺爺好轉後第一件事就是回到學校，找輔導員撤回交換生的申請。
輔導員苦口婆心地勸，林念卻是吃了秤砣鐵了心。
他回到家，拉著爺爺的手，跟爺爺說：“沒事兒，咱爺倆在一起，什麽都不怕。”
可是爺爺已經無法再摸著他的頭，誇他是個乖孩子了。
林念回到學校就病倒了，從大喜到大悲，這一切對他打擊太大。
賀東接到林爺爺的電話時，電話那邊的老人只能無助地發出“啊……嗯……”的聲音。最後還是護工拿過電話，跟他說老爺子應該是有事找他。
賀東趕到林念家，林念爺爺坐在輪椅上，護工站在邊上，一旁的桌子上放著一沓資料，賀東定睛一看，那都是林念撤回交換申請的文件。
林爺爺一只手顫抖著點在那堆文件上，艱難地搖著頭，對賀東說：“不……行……”
這兩個字音發得太過模糊，但賀東知道他在說什麽。賀東對他說：“我明白小林念為什麽要這麽做，如果是我，我也會這樣做。”
林爺爺說不出話，只是一味搖著頭。
賀東上前，抱住他，對他說：“我去勸一勸他，但是這些事，最終還是要他自己做主的。”
林爺爺眼裏流出淚來。這一次的眼淚比上一次更加絕望。
賀東臨走前，對林爺爺說：“您別忘了我跟您說過的話，您是他所有的念想，沒了您，他的家就真的沒了。”
賀東趕到林念學校時，林念正在宿舍裏燒得直說胡話，把他室友嚇得夠嗆。賀東二話不說，抱起他，把他送到了醫院。
林念在迷迷糊糊中，感覺自己陷入了這世界上最溫暖的海洋，被包裹著，就像是回到了人類最初在母親子宮裏那樣，安全而又溫暖。
這樣的暈眩讓他可以短暫地逃離現實，以至於他不想醒來。
他再醒來時，睜眼就是慘敗的天花板，身邊都是消毒水的味道。他躺在病床上，賀東就坐在他身邊。
見他醒來，賀東的手撫上他的額頭，說：“終於退燒了。”
賀東的延伸那樣溫柔，以至於林念產生出他在照顧情人的錯覺。
他的高燒引起了輕微的肺炎，醫生要求他住院一周。賀東每天給他送飯，陪他說話，言語間偶爾提及交換出國的事，都被林念轉了話頭。
賀東只好先聯系他的輔導員，和對方商量這事兒稍微緩一緩。
林念炎癥一直沒有消，以至於一直反反覆覆地高燒。
賀東永遠記得，那天是個艷陽天。醫院裏的月季開得奔放而又熱烈。林念因為發燒又陷入昏睡，他在林念的病房裏接到護工的電話。
護工很著急：“賀先生！賀先生！我帶著老林先生來二醫院覆診，取個藥的功夫，老先生就不見了！”
賀東聽了，站起身來，壓低了聲音：“你別著急，我也在二醫院，你在哪裏，我過來幫你找。”
賀東心底陡然而生一種不安，那種不安從那天看到林念爺爺的眼淚開始，就一直淡淡縈繞在他心中。
他交代了護士小姐照顧林念。迅速和護工在門診樓會和。兩個人一邊找，護工一邊跟他說：“今天我帶老爺子來覆診，剛才那個醫生就提了一句，說小林先生這兩天一直住在醫院裏。我當時看著老爺子狀態不太好，就趕緊帶他出來了。中間我去取檢查結果，也就一分鐘的功夫，結果一回頭老爺子就不見了……”
賀東的心越來越涼，他迅速找到醫院保衛科的工作人員，跟他們說：“我這裏有位老人走失，坐輪椅，七十多歲，穿……”
護工連忙道：“深藍色上衣，黑色褲子。”
賀東拉住工作人員的胳膊：“時間大概是下午1點28分，老人家精神狀態不好，辛苦您務必讓工作人員立刻調取監控記錄，找一找人少的地方，我這邊也會立刻去找，這是我的聯系電話，咱們隨時聯系。”
工作人員一聽也知不好，立刻用對講機通知工作人員趕緊去找。
賀東和護工也立刻分頭去找。
賀東一層一層樓，跑遍了每一間診室和洗手間，都沒有看到老人的身影。
越往上走，人越來越少，四周越來越安靜，賀東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電話那邊的工作人員似乎是一邊跑一邊在打電話：“我們的工作人員剛在科研樓下發現一位墜樓的老人，看穿著很像您說得老人，我們正在趕過去，您也快點過來！”
賀東的耳朵嗡嗡直響，好像失去了聽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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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的高考成績總得來說很讓人滿意，順利考上了B市一所不錯的大學。
大學裏他有了更多可支配的時間，爺爺的病情也趨向穩定，林爺爺年輕時候寫得一手好字，現在功夫也沒落下。賀東聽聞後，幫著爺爺在家裏開了個小型的書法培訓班，臨近幾個小區的孩子課外時間就來這裏跟著爺爺學書法，家裏又多了一份收入。
一切都變得好起來。林念向來是個節儉的孩子，加上爺爺做書法老師的收入，親戚和賀東當初借給他的錢也在一點點還上。
發現自己對賀東的心意這件事，對他的生活沒有絲毫的影響。
除了有時看到賀東會臉紅之外。
悄悄觀察賀東，記住他身上所有的小事，已經成為了他的習慣。
他偷聽到戚時雨跟賀東說：“我哥已經走了那麽多年了，東哥，你也該給自己個機會。”
他心裏暗自給自己鼓掌：你看，東哥喜歡的果然不是仙女，是仙子。
猜中心上人心事讓人覺得激動，而下一秒就足以讓人低落到谷底。只活在眾人回憶中的戚時雲，是個幾乎完美的人。
林念從戚朗那兒看過他爸爸媽媽的照片，照片上戚時雲摟著妻子站在瀑布前，兩個人笑得像是吃了蜜。
東哥暗戀著一個永遠不會喜歡自己的人，就和我一樣。林念這樣想。
少年人的心很大，大得足夠裝得下遠方，裝得下世界；但少年人的心也很小，小得只能裝下一個人。
林念的眼裏只能看得見賀東。
大二上學期的時候，由於成績優秀，學校提供給他一個大三交換出國的機會。接下來的兩年可以去英國的大學修習課程，兩年後回國，可以同時拿到本校和英國那所大學的雙學位。
而且學校了解他家庭比較困難，還提供給他一筆不菲的助學金，另外還有申請助學貸款的機會。
林念心動了。這是他出去看一看世界的機會。他想讓自己變得更好。
這兩年爺爺身體漸好，家裏有護工照料，爺爺基本可以獨立生活。費用方面學校基本上已經解決得差不多，而且到了那邊，留學生還有每周20小時的合法打工時間。
他和爺爺商量，爺爺差點從輪椅上蹦起來：“去！去！這個肯定要去的！乖孩子，你可是咱老林家第一個出國的！”
他跟賀東商量，賀東只是摸著他的頭，跟他說：“加油啊，小林念。”
然後那一年的生日，賀東送他的生日禮物，是一個高端的雅思培訓班課程。
林念考了個不錯的成績，一切按部就班，簽證也已經申請好。只等著五月底按照學校的安排飛往英國入學。
可萬萬沒有想到，四月的時候，爺爺再次病倒了。
那一年的四月，一場倒春寒，氣溫下降將近二十度，老爺子出門受了涼，回家覺得頭暈。一開始他忍著沒說，後來還是護工看出老爺子身體不舒服，趕緊叫了120，救護車來的時候，人的意識已經不清醒了。
這一次覆發遠比兩年前兇險，更多的阻塞點，讓精密的大腦不堪重負。等爺爺清醒過來，林念發現爺爺已經無法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兩只手也抖得不像話。
林念硬扛著照顧了爺爺半個月，待爺爺好轉後第一件事就是回到學校，找輔導員撤回交換生的申請。
輔導員苦口婆心地勸，林念卻是吃了秤砣鐵了心。
他回到家，拉著爺爺的手，跟爺爺說：“沒事兒，咱爺倆在一起，什麽都不怕。”
可是爺爺已經無法再摸著他的頭，誇他是個乖孩子了。
林念回到學校就病倒了，從大喜到大悲，這一切對他打擊太大。
賀東接到林爺爺的電話時，電話那邊的老人只能無助地發出“啊……嗯……”的聲音。最後還是護工拿過電話，跟他說老爺子應該是有事找他。
賀東趕到林念家，林念爺爺坐在輪椅上，護工站在邊上，一旁的桌子上放著一沓資料，賀東定睛一看，那都是林念撤回交換申請的文件。
林爺爺一只手顫抖著點在那堆文件上，艱難地搖著頭，對賀東說：“不……行……”
這兩個字音發得太過模糊，但賀東知道他在說什麽。賀東對他說：“我明白小林念為什麽要這麽做，如果是我，我也會這樣做。”
林爺爺說不出話，只是一味搖著頭。
賀東上前，抱住他，對他說：“我去勸一勸他，但是這些事，最終還是要他自己做主的。”
林爺爺眼裏流出淚來。這一次的眼淚比上一次更加絕望。
賀東臨走前，對林爺爺說：“您別忘了我跟您說過的話，您是他所有的念想，沒了您，他的家就真的沒了。”
賀東趕到林念學校時，林念正在宿舍裏燒得直說胡話，把他室友嚇得夠嗆。賀東二話不說，抱起他，把他送到了醫院。
林念在迷迷糊糊中，感覺自己陷入了這世界上最溫暖的海洋，被包裹著，就像是回到了人類最初在母親子宮裏那樣，安全而又溫暖。
這樣的暈眩讓他可以短暫地逃離現實，以至於他不想醒來。
他再醒來時，睜眼就是慘敗的天花板，身邊都是消毒水的味道。他躺在病床上，賀東就坐在他身邊。
見他醒來，賀東的手撫上他的額頭，說：“終於退燒了。”
賀東的延伸那樣溫柔，以至於林念產生出他在照顧情人的錯覺。
他的高燒引起了輕微的肺炎，醫生要求他住院一周。賀東每天給他送飯，陪他說話，言語間偶爾提及交換出國的事，都被林念轉了話頭。
賀東只好先聯系他的輔導員，和對方商量這事兒稍微緩一緩。
林念炎癥一直沒有消，以至於一直反反覆覆地高燒。
賀東永遠記得，那天是個艷陽天。醫院裏的月季開得奔放而又熱烈。林念因為發燒又陷入昏睡，他在林念的病房裏接到護工的電話。
護工很著急：“賀先生！賀先生！我帶著老林先生來二醫院覆診，取個藥的功夫，老先生就不見了！”
賀東聽了，站起身來，壓低了聲音：“你別著急，我也在二醫院，你在哪裏，我過來幫你找。”
賀東心底陡然而生一種不安，那種不安從那天看到林念爺爺的眼淚開始，就一直淡淡縈繞在他心中。
他交代了護士小姐照顧林念。迅速和護工在門診樓會和。兩個人一邊找，護工一邊跟他說：“今天我帶老爺子來覆診，剛才那個醫生就提了一句，說小林先生這兩天一直住在醫院裏。我當時看著老爺子狀態不太好，就趕緊帶他出來了。中間我去取檢查結果，也就一分鐘的功夫，結果一回頭老爺子就不見了……”
賀東的心越來越涼，他迅速找到醫院保衛科的工作人員，跟他們說：“我這裏有位老人走失，坐輪椅，七十多歲，穿……”
護工連忙道：“深藍色上衣，黑色褲子。”
賀東拉住工作人員的胳膊：“時間大概是下午1點28分，老人家精神狀態不好，辛苦您務必讓工作人員立刻調取監控記錄，找一找人少的地方，我這邊也會立刻去找，這是我的聯系電話，咱們隨時聯系。”
工作人員一聽也知不好，立刻用對講機通知工作人員趕緊去找。
賀東和護工也立刻分頭去找。
賀東一層一層樓，跑遍了每一間診室和洗手間，都沒有看到老人的身影。
越往上走，人越來越少，四周越來越安靜，賀東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電話那邊的工作人員似乎是一邊跑一邊在打電話：“我們的工作人員剛在科研樓下發現一位墜樓的老人，看穿著很像您說得老人，我們正在趕過去，您也快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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