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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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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番外一

六點半,金陵,某某煙草局。

“小許,今天真是多虧你。要沒有你,我們這邊的文件估計都找不著了。”笑意盎然的領導拍拍男生肩膀,語帶讚嘆。

男生雙手把防藍光眼鏡摘下來:“周姐客氣了,都是分內的工作。”

沒有了鏡片的遮擋,那雙比一般人明亮不少的眼睛更加清晰有神,它微微彎起。

“唉,這也是我們部門的保存工作做的不好,這都超過下班時間了,現在想你這樣踏實肯幹的男人真是越來越少。”

周姐嘆氣,看到那張唇紅齒白的臉,長久以來存在心底的想法在此時冒出來,她停頓片刻,還是出聲問:“對了小許,你今年多大了?”

許觀棋仔細地把電腦關閉,整理桌面:“我今年二十二,怎麽了姐?”

“小許也別怪姐多事,不知道你有沒有女朋友啊?姐想給你介紹一位姑娘,她是我上任退休領導的獨孫女兒,長得漂亮不說,還特別聰明,今年打算考電網呢。”

許觀棋身體一僵。修長的手指沒法兒再鎮定地收東西,他緩慢擡頭,露出為難的笑意:“可是周姐,我已經結婚了啊。”

說著,他刻意地伸手,亮出從未遮掩過的右手婚戒,是枚款式簡單、幾乎沒有任何花樣裝飾的銀戒。

周姐楞在當場:“二十二……就結婚了?”

“嗯,我和我老婆是大學時候認識的,已經戀愛四年了。”許觀棋一提到這個就忍不住嘴角上揚,想到出門在外要矜持的道理,他努力壓制,爭取用平淡的語氣炫耀,“大學畢業前的兩個月,我年滿二十二,就直接領證了。”

周姐沈默一瞬,隨後強行扯出笑來:“哈哈,那真是要恭喜你了,小小年紀,成家立業都有了。”

她心裏止不住地慶幸,還好沒給老領導看過小許的照片,不然事後可該怎麽收場。

“謝謝周姐啊。那沒有別的事,我就先下班了?我老婆快回家了,我想給她做飯。”許觀棋試探性地問。

周姐尷尬擺擺手:“那快點走吧,以後不出意外的話,也不會再有這種情況。”

小夫妻正蜜裏調油,以後還是叮囑底下的小朋友多細心一些吧,別給人增加額外工作量了。

許觀棋心裏歐耶,面上正經:“謝謝姐,那您也早點回家,再見。”

他把雙肩包背好,利落地起身離開。

開著媽媽友情讚助的小車回到婚房,已經接近晚上七點鐘了。

指紋解鎖房門,許觀棋走進來,擡眼就看到了廚房裏的女人。

婚房的裝修是林許兩人親自安排的,玄關處安排了衛生間,連接開放式廚房與餐廳,一回到家就能洗手吃飯。

許觀棋隨手把包掛起來,脫下最外面的長風衣,又把臉和手都洗了一遍。做好所有的準備工作,才笑嘻嘻抱住背對自己的人。他用鼻尖蹭蹭她側頸,又動作幅度很輕地吸了會兒。

“今天怎麽提前回來了啊。”

溫熱的呼吸落在頸側,林不語被他蹭的發癢,忍不住笑出聲來,身子卻動也沒動,顯然是很習慣他的舉動。

“老師臨時調課,我下午連著晚上都有空呀。上次你不是刷到了一個小炒雞的視頻嗎?我剛好今天給你做一下。”

“那你有沒有動用設備稱重啊,我的研究員?”許觀棋開玩笑逗她,“鹽幾克糖幾克,知不知道?”

林不語皺鼻子側過臉,沒好氣地瞪他:“當然知道,就三個字——憑、感、覺。”

距離有點近,不幹點什麽實在不合適。許觀棋幹脆明目張膽地親了她一口,“那今天的主菜就交給你了,我去燜米飯?還是今天主食想吃面、或者饅頭?”

“米飯吧,和炒雞比較搭,湯汁澆上去特別好吃。”林不語想了想,手上把切好的雞塊倒鍋裏,準備焯水。

“得令。”許觀棋又偷摸摸地摸了把她腰肢,換來無語的一眼後,嬉皮笑臉地轉過身子去淘米。

“許觀棋,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煎炒雞肉的過程中,林不語腦中靈光一閃。她回頭看身後打蛋的男人:“媽媽不是快退休了嗎,咱們要不要替她看看有沒有什麽好養的小動物啊?”

“小動物?怎麽突然想到這個了。”許觀棋放了點鹽,好奇問。

“前幾天我不是和媽媽去逛街了嗎,路上碰到了黃阿姨,還帶著一個小孫女,我感覺媽媽很喜歡那個小孩子。等到她閑下來,我們可以給她買只小貓或小狗,和孩子也沒兩樣的。”

許觀棋鄭重其事:“好啊,買一只比格怎麽樣?”

林不語停頓幾秒:“大孝子,確實沒得噴。”

“哈哈我說著玩兒的,買只好養的狗狗就行,比如拉布拉多、金毛,忠誠可愛又安全。智商太高的邊牧反而不好,它們會試圖訓練主人,咱媽脾氣太好了,不適合養這樣的。”

“那過幾天去寵物店看看?小狗還是從小就養的好,媽媽好像很喜歡小巧可愛的小家夥。”

“嗯,好。到時候咱們給她一個大驚喜。”

兩人的談話總是想到哪兒就說到哪兒,聊完了許諾的情感需求,等到飯菜端上桌時,林不語又說起了大學舍友。

“這個月二十號是周末,你們單位有沒有提前安排聚會團建啊?”林不語接過許觀棋盛好的湯,問。

許觀棋搖頭:“有沒有我都不參加,有這時間,還不如陪你或者做模型呢。”

他又不打算在工作圈裏交好友,沒必要浪費不必要的時間精力。

“是那天有什麽事嗎?”

林不語給他夾雞腿肉:“對啊,懿風和祝硯何的婚禮就辦在那天,她給我遞了請柬,我想和你一起去。”

“硯何兄終於成功上位了?這可太不容易了,”許觀棋莞爾,“老婆,我想申請動用一下咱們的小金庫,給他們包個大紅包。”

林不語被他的“上位論”逗樂,有來有回:“這邊表示很同意許觀棋同志的申請,五萬怎麽樣?”

“我覺得可以。她當時給咱們送的那款婚紗是定制的,也不知道價格,不好白占她便宜。”

“嗯,那條裙子做工很精細,不像一般的私人訂制。知光還問我怎麽不穿給她看呢,說要和我一起拍婚紗照。”

說到這兒,林不語沒忍住笑了。許觀棋卻猛然頓住,語氣也變得忐忑遲疑:“……老婆,你會不會很介意我們的婚禮啊?”

畢竟他們只領了證,並沒有舉辦婚禮。

一是雙方家長給的彩禮嫁妝足夠多,沒必要再承包婚禮費用;二是林不語還在讀書,許觀棋也剛剛入職,兩人沒有辦婚禮的餘力。

“有什麽好介意的,等我工作後再提吧。”林不語手指一頓,她笑笑,“沒辦婚禮心裏肯定有遺憾,但現在確實不是辦婚禮的時候,不是嗎?”

“可我就是擔心你看了朋友會難過。畢竟你的兩個舍友要麽自己富得流油、要麽是嫁給富n代,你和我在一起,我能給的好像很少。”

經濟方面的無力是許觀棋最自卑的地方,他想到這個,不禁抿唇,大腦裏的想法不斷擴展。

“論財力,八十八萬八的彩禮看起來很多,可要是和祁長弦對比,頂多充個零頭;論聽話,我又肯定比不過祝硯何那個細節怪,做不到事事讓你滿意……”

“許觀棋,你到底在想些什麽啊?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生活方式,我不和懿風知光比,你可不可以也不跟他們兩個比?”

林不語好笑又好氣地打斷他,“祁長弦是得益於家庭,你是自己憑本事考出來的,我只會覺得你很棒;至於祝硯何,他性格敏感也是和家裏人離不開,如果你真是他那樣的脾氣,我只會難過心疼。現在的你已經很好很好了。”

“真的嗎。”許觀棋低下頭,眉眼黯淡。

林不語看得無奈,放下筷子。

“許觀棋,我們不要在吃飯的時候討論這種稍顯沈重的話題,好嗎?我好不容易下次廚,你確定不好好吃完嗎?”

許觀棋垂著頭,乖乖道歉,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對不起,老婆。之前想著考上公務員就好了,可現在和他們一對比,我又覺得自己好窩囊,月薪都不過萬,讓你好丟臉。當初我是不是做錯了?當上公務員也沒想象得那麽高興,不能給你帶來很多的風光和好處……”

你到底要我怎麽辦呢,許觀棋。

莫名其妙的,看著如此不自信的他,林不語突然有點難過,也有很多點心疼。

她捧住身邊人的臉,目光溫柔地與他對視:“不要鉆牛角尖,好不好?三百六十行,每一行都是平等的,不能只看月薪。至於什麽風光、什麽好處,那就更不重要了。你既然考了公務員,就要在自己的本職內工作,不能去想歪門邪道。”

“我想要的風光好處,只會在我的工作場合出現,而我自己會去爭取,這並不是你的責任,知道嗎?”

“……那我的責任是什麽?”許觀棋茫然了,“我是你的丈夫,我該給你的,不就是世界上的所有好東西嗎?”

“你現在做到的一切,都是我想要的責任。領完證那天晚上,你和我跳華爾茲,這是我大一學習的課程,但由於身高緣故,我只能跳男步,但那天晚上,你卻說我是你的唯一女步;拍畢業照那天,你送我的學士帽是自己親手做的,有我喜歡的很多元素,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你,可你一個都沒有落下……”

她輕聲細語,慢慢表達自己。

“許觀棋,和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我都很幸福。我不需要比較出來的美滿,心裏的感受只有自己才能知道。”

略帶薄繭的指尖劃過許觀棋的側臉,“看你不高興,我只會更難受。不要哭,更不要再難過了,好嗎。”

“……嗯。”男人抽抽鼻子,側過臉抹去眼角洇出的淚。

為了讓失落的人快點好起來,林不語思索良久,晚飯後,她給情感專家白懿風發去消息。

不語:sos緊急求救!

懿風:say.

不語:許觀棋貌似因為經濟水平自卑了,怎麽辦?我該怎麽哄啊(﹏)

懿風:sleep.

不語:???

懿風:拉他上床啊,我都是這麽解決的。男人的忘性都很大,做爽了就好。

不語:……我試試。

放下手機,她沈思良久,最後深吸一口氣,視死如歸地走進浴室。

剛準備脫衣服的許觀棋和她大眼瞪大眼。

“老老婆,你怎麽來了?你想先洗嗎?也行,那我把外套先穿上……”

結結巴巴的話還沒說完,林不語就滿臉淡定地關上浴室門。

“一起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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