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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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祁長弦再次點開音頻,開始第十次的循環播放。

“我一定會好好對他、讓他放下心防的”?

祁長弦真的搞不懂沈知光的腦回路。難道她不該生氣麽?難道她不該覺得自己沒把她當回事麽?難道她不該狠狠質問自己麽?

他垂下眼睛。

沈知光這個人,好像真的沒脾氣,也沒什麽過剩的好奇心。她幾乎什麽不管他,仿佛一切都隨自己去。

祁長弦不喜歡,更想知道原因。

於是,他再次點開錄音,又聽一遍。

可令人遺憾的是,祁長弦得出的結果依舊枯燥不變——沈知光的聲音真好聽。

……

“你們說祁長弦到底是什麽意思啊啊啊!”

然而,事實與祁長弦想象的關系不大,沈知光其實是在意的,也有點不開心,但更多的還是郁悶。

“我們都在一起了,我的事他基本都清楚,可他的事我沒有一點知情權!不語風風,這真的正常嗎?”

沈知光抱著柔軟的大抱枕,氣餒地把下巴陷進去。

“換成別人不正常,但如果對象是祁長弦,那就正常了。”白懿風對鏡敷面膜,說:“祁長弦這人防備心很重,看誰都像賊,他的事…估計誰都不知道。”

對啊,風風過去就認識祁長弦,兩人還是同個圈層的人。那自己問問她,應該也是有點用的吧?

沈知光眼睛微亮,離她近了一點:“可他平時對我真的很好,基本上是要什麽給什麽,我讓他陪我玩游戲看電視劇,他也從不拒絕,甚至是一心一意的。但我只要問他的私事,他就各種轉移話題。除非他主動開口,不然我什麽都不知道。”

白懿風透過鏡子看過去:“我和祁長弦不算熟,但他家的事,我或多或少知道一些,你確定想聽?”

“想!”沈知光想知道祁長弦的童年是否存在陰影。她始終認為,一個人的行為方式、思想習慣和家庭有很大關系。

比如白懿風,白家是女人做主,所以她的主體性也格外強,對內對外都是說一不二,誰都不能騎到她頭上去;

再例如林不語,林家教孩子分屬放養模式,所以她習慣獨處、自己解決問題,甚至覺得世界上沒人該事事照顧你。

祁長弦防備心那麽強,是不是因為被人“背刺”過?又或者是沒有人真心愛護過他?再發散點思維,他難道被綁架過?

沈知光又開始心疼他了。

祁長弦今年才十八歲,就算再怎麽早熟聰明,也不過是一個剛步入社會的最小成年人。

一看她眼神,白懿風便明白此人心軟了。她閉目,忍無語。

“祁家的發展挺令人唏噓的。往前數兩代,祁家是金陵數一數二的制造業龍頭,祁爺爺把它做大很不容易。但祁長弦他爸沒本事,根本守不住家業,祁爺爺死後,他接手兩三年,利潤大跳水,只能靠色相聯姻。”

“可能是他比較晦氣吧,每娶一個老婆,生意就會好一點,但每一任只能撐個五六年,五六年後,老婆會死掉,生意也不變差。娶到第三任,生意還是那個死樣子,老祁認命了,幹脆守成不進。祁長弦的母親是第二任,目前的繼母——也就是你聽到的那個女聲,她是第三任。”

林不語默默聽著,想到了過去的一些“豪門事”,心頭發毛:“……是借運嗎?”

白懿風語氣平淡,但細聽還有詭異的輕快冷漠:“大差不差,估計老祁未來會死得很慘噢。”

她看不慣老鴨子很久了,很期待祁長弦的精彩表現。

林不語抿唇,只慶幸這位老祁總沒捐樓。但很快,她心頭一跳,看向沈知光。

此女看上去也很是擔心,她語重心長,緩緩道:“所以祁長弦現在這樣子,是童年經歷過不好的事……”

……果然,她就不該對她抱有幻想。

林不語深吸一口氣,握拳:“光光,你就不害怕嗎?”

沈知光“啊”了一聲,有點茫然:“害怕什麽?”

林不語耐心:“子承父業。”

“他不會的。”沈知光反應過來,不假思索,“祁長弦很好,和任何人都不一樣。而且他肯定會因為過去的事難過,怎麽可能變成自己最討厭的樣子?”

白大小姐當即笑出聲,她被沈知光的天真逗樂了:“我小時候還不喜歡睡覺呢,現在課上不照樣睡。”

“可是風風,他真的和別人不一樣。你知道嗎?我從來沒見過那麽聽話的男生,按網絡說法和現實經驗,讓女孩子高興的百依百順其實很難做到,可祁長弦就是這麽對我的。衣食住行各種方面,他像沒脾氣似的,我說什麽就是什麽…”

白懿風完整聽完,最後在她充滿期待的目光中微笑:

“剛和我媽在一起的時候,我爸也這樣。但事實證明,他是鳳凰男。要知道,男人為了達成目的,什麽事都能做出來。更何況,你又不是什麽作精,你提的要求都很輕松,並不難辦。”

她攤手。

沈知光突然有點難以自我洗腦了。畢竟自己確實是集溫柔善良於一體的完美人類,無可置疑。

見知光妹妹面露糾結,白懿風再接再厲:“所以光光,你和祁長弦談戀愛,我尊重、支持你;但是,很不建議你和他走到婚姻那步。”

沈知光聽進去了,但仍有不解:“那懿風,你說祁長弦為什麽要偏偏找我談戀愛?剛開始認識的時候,他不知道我的八字啊。”

昨天晚上,他甚至喊她老婆,說要娶她。

“因為你長得漂亮呀,就算不知道性格怎麽樣,喜歡你也是正常的事。”白懿風莞爾,“而且你家庭條件那麽好,祁長弦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第二個。”

沈知光驚訝:“和祁長弦相比,我的家庭條件很好嗎?”他挺有錢的啊。

“一門雙院士,難道還不好?”白懿風也驚了。

沈知光摸後頸,眼中不太肯定:“一般吧?”

如果自己沒記錯,外婆退休前幾年也評上了院士,所以是三位。她們家的人脾氣相差很多,但貌似都挺適合學習搞研究。加上外公的行政資源,只要有成果,那就有回報。

對於當事人的“學閥”身份認知不清,白懿風僅僅是嘆了口氣。

“總之光光,你如果真和祁長弦走到最後,那一定是下嫁。可是在這個社會,以你的性格,下嫁並非最優解。真正要深入祁家的話,你一定要向下兼容許多,那會很累。”

沈知光是有點“較真”的姑娘,白懿風很怕她一條路走到黑。無論是出於朋友間的感情,還是未來未知的人脈需求,她都不希望沈知光沈家出事。

古往今來,借著岳父向上爬的男人各種各樣,但“賢妻扶我青雲志”的結局都驚人的相似——輕則順利離婚,女方分財不沾凈身出戶;重則家毀人亡,女方不僅保不住自己的性命,就連子女、父母都有危險。

沈知光揪緊了抱枕的小尾巴,自己那條無形的尾巴也耷拉下來。

“我都知道了……懿風,謝謝你。”

在沈知光時而快樂時而郁悶的戀愛中,華大的期末周也來了。

“在幹什麽?你聽上去很累。”

午休時間,祁長弦給女友打電話充作休閑放松。他沒什麽興趣愛好,和沈知光相處算是唯一。

“嗯,是有點。”沈知光出了圖書館,在陰影處蹲著看螞蟻爬,碎碎念念,“我們下周三開始就要期末考了,我得提前覆習呀。你知道的,我在宿舍只想躺著玩游戲,沒什麽心思學習。圖書館的人特別多,我每天都要起好早提前占座……”

“討厭早起?”

“老天奶,誰喜歡早起?”

祁長弦從善如流:“是我笨了。作為賠禮,要不要來一個安靜的地方過期末周?”

沈知光楞:“嗯?”

“我在學校附近有房子,裏面配置了書房,應該很適合學習。你可以睡到舒服,再起床覆習。”

沈知光哼著撒嬌:“可那裏肯定也有床啊。在有床的地方,我怎麽學得進去呢。”

關註點居然還是學習方不方便麽?祁長弦啞然失笑。

“沈知光同學,您以後可以多些戒備心嗎?”他的語調不自覺溫柔,開著過去從不會有的玩笑,“一個男人邀請你去他的房子裏居住,你完全可以多想一點,防患於未然。”

沈知光不以為意,用小樹枝去逗螞蟻。

“你又不是別人啊,男朋友不用防。”

退一萬步來說,祁長弦長得帥,會哄人,那裏還大,身體心裏都幹幹凈凈的,和他真睡了也沒什麽。不和金錢相關,也不怕被叔叔敲門。

沈知光在某些方面看得很開。福運這東西並不通過性傳播,她沒聽說靠睡覺“轉運借命”的。

“不過話說回來,學長,你真想邀請我去你家過一周嗎?”

聽她躍躍欲試的語氣,祁長弦反而覺得不對勁,困惑極了:“你真的不害怕麽?”

“我為什麽要怕?你是我的男朋友,嚴格來說,和所有人都不一樣的。”沈知光想到某事周期,笑得更加壞,偏偏嘴上哄人,甜甜蜜蜜:“你願意和我同居嗎?祁、長、弦。”

她尾音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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