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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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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番外二

金陵的夏天向來熱的離譜,哪怕進了九月的尾巴,也時常燥熱到心神不定。

許觀棋早就適應了本地氣候,但下班後的第一時間還是回家沖澡。

“顧樘,你怎麽突然給我打電話了?我不是給你發過消息了麽,目前工程只進行到了一半。”他納悶地走出浴室,一邊擦頭發一邊問。

顧樘是某二次元游戲女角色的忠實夢男,十次找許觀棋,五次都是“約稿”,請他讓女神“動起來”,笑啊哭啊打架啊都行的那種。

“哎,今天可不是為了我對象。我不是咱們高二的班長麽,前幾天學委聯系我,問要不要舉辦場同學聚會,剛好是十一年,湊不上十年,十一年也挺好。”

顧樘說,“而且這十年裏大家基本都結婚了,認認家屬、拓展人脈都挺好的,不是嗎?”

“那看來你不屬於我們基本盤啊,愛人在二次元了。”許觀棋莞爾,隨手把手機搭洗漱臺上,開始對鏡護膚,“好倒是挺好的,具體什麽時候?我這個國慶要和我老婆回山東探親,不知道能不能趕得上。”

顧樘一聽,不禁費解,聲音都高了半個度:“不是吧許觀棋,怎麽又陪你老婆?你們這都在一塊兒多久了,算上戀愛十年都有,還整天膩一塊呢?”

“那咋了?”許觀棋給自己補水,語氣無謂:“我就想和她黏一塊兒。”

顧樘翻白眼:“我真無語。你們倆夫妻是真有意思,結婚六七年了,七年之癢是一點沒有,也不想著要孩子。你知道嗎,當年睡你下鋪的老張,他孩子都上小學了。”

“你先把你女神從二次元拉來再說我好不好?”許觀棋樂的不行,“我早就說過了,這輩子就丁克,誰來都不好使。”

他和林不語的工資加起來是挺高,但除去每月定期存給雙方家長的五千養老錢,剩下的基本都月光。

各種游戲是要充錢的,漂亮風景是要親自體驗的,每周必換的花朵也是不能忘記的,再不時給對方準備一點生活的小驚喜……一樁樁支出數下來,哪怕月收入過萬、沒有房車負擔,兩人的存款也是以年為單位緩慢前進。

只拿物質基礎來說,他們兩個就養不起小孩。更何況,無論是許觀棋還是林不語,對於嬰幼兒都沒有什麽喜歡的意思。

“不過聽你這麽一說,我感覺同學聚會可不止是聯絡感情、交換人脈吧。”體制內的敏感讓許觀棋挑了下眉,“小孩的見面禮也是聚會的一部分?”

“不愧是咱們許領導,看的就是透。”顧樘為他鼓掌,“所以你去不去?”

許觀棋套上輕薄T恤:“領導倆字去了,別亂說。等我老婆回來商量,看她的意思。如果我去不了,回頭單獨給那些小朋友買點東西吧。”

他不是小氣的人,也理解大人用小孩做借口圈錢的行為。當叔叔的,自然得對小輩有所表示,那他直接給小孩子真正喜歡的實物也是一樣。

“也挺好,很有你的風格,可話說回來——”

說完正事,顧樘忍不住吐槽他:“你也端鐵飯碗快五六年了吧?怎麽還一口一個我老婆,不說愛人一類的,聽著真沒文化。”

“我樂意不行嗎?我就是想喊她老婆。”

林不語的社會身份是“林工”,不是誰的女兒、妹妹、妻子。但許觀棋難掩骨子裏的劣根性,最起碼,他想在自己的交際圈裏明確,林不語是他的另一半。

他想要別人提起許觀棋,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他屬於林不語,而林不語也屬於他。

衣服穿好,男人重新拿起手機:“跟你尿不到一個壺裏,我做飯去了,忙得很,你要是沒別的事就掛電話吧。”

“……服了。”

這句話音剛剛落下,許觀棋就讀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於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滑動屏幕,掛斷電話。

拜拜了您嘞。

今天許觀棋打算挑戰自我,做一場意大利專場美食。林不語最近忙項目,回家普遍是八點以後,剛好給了他不少試錯空間。

反正許觀棋飯量大,可以解決兩份正常量的失敗品。

但他沒有想到,今天的大門會開得這麽快。

“怎麽味道怪怪的,”長發的粉西裝女人坐下換鞋,又把外套掛好,隨口問:“許觀棋,你在做什麽?”

聽到聲音,許觀棋驚訝回頭:“誒,今天回來得這麽早啊?不加班了嗎?”

“好久沒早點回家一起吃飯了,你心裏不偷偷難過呀?”林不語的聲音從洗手間飄出來,帶著笑音,像是羽毛落下。

被水溫壓到溫涼的手指捏上耳垂,可還來不及細細感受就又離開,林不語又說:“和上司申請過了,今天提前下班。你又在鉆研什麽菜式?一起做吧。”

吃飯間隙,許觀棋向林不語提起了高中同學聚會。他把大致情況說了一遍,然後征求意見:“你想去嗎?”

“既然你和他們的關系不錯,又這麽久沒有見面,這次聚一聚也沒什麽,頂多是給小孩子買幾份禮物的事。”

林不語咽下番茄意面:“過年的時候,你不也參加了我的同學聚會嗎?”

說起這個,許觀棋笑裏多了幾分驕傲。畢竟女同學裏,好像只有林不語一個人帶了家屬。其他夫妻結伴來的,幾乎都是男同學帶自己的妻子。

許觀棋覺得有點怪,他不理解,也懶得想太深。

“那咱們晚飯後挑一挑?也不知道現在的小朋友喜歡什麽。”

“像輔導書什麽的肯定要pass掉,白白地掃興。但咱們要是給他們玩的游戲充錢……貌似也不太好,你同學會不開心。購物卡怎麽樣?小孩多半都喜歡吃零食,買些日用品也不錯。”

許觀棋手上有數不清的購物卡,但二十五歲後,他和林不語不約而同地失去了吃零食的欲望,逛街的次數更是屈指可數。他倆要麽把卡送人,要麽等卡報廢。

“會不會顯得敷衍啊?”許觀棋作認真思索狀,“過年的時候咱們不是給哥嫂送了一疊購物卡麽,感覺嫂子不怎麽喜歡啊。”

林不語看他這模樣,好笑極了:“你在我面前還裝傻麽?真以為嫂子是因為購物卡才擺臉色的。”

許觀棋也憋不住了,身體自然地向她靠近半個:“誒,你說哥哥和嫂子的感情咋樣啊?”

“一地雞毛,可否滿意?”林不語把盤子裏的小番茄插到他嘴裏,“本來兩人就是硬湊一對,拉扯不清的前任數都數不清,能好才怪。”

林不言年滿三十後,就被迫相親結婚生子一條龍了,林不語得益於哥哥的“犧牲”,完全有自由生育選擇的權力。

林不言重情也薄情,工作以來的存款基本都在林不語結婚的時候隨份子出去了,嫂子自然不樂意,每次見了林不語就沒好臉色,對許觀棋的態度更是不好。

林不語肯定偏心自己哥哥,只覺得嫂子太過敏感,平時的姑嫂關系非常一般。總的來說,她也就對小侄子小侄女比較好,稱得上是百依百順。

許觀棋是半個外人,看事要比林不語清楚客觀多了。想到嫂子,他不禁有點唏噓:“嫂子的脾氣是不好,可配咱哥完全夠了,就哥那破爛一堆的感情史,也就人家能忍。”

他說完,又怕林不語誤會,再次補充:“不過林不語同志請放心,要是你和嫂子掐了起來,我肯定站你這邊,絕不背叛。”

林不語朝他翻白眼,沒好氣:“只是相處不來,才不代表和她掐架行不行?王熙鳳配賈璉就是委屈,我還沒那麽笨,被親情迷花了眼。”

“老婆大人真是太明理了。”許觀棋是林不語的第一狗腿,她話音落下,他瞬間端起紅酒杯,鄭重其事:“我敬你。”

林不語桌子下用腳踢他:“沒正經。”

許觀棋馬上纏了過去:“一個家裏有一個正經的就行。”

“對了,睡前我給你介紹一下我高中同學吧?回頭見面了不至於太尷尬,正好高中畢業照就在身邊。”

“我記得你好像給我看過啊。”林不語沒動,任他蹭自己小腿,若有所思:“不過你當時沒怎麽介紹誰是誰,只顧著銳評你們班男生的顏值了。”

可謂把踩n捧己做到了極致。

“那這次給你好好講一遍,真的老婆,你都不知道我高中同學有多奇葩。”許觀棋的話匣子馬上被林不語開啟,“顧樘你見過,除了愛當夢男沒別的缺點,不過他不摳門,對夢角姐舍得花錢,就不批評他了。”

“我高中的樣子你也見過,又高又有腹肌,姿色一騎絕塵,於是呢就有不少女孩兒跟我表白——老婆,別用這個眼神看我好不好?我發覺的第一時間就婉拒暗示了,真的!”

“重點快來了,某一天,我同班女生跟我表白被拒,結果她第三天就有了男朋友。那男的是體育生,除了身高,和我絲毫沒有共同點。顧樘嘴賤還八卦,跟人家姑娘瘋狂打聽,結果才知道她其實都不知道我長什麽樣,只是喜歡我長得高……”

不好意思之餘,許觀棋循循善誘:“你別笑呀,聽我講嘛。重點在這兒了,你猜她和那個體育生談了幾天?就一星期!至於為什麽分,你猜猜原因?”

林不語思考:“一星期後她看清體育生的臉了?”

可能是醜的想整容。

“Nonono,”許觀棋煞有介事地搖食指,“是這姑娘喜歡說長句子,就是話密了點,有時候還會用成語,可那體育生聽不懂,一句話恨不得讓人姑娘分成主謂賓三部分來講。兩個人雞同鴨講,我同學受不了弱智,只能分手。”

喝紅酒的林不語被嗆到,邊笑邊咳嗽:“然後呢?”

許觀棋嚇一跳,連忙撫她後背:“你穩著點兒昂。其實後面也沒啥了,那男的直接去我們班找女生,說她忘恩負義什麽的,沒頭沒腦。直到最後我才知道,他其實想罵我同學水性楊花,但腦子裏朦朦朧朧的,半天只憋出了個忘恩負義。”

林不語笑的更厲害了:“繼續啊。”

“這事鬧得有點大,但我同學成績好,就象征性地用沒聲的麥克風給她通報批評,反正沒記過,一眨眼就忘了。但這件事並沒有到此終結,兩個月後,她又談戀愛了——”

林不語紅著臉看他,安靜聆聽。

許觀棋嚴肅臉:“這次她找了一個文科班的大高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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