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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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祁長弦的室內裝修很出人意料。

沈知光知道這人裝的很,日常的“社會化”程度看似超出平均水平,但私下裏多半是個冷漠的。本性冷漠,沒什麽在乎的人事,按理說,裝修也會偏向黑白灰單調,但祁長弦好像是例外。

他的總體風格是現代極簡主義,各類置物線條簡單,幹凈利落,但顏色搭配上很讓人震驚。

要麽是奶白色,要麽是嫩粉色,要麽是天藍色,多運用漸變進行色彩過渡,不刻意凸顯“可愛風”,但處處都是可愛。

沈知光驚訝又興奮:“學長,沒看出來啊,你的審美這麽和我契合?”

看來請工人熬夜改的壁紙很不錯,難得花錢這麽高興。

祁長弦輕笑,從冰櫃裏拿了罐可樂,開好後遞給沈知光:“或許剛好說明我們天生一對?”

看到冰鎮可樂,當事人笑容微僵,手掌懸了空,也不知道想不想接。

祁長弦迅速做出反應,把可樂罐放一旁,認真詢問:“怎麽了?身體不舒服?”

“額,那倒不是。”沈知光舔舔嘴唇,不怎麽與他對視,“那個,學長,你知道我為什麽會同意來這兒和你同居嗎?”

祁長弦思考:“因為我簽了合同嗎。”

為讓女友安心,他特地擬了份合同,保證自己不會在這一周內做出格的事,保證沈知光的覆習質量。

女孩眼神閃爍,比了個小手勢:“有一點點。”

祁長弦拉她坐進小沙發,自己則是坐上比她矮一頭的方凳:“那麽,剩下的很多點是?”

沈知光摳他的手心:“嗯……就是,按照我的生理周期,我大概今明兩天就會來月經。”

所以你想做什麽都是空中樓閣。不然,自己可不敢羊入虎口。

祁長弦一楞,然後若有所思地頷首:“噢。那身體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反應這麽平淡?

沈知光想到在網上看到的各種視頻,忍不住“惡意揣測”男朋友:“我聽人說,有些男朋友在女朋友生理期時都不想見她,真的假的?你會不會啊?”

祁長弦奇怪地看著她。沈知光怎麽還是呆呆傻傻的?

就算會,我也不會直接說出來啊。

見他不說話,沈知光漸漸有點害怕,也有很多點不滿:“你說話嘛。”

祁長弦不說話,只專心盯著她,直到她紅了臉,看起來要急了,才低頭悶聲笑。

沈知光雙頰更紅,作勢要站起來轉身離開。祁長弦終於逗夠了她,邊笑邊把她抱進懷裏,溫溫柔柔地拍背順毛:“我和那些牲畜怎麽能一樣呢?我們有生殖隔離的,不能一概而論。”

“……哼。”

祁長弦心情很好,輕輕吻她額頭:“言歸正傳吧。現在肚子疼不疼?心情怎麽樣?”

沈知光擡頭看他,順手摟住勁瘦的腰:“有一點點煩躁,算心情不好嗎?”

“算我嘴欠。”祁長弦眼角的笑更濃,“我在方面的知識量有限,今天盡量學大半,等到生理期來了,也能好好照顧你。”

沈知光馬上雀躍起來,但她依舊說:“你放心,我不怎麽需要照顧的,畢竟只疼第一天,熬過去就好。然後呢,剩下的四五天多吃點肉、多喝點水,也差不多了。你的工作很忙,不用總想著我。”

祁長弦主動忽略了最後一句。

他是很自傲的人,覺得自己完全有能力平衡好工作和感情,如果沈知光沒有得到足夠的照顧,他會覺得是自己沒本事。

某些男人做不到的事,但他就是能做到。

這種核心競爭力,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他摳字眼:“熬過去?不吃藥是怕有抗藥性嗎?”

“嗯。其實我初中都不痛經的,但一上高中,身體就開始出問題,去看中醫也不管用。”沈知光嘆口氣,往柔軟的沙發座靠。

祁長弦握上她的手:“大部分高中的作息都有問題,飯菜也重油重鹽,或許是因為這個吧。但……就連中醫也不管用嗎?”

他疑惑。

沈知光想了想:“可能是因為我飲食不規律?而且平時辣的冰的都吃,不是很遵循醫囑。不過我倒不後悔,每月一天不痛快、還是天天不痛快,我還是能分好輕重的。”

“你過得開心就好。”祁長弦一陣凝噎,還是歸於平淡,“吃喜歡的東西確實很重要,如果身體不舒服,可以找我發脾氣。”

方法總比困難多,他不會讓她失望地過日子。他享受了她的青春與陽光,也應該陪她難受、分攤痛苦。

更何況,在祁長弦看來,人不能過得太快活,有時候的痛苦是必要的。沈知光吃了身體的小苦頭,未來的生活就會很順遂。

聽他支持自己,沈知光更開心了,笑眼彎彎。她偏過頭,親他嘴角,黏黏膩膩地撒嬌:“祁長弦,你怎麽這麽這麽好啊?我好喜歡好喜歡你。”

“我也好喜歡你。”祁長弦蹭蹭她鼻尖,溫和回應。

沈知光在書房啃知識點時,祁長弦也在隔壁學習。

根據沈知光所述,她的生理周期是三十二天,每次持續五至六天。在多數情況下,第一天很痛,第四天會突然消失,然後第五天猛然回流。

祁長弦學東西習慣未雨綢繆,把經期註意事項和來源過程搞清楚後,又開始咨詢卵泡期、排卵期、黃體期。

“祁總,大概就是這些了,您還有別的事嗎?”

視頻電話那頭,醫生禮貌微笑。

“沒有了,謝謝,今天辛苦。”問完想知道的東西,祁長弦朝她點頭,主動掛斷電話,眼神移向桌角。

剛剛好像閃了一下。

他解鎖看消息。

光:我有個問題(舉手)

還好,剛剛發的,能夠秒回。

弦:請問。

光:你們公司的女生享受“例假”嗎?

弦:嗯?不出意外的話,每個女生都會來例假吧。

光:哎呀,我的意思是來月經時期享受的假期!你猜例假為什麽叫例假啊。

弦:學到了,你懂得好多(點讚)不過據我所知,公司還沒有相關條例,請假就會扣全勤,除非身體因素、喜喪大事。

沈知光躍躍欲試的打字:那以後等你當了董事長大老板,你會給女員工安排例假嗎?

祁長弦勾勾唇,不正面回答:你的希望是什麽呢?

沈知光放下筆,模樣看上去很嚴肅:那我得先知道——我有權利給你的公司定規章制度嗎?

祁長弦沒急著回。他幻想了下那個場景,好像還不錯?可以看到揮斥方遒的沈知光,或許還可以喊她“沈總”,搞搞情.趣。

他笑了。

弦:如果最後我成功了,你就會擁有這項權利。

至於失敗……祁長弦慢慢摩挲著手機邊緣。

他不會失敗。

就算真的不成功,得利者也不會是祁父和祁長樂。哪怕死,他也要拉上墊背的祁家人。

自己可以輸,但誰都不能贏。

這廂的祁長弦在陰暗爬行,隔壁的沈知光已經歡欣鼓舞了:哇哇哇,那你一定要成功啊!我要當老板娘~花好多好多錢~

祁長弦只回覆了兩個字。

“遵命。”

沈知光同學的月經周期很規律,說是今明兩天來,當晚就醒來開門紅。

“現在就開始疼了嗎?”

祁長弦頭一回這麽無措,他垂眸,看著皺眉不說話的沈知光,嘴角繃得格外緊,手也僵直。

去衛生間放棉條的時候,沈知光還不忘照鏡子看氣色。她覺得自己臉色不好看,便不想被祁長弦看到。

女孩偏過頭,把臉埋進空調被,聲音悶悶的:“一點點,主要是不想被你看到。”她抓著他的一節指骨,小聲說:“你看了會難受的。”

沈知光對男友的人品不置一詞,但她確信,他很愛她。

將心比心,她覺得祁長弦不會想看到自己脆弱痛苦的樣子,正如同自己心疼他一樣。

“先讓我看看,行嗎。”祁長弦蹙眉,把更多的皮膚擠進她的掌心,想要觸碰她再多些。

沈知光情緒低落,掀起眼皮,眼風弱弱掃過去,露出小半張臉:“……那你看吧。”

明明漂亮的一如往昔,為什麽剛剛不讓看。祁長弦甚至覺得她比平時更好看,更有美感。另一只手擡起,很輕很輕地撫她側臉。

沈知光原本就窩在他懷裏,這時候只會蹭的更近,把他的胳膊越抱越緊。感覺對方此時格外軟綿,她出聲:

“祁長弦,我有點好奇一件事。”

只是一件嗎?祁長弦想笑:“你可以直接問。”

沈知光吞吞吐吐:“就是,我前兩天接到了個電話,是你繼母打給你的,問什麽舞會的事情……”

祁長弦耐心十足:“嗯,昨天舉辦的,怎麽了?”

沈知光支支吾吾:“那你有沒有和別人一起跳舞?她說了,每個人都要帶伴的……”

祁長弦說瞎話不打草稿:“她哄你的。”

其實不然,祁長弦帶了自己的一位秘書,區別只是沒跳舞,僅是走過場。

“祁長弦,”她小聲喊這個名字,“你知道嗎?有時候,我真的有點怕你。”

祁長弦:“……怕什麽呢。”

沈知光的呼吸落在他頸肩,莫名滾燙:“怕你生氣啊。我有好多事都想問你,可又怕問出來你為難,不想說。”

“不會生氣。”

不是怕他有病就好。

祁長弦:“你什麽都可以問。我平時只是不愛說而已,你問的事,我都會說。”

至於幾分真幾分假,就不是祁長弦該關心的了。

沈知光嘟囔:“可你會不會表面裝得不在意,其實心裏根本就不想回答我的問題啊。”

祁長弦無奈嘆氣:“你的想象力很豐富。”

右手有一下沒一下拍著沈知光後背,隨對方捏自己的左手:“對別人會這樣,但對你不會。你常說,我是你的男朋友,與眾不同。那有沒有一種可能,你是我的女朋友,也與眾不同呢。”

沈知光瞬間變得精神,連小腹的疼痛都沒那麽明顯:“那我就開始問了?”

“請。”

祁長弦側側臉,不讓她看清上揚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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